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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观棋看厉无尘有些得意的眉眼,突然福临心至,“或许不是喜奢靡,只是想与殿下同乘罢了。” 厉无尘终于露出今天见到陆观棋的第一个笑。 陆观棋接收到厉无尘赞赏的眼神,目送他上了马车才进了自己的马车。 最近他梦中的画面已经越来越不清晰了。 但他隐约还能够记得梦里的厉无尘后宫佳丽三千,那些人如梦中的他一般对厉无尘死心塌地,争风吃醋,但厉无尘心系天下,不允后宫内斗。 梦中还有一件小事,是后宫有个妃子,在日复一日的冷落和侍卫私通。 那妃子满腔怨气,厉无尘沉默几息后,将那妃子和侍卫放出宫成全了两人。 嫉妒两个字好像从不曾在厉无尘身上出现过。 就连梦里人人都说厉无尘挚爱,被厉无尘破除千难万险推上后位的他也不能让厉无尘产生过嫉妒。 梦中的他遗憾未能救下好友,为好友立了个衣冠冢,并不曾隐瞒厉无尘。 厉无尘当时虽不喜好友,但到底没说话,只让他别被发现。 没有任何吃味的样子。 因为梦中的缘故,陆观棋一直觉得厉无尘经过种种磨难,会成为千古明君,爱欲一事在他的生命中可有可无。 即便是梦中的他也不过是因为两人共患难。 且他没有母族,不会出现外戚作乱的情况。 厉无尘在种种衡量之下,扶他登上后位。 可如今厉无尘重返回京,却没有任何一段情缘。 赫连诚,赫连央,这两个人,一个成了后妃,一个成了厉无尘盟友。 一切的变故,只有一个温灼。 陆观棋不是感觉不到厉无尘对他不喜,即便厉无尘如今知道他才是救命恩人,还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敌意来自嫉妒。 厉无尘好像在嫉妒他和温灼。 就连一个马车…… 陆观棋想刚才温灼若是上他的马车,恐怕厉无尘不会是这个态度。 可他和温灼虽是好友却没有半分逾矩,这醋吃的好没道理。 陆观棋想着寻个机会还是要和温灼提一下,别因为厉无尘的嫉妒心,妨碍了他的官场之路。 如今厉无尘登基只有一步之遥,陆观棋本已经熄灭的壮志又重新燃起。 厉无尘若是登基,他也算有从龙之功,官位便能升一升。 最重要的是厉无尘不是昏君,登基之后必会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摩拳擦掌等着那一日。 陆观棋的府邸并不奢华,他这两年虽是暗中替皇帝看诊,但不好太过出彩。 那些人对付不了温灼,便会将矛头对准陆观棋,只有低调行事才能安稳。 所以陆观棋这两年明面上是高不成低不就。 刚进了府邸,便有一人迎上来,嗓音婉转带着钩子一般喊,“大人。” 温灼眉头微挑,看着貌美男子。 陆观棋不自觉的扬起笑,嘴上却凶,“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 陆观棋又对厉无尘说,“府上人不懂规矩,太子勿怪。” 不是府上奴才,是府上人。 那侍从连忙下跪,“奴才秦羽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厉无尘说。 秦羽起身站到陆观棋身后,不动声色的和厉无尘对视了一眼。 陆观棋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却被温灼尽收眼底。 果然,温灼想。 陆观棋将二人带到暗室,门口有侍卫守着。 “我便不进去了。”陆观棋说。 温灼颔首。 陆观棋便带着秦羽离开。 “参见殿下。”侍从参礼,却不知怎么叫温灼。 温大人,郡王,如今都不合适。 皇帝将温灼削去爵位交给厉无尘,便没再听到消息。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不过温灼并不需要人拜,直言,“开门。” “是。” 侍卫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 温灼眉头微蹙。 陆观棋从善如流的拿出巾帕,温灼熟稔接过。 侍卫眼神诧异,不过不敢表露,纷纷低下头。 温灼捂住口鼻,才走进暗室。 暗室内空旷阴暗,只有最顶上开了两掌大的小口算作窗,还拦了密密的铁栏,麻雀都飞不进一只。 那窗口透出些光,又点了几盏油灯,视物并不妨碍,让温灼一眼就看到角落的厉景安。 厉景安一身囚衣,头发凌乱,带着镣铐坐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在看到温灼的瞬间突然暴起。 “温灼!”
