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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身子闹出来的反应罢了,做梦的人本就虚幻,哪里会真的隔空喊他。 正兀自按捺心绪、压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感时,急救室 Expert 指示灯“咔哒”一声跳转熄灭。 大门顺着滑轨缓缓推开,革命满身疲惫,摘了口罩,一脸倦容走了出来。 两人见状瞬间收住所有杂念,齐齐快步迎上前,呼吸都跟着停滞,一肚子忐忑焦灼,全都悬在了这一声结果上。
第9章 因为不爱了,腻了 医生摘下沉闷口罩,看着等候在外的两人,缓缓开口。 “实话跟二位说吧,乔总检查结果出来了,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唉,年纪轻轻熬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太可惜了。” 这话像块冰坨子狠狠砸下来,冻得人心里发僵。 符文言嗓子都绷紧了,慌忙上前一步追问:“医生!那他现在人怎么样?稳住没有?还能撑多久啊?” 医生轻轻点头安抚,耐心叮嘱后续情况。 “眼下抢救是稳住生命体征了,暂时脱离危险。但往后全看病人自己的心态造化——心态放宽、心情舒畅,好好养着,安稳度过好几年不是问题。 你们多陪着顺着他,尽量让他过得舒心一点。 人到了这个阶段,别的都没用,最要紧是帮他把心里攒着的遗憾都了结干净,不留念想熬心。” 听罢这话,谈行野喉结重重滚动,心底暗自在心里默念腹诽。 遗憾?揪着个云逐玦耗了这么多年,把自己熬得油尽灯枯、拖成重病,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就栽在这人身上? 嘴上当初嘴硬说早就放下了,谁知道夜里辗转反侧、酒入愁肠的时候,到底是真释怀,还是骗别人更骗自己。 而接诊的这位医生在圈子里浸淫多年,心里跟明镜似的,看着两人眼底愁绪,暗自摇头感慨万千。 这城里谁不知道当年那段往事啊,谁不清楚乔谷溱从前爱得有多疯、多卑微,几乎把心都掏出来捧给云家小少爷云逐玦? 可惜命里不合,终究是错付一场。 那云家小少爷天生性子孤僻带自闭症,这辈子认准一个人就死磕到底,半分都不会动摇更改。 偏偏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还是自家亲兄弟。 更难堪的是,那位兄长骨子里自卑拧巴,始终觉得自己出身、资质样样不配纯净通透的云逐玦,愣是步步后退、刻意躲闪,硬生生错开缘分。 到头来,乔谷溱痴情错付,爱而不得;云逐玦心有所属,求而不能;彼此纠缠拉扯,全员皆伤。 医生心底忍不住叹气唏嘘。 世间情爱最磨人,终究是没一个人遇见真正对的人,落得这般遗憾收场。 病房里空气凝滞,耳侧还残留着刚拉扯时蹭破出血的伤口灼痛,微凉的血迹黏着皮肤,又疼又怕。 云逐泊攥着勉强修好、边角还带着磕碰裂痕的助听器,不顾白沐莯浑身发抖、哭着挣扎抗拒,指尖用力扣住他的下颌,硬生生将器具给他戴回耳上。 方才混乱撕扯间,他一眼瞥见床角掉落的、自家弟弟从小贴身戴着长大的编织手链。 那是幼时他亲手编给云逐玦压惊安神的念想,绳结扯散、珠粒崩飞,早就被折腾得残破不堪。 心底积压的怒火瞬间窜起,疼惜、暴怒、恨意搅成一团。 本来他还打算按流程温和引导催眠,先问清来历、身份、穿越缘由,再查系统任务、互换底细。 可现在看着这条毁了的手链,所有耐心尽数耗尽。 他压下嗓间戾气,放缓语速,切换成心理医生极具暗示性的催眠引导语调,一字一句沉缓落进白沐莯耳中,穿透力极强。 “闭上眼,跟着我的节奏呼吸,慢慢吸气,再缓缓吐气。放松你的肩膀,放松紧绷的手脚,别挣扎,这里没人能救你。 现在,放空大脑,抛开眼前所有画面,回到你心底最害怕、最不敢触碰的记忆里去。” 白沐莯耳朵疼得发懵,泪水糊满脸庞,双腿残疾根本撑不住反抗力道,被死死按在床榻上,意识跟着他的话术一点点发飘、涣散。 他本能想抗拒,想喊想躲,可催眠的精神裹挟力层层缠上来。 耳边全是云逐泊冷沉沉的引导声,不停往他潜意识深处钻,专挑他最怕的角落深挖。 云逐泊眸光冷冽,暗自盘算:不急着问身份、不急着查任务。 敢弄坏弟弟视若珍宝的贴身手链,占着弟弟的身体还百般抵触,那就先让他好好尝尝滋味,困在自己恐惧的往事里反复煎熬、崩溃失神。 等他精神防线彻底垮掉、吓破胆子、意志涣散不堪一击的时候,再慢慢问话,到时候不问什么,他都会乖乖吐露,远比硬逼审问要管用得多。 一旁云母和云父静静站在窗边看着,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默默默许。 一心只盼着能折腾垮这外来魂魄,早点换回他们真正的儿子,至于白沐莯怕不怕、痛不痛,此刻没人放在心上。 白沐莯浑身冰凉,哭喊声渐渐微弱,意识不受控制往下沉,那些幼时藏在心底、连爸爸和哥哥都没让他受过的惊吓与恐惧。 正被一点点勾出来,密密麻麻笼罩住他。 是深夜的公路,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他握着新车的方向盘,指尖都带着雀跃。 脑海里全是家里灶台的暖意,哥哥早就备好了新鲜的野葱,就等着他回去,炒一盘喷香的野葱腊肉,油光裹着葱香,是他最惦记的味道。 他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盘算着回去要多吃两碗饭,要黏着哥哥撒娇,全然没注意到远处刺眼的强光骤然逼近。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感席卷全身,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炸开,浑身骨头像是尽数碎裂,尖锐的疼痛从四肢百骸窜进脑海,温热的血糊住视线,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意识沉沦的前一刻,他只剩满心慌乱的牵挂。 爸爸和哥哥怎么办?他们找不到他,一定会疯掉的。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云逐玦去了他的身体里,爸爸和哥哥一定不会像云家这样对待自己,他们会温柔呵护,会满眼疼惜,绝不会冷眼相向,更不会动手逼迫。 那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家人,永远不会丢下他、伤害他。 画面陡然切换,是晴空万里的傍晚,他和谈行野约好去江边看落日,那是他们正式的约会。 他特意穿了好看的衣服,满心欢喜地牵着谈行野的手,想着要和他一起等到夕阳沉进江面。 