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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心口一紧,慌忙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烫得他心头发疼。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喊我?饿不饿?” 他一连串地问出好几个问题,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半蹲下身,紧紧握住余朝冰凉的手。 余朝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余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迟昀声音发紧,“我们去医院,再好好检查一遍,好不好?” 之前他们不是没去过医院,挂了水,烧退下去一点,可一回到家,没过几个小时,又重新烧起来,反反复复,医院也查不出具体原因,最后只能开了点退烧药,让他们带回家好好照顾。 顾迟昀刚想转身去拿一件外套给余朝披上。 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抓住。 余朝的手很烫,很软,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忽然软绵绵地往前一倒。 顾迟昀连忙伸手,稳稳将他抱住,想把人放回床上休息。 可余朝却死死赖在他怀里,不肯躺下,执意要这样靠着。 顾迟昀没办法,只好调整姿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从身后环住他,让他的后脑勺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安静了几秒。 余朝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飘了出来,断断续续,虚弱至极: “床……底下……” 顾迟昀立刻屏住呼吸,收紧手臂,抱紧他,耳朵贴近他的唇边,一字一句仔细听。 “笔……记本……” “U……盘……” 说完这几个字,余朝的眼神再次涣散,意识明显开始模糊,他却像是不甘心一样,用力咬了咬牙,费力地、一点点抬起眼眸,看向顾迟昀。 顾迟昀立刻低头,小心地调整姿势,换成面对面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余朝微微张开嘴,轻轻、轻轻地,咬在他的侧颈上。 不疼,不重,没有任何攻击性。 更像是一种虚弱到极致的标记,一种快要抓不住什么、却又拼命想要留住的固执。 他的嘴里,含糊地、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的……” 顾迟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声应着,一遍又一遍,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我是你的。” “我一直都是你的。” 余朝烧得浑身发烫,意识早已模糊不清,却硬是强撑着,睁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迟昀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进骨子里。 他张着嘴,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一遍又一遍重复: “我爱你……” “我爱你……” “顾迟昀……我爱你……” 顾迟昀也一遍一遍地回他,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眼角,轻声安抚他,哄着他,直到后半夜,余朝终于扛不住连日高烧带来的疲惫,彻底昏了过去。 顾迟昀将他放平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把湿毛巾重新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确认他睡熟之后,才趴在地上,伸手往床底深处摸索。 在床板最里面,贴着一个用防水胶带牢牢封住的袋子。 顾迟昀一点点把它抽了出来。 拆开胶带,里面,是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第102章 顾迟昀欠余朝500万 天快亮时,窗外才勉强透出一点灰蓝色的光。 整座南城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楼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出租屋里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顾迟昀趴在床边,睫毛上沾着淡淡的倦意。 一整夜,他就这么守着高烧不退的余朝,每隔十几分钟就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指尖被泡得微微发皱。 他重新拿起那本黑色笔记本,在微弱的天光下仔细翻看。 本子通体哑光黑,封面压着一枚纹路诡异的眼睛图案,眼瞳一圈圈向内收拢,远看像古寺的铜铃,静看像一只始终睁着、洞察一切的鬼眼,冷不丁一看,让人后背微微发毛。 顾迟昀心里一沉,这多半就是那个组织的标识。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个力透纸背的字: 叁 字迹冷硬、工整、没有一丝温度,像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完全不像活人落笔,更像机器刻印。 顾迟昀暂时猜不透这是代号、排行、还是等级,只能继续往后翻。 前面一页,密密麻麻记着某人的生平、时间、地点、罪行,详细到令人发指:仗着权势欺压、用金钱摆平官司、对普通人下手、掩盖罪证……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阳光底下照不进的肮脏。 而背面,紧跟着对应的“处罚”。 他粗略翻了一遍,整本笔记本里,足足记录了五十多个人。 内容黑暗得让人喘不过气,那些所谓的上位者所做的恶,令人作呕;而许暮朝定下的处决方式,又冷静得近乎残酷,每一条都精准对应着对方曾经施加给别人的痛苦。 顾迟昀轻轻合上笔记本,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封面。 他没有资格去评判余朝的做法是对是错,是不是所谓的正义。 他只是心口一阵阵发紧—— 当年才十几岁的许暮朝,是亲眼看过多少人间苦难,才会亲手拿起这本东西,把黑暗扛在自己身上? 