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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落,泪珠早就挂不住,啪嗒啪嗒砸落在被褥上。 白沐莯是真真切切怕狠了,浑身发抖,心里防线一崩,嘴里没忍住,哽咽着哭出声,小小一句脱口而出:“我要哥哥……” 说完他脑子猛地一懵,瞬间僵住,暗道坏了,眼下根本不是自己的世界,这话根本不该说出口。 云逐泊眸光微动,敛了眼底催眠的气场,望着哭得瑟瑟发抖的人,放软了声调,一步步走近,一字一句回应他。 “别哭了,别怕。我就是啊,我就是你的哥哥。” 心口慌意还没压下去,眼眶红得发烫,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簌簌往下掉,白沐莯被方才云逐泊那看透人心的眼神吓得浑身发紧。 脑袋里骤然一阵阵抽疼,钝痛,胀痛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头昏脑涨。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软软弱弱地出声:“我头疼……好疼……” 这话一出,云母当即脸色一沉,转头就瞪向身旁的云逐泊,夹着满心的埋怨,嗓门不由得拔高几分。 “你看看你!我早就拦着你了,你偏要凑上去说那些吓死人的话,还对着你弟弟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子! 刚醒的人本就身子虚、心神不稳,现在好了,把人折腾得头疼难受了!赶紧给我出去,别在这儿杵着添乱!” 云父也跟着皱紧眉头,看向云逐泊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紧跟着开口打圆场,话里却也是数落居多。 “我看你就是当了心理医生,一天到晚脑子净瞎琢磨些有的没的!不分场合不分时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 行了行了,别在病房里碍眼惹孩子心烦,出去一趟,顺路买点吃的回来。” 云逐泊眸光微微一顿,收敛了眼底所有探究 and 深沉,看着病床上哭得眼眶通红、捂着脑袋难受不已的人,心里掠过几分愧疚。 他放缓了语速,应声回话:“知道了爸妈,是我考虑不周,莽撞了。 你们别气,也别再数落我,我这就出去,放心,我心里有数,定然会仔细挑,买的全都是弟弟平日里最爱吃、最合口味的东西,不会乱买。” 云母立马接过话头,生怕他记岔了,又特意郑重叮嘱一遍,语气半点不含糊。 “记住了啊!一定要买清淡的!少油少盐,不太ain't辛辣不油腻,不甜不腻不刺激! 他刚遭了车祸醒过来,脑袋有伤,耳朵才刚适配助听器,肠胃也弱得很,根本吃不得 anything 重口上火的,别由着你自己的喜好瞎挑食材,听见没有?” “我记牢了,妈。” 云逐泊颔首应下,目光再次轻轻落向白沐莯,眼底压下暗流,轻声补了句。 “你乖乖躺着歇会儿,别胡思乱想,闭目养神缓一缓头疼,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合胃口的吃食。” 白沐莯脑袋一阵阵发晕,疼得他眉心紧紧蹙着,耳边助听器里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心里却半点踏实不下来。 这家人吵吵嚷嚷,句句都围着“弟弟”打转,句句都对着这具陌生身体关切埋怨。 可没有一个人是他要找的亲爸、亲哥哥。 他不敢再多说话,只能蔫蔫垂着眼,攥着被褥轻轻吸气,疼得鼻尖发酸,一句话都不敢往外接。 云父见他难受模样,心疼地走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温声哄着。 “孩子忍一忍,让你哥出去跑一趟买点清淡吃食垫垫肚子,等吃饱了缓过来,头疼也就慢慢轻了。都怪你哥瞎闹腾,回头我好好说他,不让他再吓你了啊。” 云母也连忙凑过来,伸手抚着他的额头,全是慈母心肠。 “是不是疼得厉害?乖宝别硬撑,疼了就跟妈说,咱随时喊医生过来瞧瞧。你哥这就走了,不在这儿扰你清净,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好不好?” 云逐泊被爸妈两头念叨着,也不再多逗留,最后深深看了眼病床方向,应声附和。 “放心吧,清淡食材、软烂好消化的点心粥品我都记着,马上出门去买,绝不耽搁太久。” 说完便转身抬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把方才那股紧绷压抑的气氛隔在了门外。 房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终于安静些许,只剩白沐莯闷闷忍着头疼的呼吸声,还有云母低声跟云父絮絮叨叨抱怨 “你说他这孩子,当了专家就越发固执,方才那眼神吓人得很,哪能对着刚醒的逐玦用那一套? 本来孩子就自闭胆小,一年没醒心智弱,这下倒好,直接弄得头疼哭鼻子,真是不省心!” 云父叹了口气,轻声回:“他也是着急心疼孩子,心思是好的,就是方式不对。别念叨了,等着吃食回来,让孩子吃点东西歇着,比什么都强。”
第3章 把我的骨灰撒了 乔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腹地,庭院深幽,暮色沉沉漫过雕花落地窗。 乔谷溱慵懒倚在复古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捻着高脚杯杯柄,杯中盛着色泽醇厚的小众珍藏红酒。 葡萄甄选法国勃艮第黑皮诺老藤果粒,经橡木桶陈酿三年沉淀风味,酒名便唤作床笫之间,是他私藏多年、独独偏爱入喉滋味的一款。 酒液晃开涟漪,暗香清冽裹着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熨不开心口堆了七年的沉郁寒意。 他爱云逐玦,整整爱了七年。 一纸婚约捆住两人三年,人人都羡他乔谷溱权势滔天,把心上人强娶回身边,予尽荣华富贵,捧得无微不至。 可只有乔谷溱自己清楚,这三年婚姻里,空得像一座荒宅。 云逐玦自幼身患自闭症,性情寡言孤僻,婚后三年整日囿在别墅四方天地里,不与人寒暄,不对外走动,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却连最寻常的牵手都从未有过。 