可突然冲出来的歹徒握着明晃晃的刀,直直朝着他扑来,他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刻,谈行野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刀刃狠狠划过后背,长长的伤口翻着血痕,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触目惊心。 从那以后,他就怕极了血,只要看见红色,就会想起谈行野后背那道狰狞的疤,想起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恐惧。 最后场景骤雨倾盆,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浇得他浑身发抖。 谈行野站在雨里,眉眼冷得陌生,没有丝毫温度。 白沐莯攥着他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遍遍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分手?” 谈行野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半分留恋:“不爱了,就这样吧。” 怎么会不爱了呢? 白沐莯站在雨里,心被撕得粉碎,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那个男人明明抱着他,轻声细语地说,要他做自己的小老公,要一辈子宠着他、护着他,那些温柔缱绻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变了。 他蹲在雨里失声痛哭,满心都是不解和委屈,那是他这辈子最伤心的时刻,痛到骨子里,再也没法释怀。
第10章 遗弃 “不要……不要走……” 白沐莯深陷催眠梦境,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哀求。 那些被强行勾起的痛苦回忆一遍遍碾压着他,车祸的剧痛、失去家人的恐慌、谈行野决绝的背影。 全是他拼尽全力不想触碰的画面,“别离开我……好痛……” 云逐泊垂眸看着他崩溃失神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审视。 见他精神防线彻底崩塌,整个人陷入脆弱无助的境地,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终于缓缓变换了催眠语调。 “别怕,慢慢平静下来,跟着我的话回答就好。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白沐莯……”白沐莯眉头紧锁,声音哽咽着,不受控制地吐出答案,语气里满是未散的惶恐。 云逐泊微微颔首,继续沉声追问,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直击要害:“你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有谁?” “还有爸爸……还有哥哥……” 提到家人,白沐莯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哭腔,那是他心底唯一的温暖寄托。 “你的家庭条件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云逐泊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必须彻底摸清这个占据弟弟身体的人的底细。 白沐莯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自家宽敞温暖的家、疼爱自己的家人,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软糯。 “家里很有钱……好多好多钱,爸爸开了很大的公司,哥哥也会帮着爸爸打理生意,他们从来不会让我受委屈,什么都给我最好的……” “你今年多大年纪?” 云逐泊立刻接着发问,眼神始终牢牢锁定在白沐莯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丝神情。 “21……马上就22岁了……”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进入这个身体的?”这是云逐泊最在意的问题之一,语气骤然加重了几分。 白沐莯的身子又是一颤,车祸时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他痛苦地蹙起眉。 “车祸……我开车回家,被货车撞了……好痛,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云逐玦这个人?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系统?” 云逐泊语速加快,急切地想要确认关于穿越和系统的猜测。 “没有……没听过云逐玦,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系统……” 白沐莯茫然地摇头,泪水打湿了枕巾,“我只想回家,想找爸爸和哥哥,想找……谈行野……” 听到他嘴里冒出陌生的名字,云逐泊眼神一冷,立刻追问道:“谈行野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是我喜欢的人……” 白沐莯的声音愈发微弱,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思念,“我们之前在一起的,他后来跟我分手了,我好想他……” 云逐泊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继续有条不紊地询问,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查清真相、换回弟弟的线索。 催眠结束,白沐莯瘫软在病床上,泪痕布满脸颊,呼吸微弱,彻底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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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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