他一个人,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对着一页又一页的罪恶,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余朝身上背负的,哪里是一本笔记,分明是半个人间的肮脏与血泪。 顾迟昀把笔记本小心藏回原处,又拿起那枚银色U盘。 出租屋里没有电脑,里面的内容现在看不了。 他再往袋子里一摸,除了本子、U盘,还有两张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床上的余朝依旧睡得不安稳。 脸颊烧得通红,眉头死死拧着,嘴唇微微发白,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像陷在冰冷的噩梦里,明明昏睡着,手指却时不时轻轻蜷缩,像是在抓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顾迟昀心尖一抽,连忙打了一盆温水回来。 他拧干毛巾,一点点、细细地擦拭余朝的额头、太阳穴、脖颈、手臂、手腕,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药吃过了,针打过了,医院能做的都做了,此刻能依靠的,只有余朝自己的意志。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灰蓝变成浅白,再染上一层淡淡的金。 晨雾散去,楼下渐渐有了早点摊的香气,电动车驶过的声音,老人晨练的轻语。 这座城市慢慢醒了。 顾迟昀守到天际大亮,实在撑不住,才趴在床边浅浅睡了两个多小时。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第一时间伸手,贴向余朝的额头。 烫意终于退了大半,不再是那种吓人的灼热。 顾迟昀长长松了口气,紧绷了几天的肩背,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他给柳寻夏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照看一会儿,自己简单洗漱,抓起背包就出了门。 顾迟昀不想在循规蹈矩了,这辈子,他要直接冲保送,用最短的时间拿到足够的身份与底气。 装备、人才、资源他现在都缺,但他不能停,章程的仇、暗处的眼睛、许家的压迫、随时可能被吞噬的余朝,都在逼他往前跑。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的香樟树上,叶子被照得透亮,风一吹,哗啦啦响。 校门口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豆浆、包子、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是少年人最熟悉的烟火气。 顾迟昀刚坐在位置上,一道身影就风风火火从旁边冲了过来。 宋归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底全是急色,声音都压得发紧: “我哥怎么样了?退烧了没有?” 顾迟昀咬着刚买的馒头,白面的热气沾在唇角,含糊地回: “早上起来量过,退了不少。我让柳寻夏去家里看着他了。” 宋归一悬着的心这才狠狠落地,长长吐了口气,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顾迟昀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抬眼看他:“昨天许家的人来找你麻烦了?” 宋归一一挑眉,重新抱起胳膊,下巴微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他们那点货色,还想为难我?还差得远。 我哥当年掌权的时候,就分了一小部分势力在我名下,只是我还在读书,他就让最信得过的人帮我代管。我手里,照样有钱,也有权。” 顾迟昀平静点头。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当初查许暮朝的背景时他就注意到,许暮朝无论出席什么场合、做什么决策,几乎都会把宋归一带在身边。 他不只是在巩固自己的权,更是在一点点培养宋归一。 最重要的一点是,报道上写的都是许暮朝和弟弟,许暮朝在培养的同时在保护宋归一。让自己成为人群里的焦点,抗下所有舆论压力。 而宋归一本身,也远比旁人想象得要可怕。 上学期,他大半时间都在混日子,课不听、书不看,只在最后几天听了余朝的花憩节开始学习,硬生生靠自学考到了年级前十。 清晨的教室还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樟树的沙沙声,前排几个同学低头翻着书,晨光斜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线条。 宋归一说完,指尖一弹,一张黑色镶银边的银行卡轻轻落在顾迟昀面前的桌角。 顾迟昀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去接,只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我哥之前特意嘱咐过我。”宋归一靠在椅背上,语气难得正经,“如果他哪天出了什么事,撑不住了,就把这张卡交给你。里面不算多,就五百万,你随便用,干什么都行。” 顾迟昀依旧没碰那张卡,手指微微弯曲,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 “我问你一件事,知道多少说多少,别瞒。” 宋归一挑了挑眉,见状也不再开玩笑,把银行卡往他桌里推了推,顺手拽过旁边的椅子,往顾迟昀旁边凑了凑,一副认真听事的样子。 顾迟昀低头,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缓缓落下一笔一画。 不多时,一只纹路诡异的眼睛出现在纸上——一圈圈的眼瞳,远看像铃铛,又像催眠的鬼眼。 他把纸推到宋归一面前:“这个图案,你在哪儿见过?” 宋归一拿起草稿纸,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半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只眼睛,沉吟道: “看着……是不是很像白桦树上的树眼?” 顾迟昀微微颔首。 他私下查过,也有过类似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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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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