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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定了定神,拱手道:“前辈若是感兴趣,晚辈可以将功法奉上。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我对功法没兴趣。”他淡淡道,转身走回棋盘边,重新坐下。 沈墨愣住了:“那……前辈非要抓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男子抬眼看了沈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你自己跑进来,杀了很多妖兽吗?” 沈墨一噎:“当时……确实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若非被人追杀,晚辈绝不会擅闯贵宝地的。” 男子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元婴期剑修的全力一击,确实霸道。那些小家伙死得不冤。”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死的不是他麾下的妖兽,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不用紧张,”男子忽然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戏谑,“又不会吃了你。” 沈墨脱口而出:“不会吗?”
第204章 垚介 男子并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与他俊美的人形外表形成了诡异而危险的对比。 “不一定。”他慢条斯理地说,“修士的金丹……我确实好久没尝过了。那种精纯的灵力在口中爆开的感觉,令人怀念。” 沈墨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几乎是本能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是三灵根!木水火混杂!味道太杂了!不好吃的!前辈别吃我!” 喊完之后,他紧紧闭着眼,等待命运的审判。 几息之后,沈墨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男子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里有错愕,有玩味,还有一丝被逗乐的痕迹。 “我可舍不得吃了你。” “会下棋吗?” 话题转得太快,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棋。”男子指了指身前的白玉棋盘,“会下吗?” 沈墨迟疑地点点头:“会一点……但只是略懂皮毛。” “那就够了。”男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陪我下一盘。” 沈墨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那张玉凳上坐下。凳子冰凉,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棋盘是标准的十九路,棋子是黑白两色的玉石打磨而成,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棋局已经进行到中盘,黑白双方厮杀激烈,势均力敌。 男子将黑子棋盒推到他面前:“你执黑。” 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一颗黑子,仔细审视棋局。 这一看,他心中又是一惊。 这棋局……不简单。 不是寻常的布局攻杀,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博弈。黑棋如龙盘踞,白棋似虎踞守,每一子都落在关键位置,暗含阴阳之理。 沈墨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这盘棋不仅仅是棋,更是眼前这头化形妖兽对大道的领悟和阐释。 “落子。”玄衣男子平静道。 沈墨咬咬牙,不再多想。他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棋局中。 一子落下。 玄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子。 你来我往,落子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清脆回响。 三十手后,沈墨的黑棋已经处处受制。 五十手后,败局已定。 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这盘棋下得比跟修士打一架还累。 玄衣男子静静地看着棋盘,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墨。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前辈,”他小心翼翼地说,“您留我到现在,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吧?不如……您先说说?” 玄衣男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沈墨感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你很聪明。”他说,“聪明得不像一个……被吓破胆的人。” 沈墨苦笑:“被吓破胆是真的,想活命也是真的。” 玄衣男子收敛笑容,神情重新变得深邃:“我要你在突破到元婴之后,助我突破瓶颈。作为交换,我饶你不死,并且保证你能顺利结婴。” 沈墨愣住了。 助他突破瓶颈? “前辈,”沈墨谨慎地措辞,“您确定……我能帮到您吗?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妖兽受制于先天。”玄衣男子缓缓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便化形成功,拥有了类人的躯体和智慧,但在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上,始终无法达到人族的先天优势。我们靠血脉传承,靠岁月积累,靠吞噬进化……但‘悟道’,太难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渴望? “几千年里,我一直钻研人类的行为,想要以此来领悟天道,甚至化凡入世,不过收获并不多。” “而你不同,你修炼的功法,超脱五行之上,直指阴阳本源。修炼这种功法的人,距离大道更近。你……是我这些年见过的人族修士中,最有可能帮我的人。” 沈墨沉默。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不成,”玄衣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你可以安稳离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答应,可能被利用,但也可能真的得到庇护和资源;不答应,现在就会死。 没有选择。 “好。”沈墨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沈墨。” “黑土墨。” “垚介。”男子淡淡道,“他们都叫我熊君。” 沈墨试探着问:“所以前辈是……” 垚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那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凑得很近。沈墨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能感受到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人类口中,”垚介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危险,“应该是十级妖兽吧。” 沈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却忘了自己坐在凳子上,险些摔倒。 十级妖兽! 他之前猜过对方修为很高,可能是八级、九级,但十级……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而他现在,正站在这样一位存在面前,还跟人家下了一盘棋,还讨价还价…… 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垚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直起身,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紫渊。”他唤道。 紫发男子瞬间出现在殿内,躬身行礼:“君上。” “给他安排个住处,”垚介淡淡道,“不要离君殿太远。” “是。” 沈墨几乎是机械地跟着紫渊走出大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些惊险的对峙、那些生死一线的抉择,此刻都化作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紫渊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停下。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竹有石,有泉有亭,完全是人类修士喜欢的风格。 “以后你住这里。”紫渊冷冷道,“没有君上的允许,不得离开这座山峰。” 沈墨点点头,想问些什么,但紫渊已经化作紫光消失。 院门无声开启。 沈墨走进去,环顾四周。院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能听到泉水叮咚的流淌声。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旁,缓缓坐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沈墨抬起头,望着远方的云海,心中百感交集。
第205章 恢复修为的十年 沈墨在天妖岭深处的君殿旁住下,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概念。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雾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最上等的灵丹。他居住的小院被垚介特意布置过,地下埋着一条小型的灵脉分支,灵气如泉涌般源源不绝。 恢复修为是首要之事。 沈墨每日在院中静坐,运转《阳极阴转诀》。阴阳二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每一处断裂的伤口。十年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疗伤上。 第三年,断裂的经脉初步续接,丹田不再漏气。 第五年,经脉完全修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阴阳二气的轮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让灵力更加凝实一分。 第七年,修为恢复到筑基后期,灵力纯度却远超从前。 第十年。 沈墨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化作黑白两色的气流盘旋片刻,才渐渐消散。 他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一枚鸽蛋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青、红、蓝三色光华——那是木、火、水三系灵根的本源之色。而在金丹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那是《阳极阴转诀》修至大成的标志。 不但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沈墨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灵力浑厚程度,比受伤前至少强了三成。而灵力的精纯度、经脉的韧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因祸得福。 这四个字浮现在他脑海中。如果不是这次重伤,如果不是被困在这天妖岭深处,如果不是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收敛气息,起身开门。紫渊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君上让你去一趟。” “知道了。” 十年间,沈墨对这座君殿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小院。他穿过回廊,走进空旷的大殿。垚介果然又在和自己下棋。 他对这位妖君的了解反而越来越模糊。 垚介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君殿里,做着一些在沈墨看来极其“人类”的事情:下棋、品茶、种花、读书,甚至偶尔还会挥毫泼墨,画几幅山水。他的藏书阁里收藏了数以万计的人类典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从丹方阵法到炼器心得,无所不包。 他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贪婪地吸收着人类文明的一切。 但沈墨知道,这不过是表象。在那张俊美的人形皮囊下,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十级妖兽,是弹指间就能让山河变色的存在。 “坐。”垚介的一个分身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墨依言坐下。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到了收官阶段,黑白双方势均力敌,每一子都关乎胜负。 “陪我下完这局。”垚介说。 十年间,这样的对弈已经进行了不下百次。起初沈墨总是输得一败涂地,但随着修为恢复、心境沉淀,他的棋力也在稳步提升。到现在,偶尔能赢一两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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