他记得清清楚楚,唯一一次肢体触碰,是某个深夜他酩酊大醉,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彻底崩不住,红着眼拦在云逐玦身前,字字带刺地质问他,掏心掏肺七年到底换不来半分动容。 也是那一回,向来安静隐忍、从不会与人争执的云逐玦,第一次抬手对他动了手,那一巴掌落下来,凉得他骨头都发疼,也扇碎了他最后一点期许。 一年前体检报告递到手里时,更是雪上加霜,他查出罹患癌症,时日无多,剩下的光阴寥寥可数。 七年追逐,三年相守,一次次热忱被冷落,一遍遍真心被无视,岁月里攒下的绝望早把他那颗滚烫的心熬得枯败死寂,早就没了当初炽热跳动的力气。 他隐隐察觉到,云逐玦心底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白月光,那个人像是扎在对方心尖的执念,碰不得,问不得。 云逐玦素爱作画,常常独自关在画室一画就是大半日,纸上勾勒描摹的全是模糊身影。 可每一幅画落笔干透,他都会亲手点火烧掉,从不肯留半分痕迹,乔谷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白月光究竟是谁。 当初是他凭着一身强势手段,硬生生将人强娶进门。 他自认给得够多,名利、财富、安稳、庇护,但凡世间能给到的好,无一不往云逐玦身边堆。 他笃定日久见人心,以为光阴总能焐热一块寒冰,总有一天能走进对方紧闭的心门。 可笑的是,他耗尽心神踮脚卑微到尘埃里,换来视而不见。 偏偏云逐玦为了气他,找来了褚惊宴假扮白月光,日日在他眼前故作亲昵、上演恩爱戏码。 那个从来不对他展露半分笑意、吝于给自己一个眼神的人,对着一个不相干的假人,竟能眉眼柔和,弯眼含笑。 落差刺骨,尊严碾碎,爱意耗尽。 心死、病重、意冷,万般滋味缠在一起,一年前,乔谷溱亲手签下离婚协议,放了云逐玦,也放过熬了七年的自己。 他以为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生,却万万没料到,离婚那日云逐玦收拾行李打车归家,半路遭遇惨烈车祸。 而肇事逃逸、酒后驾车狠狠撞上去的那个人,正是陪着云逐玦演戏、假意温存的褚惊宴。 半山乔家别墅客厅里,暮色沉沉压下来,水晶灯暖光落满肩头,衬得杯里那杯床笫之间酒液暗红沉郁,余味发苦。 玄关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进客厅,脚步声沉稳,带着风尘气,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谈行野与符文言。 走在前头的是谈行野,身形颀长挺拔,快要逼近一米九的个子,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分明,浅麦色皮肤透着一股子硬朗糙感,眉骨高挺,眼窝微微陷着,瞳色偏浅,眉眼糅合野性与矜贵。 是实打实天生自带痞帅气场的人,妥妥上帝偏心眷顾的宠儿。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死沙发上喝酒的人,周身气场沉得厉害。 紧随其后的符文言步子更快,一眼看见桌上摆着的酒杯,当即脸色就绷住了,快步走近,语气又急又恼,带着心疼也带着火气。 “还喝?乔谷溱你是不是疯了?都病成这副样子了还抱着酒不放,非要喝垮身子,真就那么想最后让我们两个给你收拾残局、给你收尸是不是?” 乔谷溱闻声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朦胧酒雾,唇角扯了下淡笑:“谢谢了。” 这话轻飘飘的,听着格外刺心。 谈行野往旁边吧台台沿一靠,双臂环胸,痞气眉眼敛着冷意,浅瞳淡淡扫过那杯红酒,嘴半点不饶人,说话糙又直。 “谢个屁,真喝死倒省事,到时候骨灰都直接给你一把撒后山风里去,干干净净,还不用每年忌日跑来给你上香看你。” 乔谷溱闻言不恼,指尖慢悠悠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望着晃动的光影,竟还慢悠悠接了句:“听着,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符文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指尖敲了敲杯壁,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试探着往那个名字上碰了一碰。 “我听说一件事哈,就是……” “关于他的,我不想听。” 乔谷溱直接打断,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把杯脚捏得发白。 话刚落音,谈行野偏偏就往桌上一趴,胳膊一撑,抬眼看向他:“我偏要说。听说——那小子,醒了。” 乔谷溱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僵了一瞬,酒液在杯里晃出一圈涟漪。 他沉默了两秒,眼皮缓缓抬起来,眼底藏着的疲惫翻了翻,只吐出一个字:“哦。” 那一声“哦”轻得像风刮过玻璃,符文言反而被噎住,脸上的兴奋瞬间收回去,讪讪摸了摸鼻子。 “算了算了,提他干什么。要不是他当初瞎折腾,我哥们也不至于把自己熬成这样,现在倒好,醒了醒了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乔谷溱低头,酒液映出他眼底一点模糊的光:“他不爱我,这是他的选择。而我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困着他,逼着他待在我身边。说实话,是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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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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