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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无痕真君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缓缓飘落。他转过身,对着远处脸色铁青的苍溪侯,郑重地拱了拱手: “今日雪云结婴,多谢侯爷看护。他日,定当登门,重谢侯爷今日厚谊。” 这话说得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浓浓的讽刺。 苍溪侯眼角抽搐,握着血煞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无痕真君,又看了看盘坐渡心魔劫的雪云真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墨和顾允寒身上。 尤其是顾允寒。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允寒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沈墨完全挡在身后。他右手虚按剑柄,周身剑意隐而不发,但那凛冽的气势,已如出鞘半寸的利剑。 无痕真君见状,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两人与苍溪侯之间。 “差点忘了向侯爷介绍,”他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忽然想起,“这位顾小友,乃是承乐公主麾下近卫,狩日军统领。” 苍溪侯的眼神骤然一变。 “狩日军统领?”他上下打量着顾允寒,眼中满是怀疑,“本侯怎么从未见过?” “侯爷久居北境,已有数十年未曾进京了吧。”无痕真君微笑,“承乐公主重组亲卫,顾统领便是第一批入选的核心。如今更是深得公主信任,统领天凤城卫戍。” 顾允寒适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见过侯爷。” 行礼的同时,他心念微动,身上灵光一闪,一件金黄色的护身甲胄虚影,在他周身浮现。那甲胄由无数细密鳞片编织而成,表面流转着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正是凤随心所赠的地龙胄! 苍溪侯瞳孔一缩。 他脸上的怀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有忌惮,有不甘,也有一丝迅速掩去的算计。 “还真是公主的地龙胄……”苍溪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只是不知顾统领今日在此,是公主授意,还是……?” 他在试探。 试探顾允寒出现在此,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承乐公主乃至凤朝皇室的态度。 顾允寒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在下云游四方,途经北境,受无痕真君相邀,在冰魄宗为客数日。今日得见侯爷风姿,实属偶然。”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苍溪侯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无痕真君,最终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他收起血煞刀,周身血色灵光渐渐收敛,“那本侯就不打扰顾统领作客了。” 他转向无痕真君,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厌恶的假笑: “无痕,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道血色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沈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顾允寒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有些干涩,最终只是笑了笑: “走吧。” 顾允寒回头看他,眼中冷冽的剑意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温和。 “嗯。”
第249章 玄冰山脉 离开冰魄宗三日后,沈墨和顾允寒已置身于北境腹地的茫茫雪原之上。 小黑恢复了三丈长的真身,在铅灰色的低垂云层中蜿蜒游弋。 沈墨斜靠在顾允寒身前,手里把玩着那枚六角雪花状的玄冰令。令牌触手温润,并非想象中刺骨的冰寒,反而有种玉石般的细腻质感。令牌内部那些银色的纹路如同活水,在他指尖灵力的轻微触动下,会泛起淡淡的涟漪,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存在共鸣。 “那老头儿竟然真没耍心眼,”沈墨将令牌举到眼前,透过冰晶看向被云层过滤得惨淡的天光,“就这么痛快地给我们了。” 他指的是无痕真君。在雪云真人开始渡心魔劫后,无痕真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玄冰令和记载《三转寒魄身》的玉简交给了他们,甚至还额外附赠了一份详尽的北境地图,标明了玄冰山脉的位置。 顾允寒环抱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震动:“和苍溪侯那一战,他强行催动玄冰令燃烧本源,表面看似境界稳固,实则根基已伤。就算想留,也留不住我们了。” 沈墨点了点头,将玄冰令收起,向后更舒服地偎进顾允寒怀里。