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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原本应该只是个小小玄符军,没想到身手能这么好,以一打三都能招架下来。
可留心看就能看出他动作不太畅快,简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他刚想到这个,仔细去看,果然看到这人身上还有几根细线,粘连在人的四肢上,他真的如一个人偶。
有人在操控他。
听说云间城齐巧斋的傀儡戏是最好看的,逐白刚来就听说齐巧斋失火,这门手艺永远失传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见。
逐白没看过傀儡戏,不知道罗巧巧那个大师的功夫是如何,眼前这人显然已经把傀儡术玩得炉火纯青,傀儡在他手里简直像是个真人。
提线木偶的动作僵硬,但他行动很快,一定是擅长体术。
他快速杀了两个人,和最后一人缠斗时费了些功夫。
不过傀儡人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会累,他们不知疲惫,也没有痛苦,就算是砍掉一条胳膊都不会放慢速度,可以永远贯彻主人的意志。
傀儡人一刀捅进一人胸膛,脚边躺了四具尸体,全都是玄符军,只剩下最后一个,他的动作停下来。
因为身上绑着丝线,他的动作过于僵硬,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阵法中间坐着的男人。
逐白以为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应当是祭品,按理说,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削的男人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逐白看到这儿有些可惜,一出戏开幕快,结束得也快,他仰头喝了杯酒,准备看完最后一个就回去。
傀儡人高高举起大刀,玄符军的军刀裹满了魔气,一刀下去,这人就没活路可走了。
出乎意料的,刀没有落在男人身上。
噗嗤一声,军刀手腕一翻转,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小腹,然后就这样捅进去。
魔气混杂着血气往下流,他自尽了。
咣当一声,傀儡的尸体砸在男人脚边,男人端坐在椅子上,看见玄符军倒在自己的脚边也没有反应。
男人才是这场戏的主人。
这时候逐白才看见,傀儡的丝线开始蠕动,数条丝线钻进血管,伏在尸体身上开始大口喝血。
鲜血顺着丝线回到主人身体中,男人一动没动,仿佛是在享受美味佳肴。
过了会儿,男人大概是吃饱喝足了,丝线顺从地回到他指尖,他本来是想撑着扶手站起来。
突然,他朝逐白的方向望去。
逐白瞳孔骤然收缩,隔着一艘船与他遥遥对视,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看见自己,但那一瞬间心脏突然剧烈跳动。
他并不是害怕或者欣喜,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的兴奋。
仿佛是看的一出上好的傀儡戏,里面的人成了精,又像是在看一本精彩绝伦的书,某一刻里面的人物突然活过来。
精彩绝伦,逐白只想到这个词。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逐白甚至想给他鼓掌。
他看了一出精彩的傀儡戏,因为台上的人而魂牵梦萦,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幕后操纵的人究竟是谁。
果然,男人只是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收回了目光,他根本也没看见逐白,只是下意识的一瞥。
男人在黑船中搜查了一圈,拿了点什么东西在身上,把这条黑船洗劫一空。
紧接着他收回了船锚,船锚一收,这艘船就像是一条狗解开了枷锁。
人们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原本还有艘船,等人们觉得蹊跷时,黑船早就顺着天水河往下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做好一切之后,男人下船,撑着一艘小舟。
他动作慢条斯理的,仿佛是吃饱之后没事干过来遛弯一样,他缓缓把船划出,慢慢走近热闹的画舫处。
这边有人享乐,达官贵人和百姓的船只挤在一起,只要他的船进去之后很快就像是大隐于市。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动作全被人看在眼里。
逐白看他慢慢走近,人影显现出来,他站姿是笔直的,像是一个剑客。
容貌也逐渐让人看清,一身青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明长着一张狐媚胚子的脸,眉眼间却透露出一股清冷。
很眼熟的一个人,逐白笑了,竟然是他,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见他。
“小狐狸?”
苏九归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去,眼前画舫很多,还有不少小船,他的身份是狐妓,出现在此地很合理,只有一只小猫妖见过他,原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苏九归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逐白凭栏而站,手里拿着一杯酒,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这么巧?”
逐白手里把玩着酒杯,好像对他有无尽的兴趣。
身后好像还跟着两个穿着暴露的男妓,这俩人身上的布料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件衣裳。
苏九归皱了皱眉,想到之前那个小猫妖说逐白在此地,他以为应当不会那么巧遇见。
逐白在笑,他笑起来很是无害。
逐白笑容很温暖,可苏九归从中看出一些寒意,这人看见了。
自己杀人的全过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逐白笑问:“上来坐坐吗?”
