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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平忙唤来军医。 军医说要修养。 沈思平便劝厉无尘回京,如今樾国强弩之末,厉无尘做的已经够多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沈思平说,“更何况京城还有人在等你。” 还有人在等他。 是啊,有人在等他。 有人等了他三百二十六年。 “不,”厉无尘哑声说,“我要用这樾国,做见面礼。” 再次相见的礼。 阿止……等我。 * 陆观棋正在他床边打盹,被温灼喊声吓的一个惊醒,“什么……什么难?” 温灼猛地坐起身,额头薄汗涔涔,双眸空洞,大口喘息,半晌回不过神。 陆观棋便伸手去探他的脉,和之前一样,除了思虑过重,没有什么异常。 但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便会生疾。 “你别担心太过,也要为着自己。” 陆观棋这一年多几乎和温灼日日相见,能感觉到温灼看似无异,但眼睛骗不了人。 他时常发呆。 温灼回过神,心口的痛意已经消散,归于平静。 永安六年春,殿试之后,大厉迎来史上第一位女状元。 周翎。 举国皆惊,无数举子不可置信。 温灼将状元卷贴出供天下人阅览,流言纷止。 同年,边关。 厉无尘立于马上,搭弓射箭穿透樾国君王赫连诚头颅。 沈思平看到厉无尘身姿,有瞬间晃神。 姿态,动作,手法,皆和当日温灼那石破天惊的一箭完全相同。 永安六年夏,樾国被纳为大厉国土,改名樾郡。 除大厉以外的最大的樾国覆灭,周遭小国人人自危,为打便献上降书,自愿归属大厉。 自此天下一统。 永安六年夏末,皇帝厉无尘班师回朝。 太和殿内,温灼抱着一女童轻晃。 旁边还有两个孩子。 沈朝阳梳着两个发髻跑过来,“亚父,你今日好开心。” 温灼怀中女孩是沈思芸幼女郑昭月,如今才八个多月,吐着口水泡扑腾。 他给怀里的郑昭月擦了擦口水,又蹲下身捏了捏沈朝阳的脸蛋,“是呢,要给朝阳启蒙了,明日和子束哥哥一起去学堂可好。” 沈朝阳拍手,“好耶,朝阳喜欢读书。” 第一位女状元之女,还真是肖母。 反观沈明阳,一母同胞,还是一同降生,此刻蹦着要去拿他的尚方宝剑。 一文一武了也算是。 “子束,你又不回家!?” 学堂里,有人冲郑子束喊。 郑子束小小年纪正是活泼的时候,摆了摆手,“我去宫中找亚夫要奖励,说是考试第一名给我奖励。” 有来接孩子的于暗处撇了撇嘴,小声说,“沈郑两家这几个孩子,真是比皇子还要金贵。” 有人接话,“皇上如今回来,待选秀之后有了真的皇子,那……” 下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懂。 若是皇帝第一子从自家女儿身体里诞生,那便尊贵无比。 众人翘首以盼,等厉无尘归京。 郑子束刚走到宫中便看到父亲和舅舅舅母,癫癫跑过去。 郑井张开双臂,“儿子!!!” “亚夫!!!”郑子束从郑井身旁掠过,一把抱住温灼的腿,眼睛亮晶晶的问,“我第一哦~” 郑井幽怨的看着温灼。 温灼轻飘飘的说了句,“是我让你送来的?” 郑井:…… 周翎一身绯色官服,掩唇轻笑。 沈思安抱着女儿,牵着儿子。 温灼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白玉打磨,触手生温,递给郑子束。 郑子束激动的说,“谢谢亚夫!!!” “别谢了!”郑井恨恨揪着儿子衣领,“带你回家了。” 郑子束晴天霹雳,“为何!” 郑井皮笑肉不笑,“没有为何,弟弟妹妹都回去了,你也得回去。” 沈思芸在家等着,只看到儿子回来,愣了下问,“昭月呢?” “留宫里了。” 沈思芸急忙道,“不是让你带回来,皇上还有几日便回来了,留着不是碍事吗!” “离了温灼怀中就哭,我有什么办法。” “哭就让她哭,哭累了睡了便抱回来啊。” 郑井见妻子生气,忙解释,“我是这样想的,没等哭两声温灼不让了。” 沈思芸便歇了声。 郑井还有些不开心呢,“儿子女儿都喜欢温灼,我这当父亲的都要退一步。” “你还好意思说,谁非要把昭月送进宫的?” 郑井挨了妻子嗔骂,不好意思的挠头,“还不是你老要抱着她,我才……” 沈思芸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沈思芸原想着明日一定把孩子接回来,给温灼几日空闲,怕不带回来,厉无尘回来扰了他们久别重逢。 温灼没说过,厉无尘也没说过,但是沈家人不是瞎子,那些不为外人道的内情他们统统都知道。 两人是有情的。 沈思芸想的好好的,但是没想到厉无尘提前回京了。 太和殿外,鸦青艾绿看到疾步而来的人双眸瞪大。 厉无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推开门。 殿内前温灼抱着郑昭月,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雪团子一样的女孩儿趴在他肩头,搂着他的脖颈,时不时的哼唧一声。 “今日怎么这般难睡。” 温灼穿着蹭了蹭昭月肉乎乎的手,有些哭笑不得,眉眼温润如水。 平日这个时候就该要睡了。 “可能是知道今日要见舅舅,所以不想睡。” 