第187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67) 厉景安嗓音嘶哑,猛的起身想要冲向温灼,却被脚下的镣铐绊住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竭力伸出手却连温灼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短短几日,厉景安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身上血迹斑斑。 温灼好奇陆观棋是从哪儿放的他的血。 直到厉景安拼命想去撕扯温灼让袖口上翻,温灼才看到他的胳膊上随便缠绕的绷带,上面洇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呈现黑红。 厉景安目眦尽裂,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球充血,牙关咬的生疼。 “温灼!你不得好死!” 温灼的口鼻被巾帕遮住,只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被厉景安看得清楚。 此刻那双眼弯成一轮月,明明美的似画中人,却让厉景安寒意顿生。 “不得好死?”温灼咯咯的笑:“你瞧瞧如今是谁不得好死?” 厉景安看着温灼织金的靴,绫罗的衣,便是头上羽冠也是价值连城。 以前他是皇子时这一身尚且奢靡,可如今他落败被囚禁折磨,温灼还是一如往昔,不,甚至比以前更矜贵。 为什么,凭什么! 温灼不过是个卑劣小人,冒领恩情的穷酸书生罢了! 若是在温灼上京的那日,有人指着温灼同他说,这人以后会让你生不如死,厉景安一定不会相信。 温灼上京那日,他在宫门口看到温灼,那样穷酸的穿着,只有一张美艳到看起来就只适合被人把玩的脸。 怎么会让他变成如今这样。 皇帝爱重他,厉无尘信任他,百官拥护他,这是以前厉景安认为的。 可从温灼出现,一切都变了。 最开始便是温灼在暖阁搅了他的局。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都不可控了。 他当日只以为是温灼阴差阳错搅局,现在看来却是温灼故意。 “厉无尘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帮他!”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有你我才是一路人!” “为什么!为什么!!!”厉景安恶狠狠的大吼,满是愤恨,“我待你那样好,我那么信任你,我如此爱你——” 温灼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哦,想起来了,皇帝责问丽妃时,也是这样说的。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背叛我。 厉景安和皇帝虽然不是父子,但真的像极了。 一摊子烂泥,恶心人的玩意。 “爱我?”温灼轻声说,随即眼神变得嫌恶,“好恶心啊。” “……什么?” “我说,”温灼蹲下身,看向厉景安,眼神冷如寒冰,“爱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好恶心。” “你现在说爱我,不过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你不承认自己蠢笨,所以你要为自己的无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你‘爱’我,对我从不设防才会失败,你觉得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败不那么狼狈。” “但是厉景安啊,”温灼从怀中掏出匕首,“你怎么安慰自己都行,只是真的不应该要见我,因为啊……” 温灼唇角微勾,隔着帕子扯住厉景安的头发,将匕首猛地扎进他的琵琶骨,却没有立刻拔出,而是将匕首在厉景安的皮肉骨骼里缓慢的转动。 “我一见你,便觉得如今你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 还有力气同他叫嚣。 厉景安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抬手就要去打温灼,被厉无尘一脚踩在手背上。 厉景安嚎叫着,脸色惨白,看温灼的目光如同在看恶鬼。 钻心刺骨的痛让厉景安眼前一片灰白,唯一捕捉到的是厉无尘微微蹙起的眉。 突然的,厉景安笑了,“温灼,你……真的选……错了。” “你这样……恶……恶毒的人!厉无尘又能……爱你多久!” “你会后悔……后悔没有选择……跟你同样卑劣的我!我等着你被厉……厉无尘抛弃的那……一天,啊——” 温灼听着厉景安的话,动作有片刻凝滞,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有人在他耳畔说。 ‘云止,只有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懂你的阴暗,卑劣,狠毒。’ ‘你真的相信谢惊澜那样嫉恶如仇的人会一直爱你吗——’ ‘你我才是同类。’ ‘我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尽的寿命,你想要的任何我都可以给你,也只有我能给你。” “所以云止——别做错误的选择。’ 高高在上又令人作呕。 温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看着厉景安,眸光森冷如冰,“没有人有资格,来教我做选择!” 更没有人有资格替他选择! 温灼说完抬手,动作干脆利落的刺穿厉景安另一边的琵琶骨。 下一秒,匕首拔出。 温热的血扑哧一下喷在他的脸上。 匕首上的血滴答落在地上,很快便光洁如新。 只有温灼的带着血的脸阴沉如鬼魅。 凄厉的惨叫在暗室里回荡,温灼紧紧的盯着厉景安,半分不想错过他脸上的痛苦。 该死。 厉景安该死。 任何想要把谢惊澜从他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 厉无尘看着温灼眸中迸发出的滔天恨意,瞳孔紧缩。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温灼都没理由那么恨厉景安。 厉景安不是绝顶的聪明,他离开京城的这两年多,厉景安在温灼的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厉景安这般自负的人,对温灼几乎是百依百顺。 温灼重新站在他身边,厉景安就必须要死,不论是如何折磨都不稀奇。 母后被害始作俑者是皇帝,丽妃已经身首异处,如今只有一个皇帝没死。 厉景安陷害镇国公府,始作俑者也是皇帝,而从犯厉景安死路一条,日日割肉放血饱受折磨。 不论温灼怎么折磨厉景安,都是他罪有应得,但温灼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惊人的恨意。 厉无尘太懂这种恨,当日他得知母后身死真相便是这种恨。 为什么,厉无尘心惊。 温灼的恨意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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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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