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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靠在墙边，校服撕烂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手臂上全是被椅腿砸出来的淤青，紫黑色的，横七竖八地交错着 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可听见门响的那一刻，他还是抬起头来。 宋归一坐在倒地的课桌上，白衬衫被血染红了大半，白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脸上全是伤，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鼻梁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手指蜷缩着搭在膝盖上，指尖全是血，指甲断了两片，露出底下嫩红的肉，嘴唇干裂，沾着血痂，呼吸的时候嘴唇跟着微微翕动，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头，戾气冲天。 顾迟昀的眼神像刀子，宋归一的像疯狗，两双眼睛里都写着“谁也别管我”。那目光里有狠，有倔，有不肯服输的硬气，还有被打碎之后强行拼凑起来的自尊。 可看清来人是余朝的那一瞬—— 两个人的动作齐齐僵住。 顾迟昀的拳头慢慢松开，宋归一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他们像被按了暂停键，浑身的戾气瞬间被抽空，露出底下那两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少年。 顾迟昀眼底的狠劲碎成一片慌乱，像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手指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余朝站在门口。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得像一块寒玉，目光从顾迟昀身上扫过，又落在宋归一身上。那目光很轻，很淡，可两个人都觉得像被刀刮过，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余朝一言不发，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锁孔。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被锁死了，像什么门再也打不开了。 余朝弯腰，扶起一把歪倒的椅子。椅子腿断了，摇摇晃晃的，他没有换一把，就那么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托着腮。 脖颈微微偏着，露出侧脸冷硬的线条。窗外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沉得像一潭死水。 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继续。” 那声音不高，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整片海的重量，顾迟昀的头垂得更低了，宋归一的肩膀缩得更紧了。 没有人敢动。 教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顾迟昀很明显的感知到现在的余朝变成了另一个人，陌生得让人想逃，气质冷的让人窒息。
第62章 我算什么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血液从伤口渗出来的细微声音，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宋归一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像被堵了十年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 那些温柔，那些偏爱，那些独属于他的庇护。 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宋归一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因为胸腔里那个地方，比手掌疼一万倍。 顾迟昀站在一旁，喉结滚动，想开口解释。他从未见过这样冷漠的余朝，那双眼睛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陌生人，他心底又慌又涩，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宋归一先崩了。 他猛地抬头，那张脸上血痕交错，眼眶肿得发紫，鼻梁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嘴唇干裂，全是干涸的血痂。可那双眼睛红得像滴血，像困兽，像疯子，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歇斯底里地嘶吼： “这算什么啊！！” 他一把抓起旁边翻倒的椅子，狠狠砸在地上，铁管撞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椅子弹起来，又落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教我走路，教我说话，别人欺负我你替我打架，你陪我染一样的白头发，你说我是你的唯一……那现在这些算什么？！”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余朝。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淌下来，滴在白色的校服上。 “我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啊！！”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说许暮朝不在了！我不信！我偏不信！我在许家忍气吞声，被人欺负、被人践踏，我咬着牙杀出一条血路，我疯疯癫癫到处跑，只为找你一点点踪迹！” 宋归一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在余朝旁边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指关节当场裂开，血溅在白墙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想抱你，想跟以前一样赖着你，想告诉你我有多想你，结果呢？！” 他早已没有半分从前对余朝的顺从，那个跟在哥哥身后、乖乖叫“哥”的小孩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夺走所有的疯子。他一把冲上去，揪住余朝的衣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把他按在椅背上。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余朝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宋归一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余朝的手背上。 “你改了名字，你变了性格，你连身边的人都换了！许暮朝死了，那我这么多年的坚持算什么？！明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李静怡该死，孙念涛也该死，他们都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的手越收越紧，余朝的衣领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我策划了那么多，就想回到以前，就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可全被顾迟昀毁了！全毁了！” 他盯着余朝那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眸，忽然惨笑起来。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沙哑、破碎、撕心裂肺，笑得眼泪汹涌而出，笑得浑身都在抖。 “你说过我是你的命，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可现在，你为了别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话音未落，他猛地凑近。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顾迟昀都没反应过来。宋归一带着扭曲的感情与绝望，一口狠狠咬在余朝的脖颈上。 不是轻轻的咬，是撕咬，牙齿陷进皮肉，咬破皮肤，咬出血。 他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死死咬住自己的猎物，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要咬下一块肉。血从他的齿缝间渗出来，顺着余朝的脖颈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红。 宋归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涌出来，糊了满脸的血，滴在余朝的肩膀上，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像被遗弃的狗。 顾迟昀眼神瞬间一凛，浑身戾气炸开，拳头攥紧，青筋暴起，当即就要冲上去扯开他—— 可下一秒，他顿在原地。 余朝依旧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血从脖颈上淌下来，顺着锁骨滑进衣领，他像感觉不到疼。 他抬手。 重重推开宋归一。 宋归一被推得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桌椅，桌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余朝站起身，脖颈上那道牙印触目惊心，皮肉翻卷，血珠一颗一颗往外渗，顺着脖颈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然后继续往下，滑进衣领。 他抬起手—— “啪——！！” 那一巴掌，清脆、响亮、毫不留情。 宋归一的头被打得猛地偏过去，整个人被打懵了，愣在原地，捂着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不敢置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余朝脖颈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领上，落在锁骨上。他没有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宋归一，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归一捂着脸，僵在原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不是流，是砸，一颗一颗，又大又烫，砸在沾满血迹的衣服上，砸在他发抖的手背上。他缓缓抬眸，满眼通红，充斥着不敢置信、委屈、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打我……” 声音轻得像呓语，像做梦的人还没醒过来，可下一秒，那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铁皮： “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打过我！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你会拉着我，会鼓励我，会抱着我说我是你的唯一！现在，你为了别人打我！” 他猛地冲上前，一拳捶在余朝的胸口上，那一拳很重，重得余朝后退了半步，可余朝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我是你弟弟啊！是你一手养大的啊！” 又一拳，捶在余朝的肩上。 “我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 “是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是你说过的！！” “是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碎了，裂了，像玻璃被碾成粉末。 “是你说过，只会护着我一个！” “可现在，是你亲手把我推开！” 自始至终，余朝都站着让他打，没有说什么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顾迟昀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事，只是怔愣的看着这样陌生的余朝。 不，是许暮朝。 宋归一还在嘶吼着，声音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 “你可以对别人笑，可以护着别人，甚至放下所有身段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们都行，为什么唯独我不行？！” 他抬起头，仰视着余朝，那张脸上全是血，全是泪，全是崩溃和绝望。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光，是火，是烧到最后一点燃料的残焰，是快要熄灭却还不肯灭的执念。 “我爱你啊哥…………”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耳语，像怕被人听见的秘密，可那低底下，是比嘶吼更深的痛。 “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变成今天这副疯样子，全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能不要我……” “你怎么能爱上别人……就把我丢弃了……” “我到底算什么啊……”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口气，轻得像要散了。 那些曾经的温柔，全都变成扎进他心口的刀，每一刀，都是他自己捅进去的，每一刀，都捅在最深的地方。 余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动容，没有心疼，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歇斯底里、濒临崩溃的少年，与他毫无关系，仿佛那些年牵着他的手、教他说话、保护他、陪伴他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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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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