略带嘶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温灼拍哄的手顿住。 “阿灼,”厉无尘嗓音有些抖,“不回头看看我吗?” 温灼便回头。 厉无尘一身雪衣,俊美无俦,能看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可提前数日独身而归,是能猜到的风尘仆仆,一定是很累的。 “黑了。”温灼说。 厉无尘便笑,眼尾发红,“阿灼嫌弃我了?” 温灼愣了下,不明白厉无尘怎么哭了。 他把郑昭月放在摇篮里,把拨浪鼓给她玩儿,见她不哭才走到厉无尘面前有些无奈,“多大人了。” 厉无尘眼眶蓄泪,指尖发抖。 温灼心口有些酸涩,又有些奇怪,“怎么不抱我?” “不敢。”怕是一场梦。 更奇怪了这话。 温灼故意揶揄他,“不过三年,就……” “不是三年。”厉无尘说,双目紧紧的看着温灼。 温灼心跳猝然漏了一拍,整个人被定住一般僵住。
第197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77) 厉无尘视线描摹着温灼的轮廓。 是三百年。 是被迫分离,血肉模糊的三百二十六年。 温灼嘴唇翕动,看着厉无尘眼神里那股让他熟悉的东西,热泪猝不及防的滚落。 温灼很少哭,真的很少。 少的他都忘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包括现在,他并不想哭,但湿淋淋的泪就是撒了下来,像是未关严的闸,倾泻而出。 厉无尘捧起他的脸低下头去亲他的脸,吻他的泪,声音嘶哑颤抖。 “辛苦了。” 阿止。 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 温灼如僵木,任他亲吻,拥抱,待听到他这句话才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 温灼揪住厉无尘的衣领,狠狠咬住他的唇,尝到血腥味还由觉不够。 谢惊澜,谢惊澜,谢惊澜。 温灼在心里无声的喊。 “不辛苦。”温灼摇头,去衔他脖颈处的软肉,那下面有条动脉,咬破就会让人死亡。 可温灼不咬,他衔着,舔着,万分珍视。 那是谢惊澜自刎的地方。 不辛苦,谢惊澜。 我一点都不辛苦,在由你精神力供养的世界,像是你在陪我。 是你辛苦了,用精神力抗拒盛九渊设下的禁制,将世界搅弄,等着他来。 咸湿的泪顺着唇化在舌尖,不知道是谁的。 郑井半夜被喊起来,手中抱着睡的香甜的女儿,半晌回不过神。 鸦青喜气洋洋,“皇上回来了,遣我给送回来,还让我告诉大人之后自己的孩子自己养,温大人要养别的了。” “多大的人了,还同小儿吃醋。” 温灼被厉无尘抱的很紧,已经有些发疼,但他没有半分抗拒,只觉得舒服。 “昭月已是最小,”温灼翕动着红肿的唇,“我还要养谁?” 厉无尘捏着他腰间软肉,“自是养我。” 厉无尘说罢,去褪温灼的衣,这下不会再有小孩哭着打断,让温灼分神去哄了。 一路奔波,厉无尘很累,但他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才能确定温灼真的在他怀里。 厉无尘很急,急的温灼有些疼,但他只是攀着厉无尘的肩,去吻他湿漉漉的眼。 神魂颠倒之时,厉无尘不备,被温灼扯去衣衫,露出胸口的疤痕。 厉无尘沉默片刻,“就知瞒不过你。” 已经不敢脱衣了。 满身的疤痕,有轻有重。 胸口的最重,能看出经历过怎样的生死之关。 温灼眼睛又红了,厉无尘笑他是冰块化了,满脸的水。 “当日我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后来听到有人唤我。” 温灼便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是那个时候……” “是。” 在小世界中,一切都受监视,他抹去那句梦呓已经用了积分,再用就会让人生疑。 所以他连个名字都不能叫。 但厉无尘懂。 厉无尘眼神太温柔,像是一张蚕丝玉网缓缓拢住温灼,去安抚他的害怕,擦去他的不安。 温灼卸下力气,如柔软的水,去迎着厉无尘,填补他心口空隙,湿润他灵魂干涸。 “阿灼,阿灼……” “温灼,温灼……” 厉无尘喊,声声缠绵,句句动人。 赋予他姓名的人,终于再见天日,又将温灼这两个字含在口中清晰吐出。 不再是幻觉。 温灼吻厉无尘的耳畔,嗓音哑的厉害,“我很喜欢……我的名字。” 一直没来得及说的话,如今终于能说出口。 ‘云是皇姓,出来便不好再用,我给你取个新名字怎么样?’ ‘随便。’ ‘那你冠夫姓,随我姓谢,就叫……嗷,干嘛扇我脸——爽死了。’ …… ‘开玩笑的,我都想好了,随你母妃姓温,再取个灼字,就叫温灼。’ ‘灼?” ‘对,灼灼生辉的灼!’ 有人为他取名为止,要他规行矩止。 有人赋他新字为灼,要他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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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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