说是在询问,实际上根本没给他留有余地。
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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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苏九归上了船。
酒气和热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他听到嬉闹声,大概是:“你好坏呀,别这样。”
苏九归脚步一停, 他长这么大其实没去过烟柳地, 然后扭头看向逐白。
逐白手肘撑着栏杆, 下巴一扬,道:“里面吵, 外面舒服。”
苏九归没说话, 早知道逐白玩得大,一直不知道怎么算玩, 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逐白身边跟着的是两个男人, 苏九归看出来了,逐白好像是喜欢男色。
他仔细回想, 上辈子逐白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来着?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想起来。
要是上辈子的他, 还会想去管教管教这位徒弟,今天看一眼觉得逐白应当是废了, 用不着他管。
听说民间养儿子就是这样, 从小太过于娇宠, 长大了吃喝嫖赌什么都沾点。
苏九归有些后悔当年对逐白没有严厉些, 怎么就养成了个纨绔公子哥的样子。
逐白向来很赏识人,之前他路过民间, 见到一个剑客耍得好, 赏了他一千玉石。
他刚看了苏九归杀人,如今看苏九归就像是看知己, 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苏九归坦然:“杀人。”
苏九归记得逐白可以通视,之前他在船上便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 现在看来是逐白的眼睛,用这个来欺骗他简直是愚蠢。
逐白哦了一声,心想苏九归也不拐弯抹角,问:“他们怎么招惹你了?”
苏九归道:“抢我生意。”
逐白:“……”
抢生意是什么意思?现在这年头出来当狐妓这么难当?
人家不愿意多说,逐白也不会多问,笑道:“你有点意思。”
逐白看苏九归越看越有意思,苏九归一身的杀气还未隐藏。
杀了魔修之后,魔气会附着在凶手身上,苏九归脖子上还有几个血点子,看样子他根本就没有想要遮掩。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有三岁。
逐白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苏九归心里一沉,逐白笑盈盈看着他,上次见面可能就在怀疑他,两次都这么不凑巧,应当是疑点重重了。
仿佛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只是看苏九归能装到几时。
苏九归表面上极为平静,道:“是吗?”
逐白问:“你会傀儡戏?”
苏九归道:“会一点。”
他惜字如金,逐白半点不快都没有,问: “你跟罗巧巧什么关系?”
墨凛和季原初追到齐巧斋,断定陆云戟去过,傀儡戏不外传,苏九归偏偏就会,还使得那么好。
苏九归:“哦,我是他遗孀。”
逐白:“你是他……什么?”
苏九归靠着栏杆,面无表情重复道:“遗孀。”
齐巧斋的傀儡术不外传,没说不能传给自家人。
苏九归看上去极为镇定,反正最后知情的玄符军死了,没人会戳穿他。
逐白仔细看着他,思考苏九归是陆云戟的可能。好像心中一杆秤,总是两边摇摆。
觉得相像时,苏九归总会给他不一样的反应。
觉得不像时,苏九归又某个细微的动作很像陆云戟。
逐白到底懂不懂他的师尊?
旁边伺候逐白喝酒的两个男妓则大眼瞪小眼,眼睁睁看着苏九归上了船,还以为苏九归是逐白找来的新玩乐,听到苏九归杀了人之后忍不住发抖。
他们本来就穿得少,冷风那么一吹,像是两片瑟瑟发抖的树叶。
逐白适时发话:“伺候人也不会吗?”
男妓本来正在犹豫,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大赦,逐白发话那就不需要再犹豫,一人从木匣里拿烟枪,另一人点火。
烟枪凑在火苗上,火星子燃了燃,点起时燃起一股烟草香。
男妓递给了苏九归,道:“爷,抽一口,暖暖身子。”
苏九归之前在修仙,根本就没碰过这东西。
逐白在盯着他看,好像在看苏九归能露出多少破绽来。
苏九归不得不接过,那根烟枪是白玉杆子,他托着烟杆,刚杀过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还沾着两滴猩红的鲜血,然后他低下头吸烟,露出一截苍白的颈子。
烟雾腾起,把他整张脸拢在雾气中,雾里看花花非花雾非雾,雾里看人,人的五官皮相被模糊,仿佛就剩下一股气度。
苏九归的气质灵相都是上佳,有时候跟皮囊都无关,看个大概轮廓也能看出这人不是个寻常人。
苏九归低头专心抽烟,随着动作,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逐白的心莫名其妙也跟着颤了颤。
师尊如果纵欲,是这般模样吗?
逐白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苏九归的颈侧,逐白的手偏暖,骤然间摸上来让人心生警惕,苏九归下意识一挑眉,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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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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