身下小黑的鳞片冰凉坚硬,但身后之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他想起离开时,回头看到的那一幕,无痕真君独自站在破碎的冰塔基座旁,银发在寒风中飘散,背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孤寂苍凉。而雪云真人依旧被朦胧的心魔雾霭笼罩,气息起伏不定,前途未卜。 “也不知道雪云真人能不能挺过心魔劫,真正结婴成功。”沈墨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那女子清冷如冰的眼神,决绝吞下雪心参时的果敢,还有无痕真君看向她时那份沉重的期许……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冰魄宗的命运,数百人的生死存亡,皆系于她一人之身。 但很快,沈墨便将这丝情绪抛开了。他向来不是悲天悯人的性子,修仙界弱肉强食,今日冰魄宗若败,便是满门倾覆,无人会怜悯。他能做的,不过是完成交易,各取所需。至于之后如何,与他无关。 转念间,他已眉开眼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这次咱们可赚大了!不仅拿到了玄冰令,《三转寒魄身》,还有……”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才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另一枚淡蓝色的玉简:“九霄冰塔的炼制方法,嘿嘿,满载而归啊!” 顾允寒低低“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圈得更牢。他自然知道沈墨在谈判时最后关头提出的那个额外要求,不要灵石,不要丹药,只要九霄冰塔的炼制方法。当时无痕真君脸色变幻,显然极为肉痛。 “为什么最后要了这个?”顾允寒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墨耳廓。 沈墨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索性整个人向后一倒,彻底躺进他怀里,仰头看着顾允寒线条分明的下颌,理所当然道: “这还用问?九霄冰塔能硬抗元婴天劫,还能辅助镇压心魔,简直是渡劫作弊器!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咱们运气好,能集齐那些听起来就吓死人的炼制材料,等你碎丹成婴的时候,就有一层保障了。” 顾允寒没说话,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那清瘦的身躯嵌进自己骨血里。胸腔里涨满的情绪无处宣泄,最终化作落在沈墨发间的一个轻吻,久久停留。 沈墨感受到那份无声的珍重,耳根微热,心里却甜得像揣了蜜。他佯装不耐地推了推顾允寒:“行了行了,肉麻。” 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黑似乎感应到背上两人又开始散发那种让它鳞片发麻的黏糊气息,不满地低吼了一声,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只想把头顶那两个人类甩下去,或者……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为什么它一条冰清玉洁的灵兽,总要承受这些? 沈墨被小黑的动静逗乐,画风一转,摸着下巴,眼中露出财迷般的精光:“不过话说回来,冰魄宗真是座宝山啊。你想想,玄冰令、镇宗秘法、九霄冰塔……啧啧,我要是元婴中期,我也绞尽脑汁想吞了它。宝贝真不少!” 顾允寒低头看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沈墨狡黠灵动的脸,语气斩钉截铁:“你不会的。” 在他心里,沈墨有千般面貌,狡诈的、贪财的、怕死的、关键时刻又异常果敢的,但唯独没有“恃强凌弱、强取豪夺”这一面。即便在最落魄时,沈墨也从不对无辜者下手,他的算计,永远只对准那些先伸爪子的敌人。 沈墨歪了歪嘴,故意唱反调:“那可不一定。等我哪天发达了,成了元婴老祖,说不定就看上谁家宝库了呢?” 顾允寒只是看着他,嘴角微扬,笃定地摇了摇头。 沈墨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心里却软成一片。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小黑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看下方万里雪原飞速后退,看铅云缝隙间偶尔漏下的惨淡天光。寒风凛冽,雪花如刀,但在顾允寒撑开的护体剑光内,却温暖如春。 半月后,玄冰山脉。 视线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混沌的、咆哮的灰白。山峦的轮廓在暴风雪中模糊扭曲,如同蛰伏在白色噩梦中的巨兽脊背。气温低到可怕,呼出的气息瞬间冻结成冰晶粉末,连灵力运转都因这极致严寒而略显滞涩。 “嘶,这鬼地方……”沈墨刚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厚实斗篷。即使有灵力护体,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顾允寒几乎是同时撑开了一个将两人完全笼罩。不仅隔绝了绝大部分寒风与低温,更将飘落的雪花在接触瞬间就汽化蒸发。 小黑则如同游龙入海,发出一声欢愉的长吟,庞大的身躯在暴风雪中兴奋地穿梭翻腾。 沈墨懒得管撒欢的小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无痕真君给的那份地图。 “走,应该是这个方向。”沈墨辨认了片刻,指向暴风雪深处一个隐约可见的巨大山影。 两人重新驾起遁光,这次速度放慢了许多,约莫飞行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被冰雪覆盖的、毫不起眼的狭窄山谷入口。 谷口被厚厚的积雪和垂挂的冰凌封住大半,若非地图指引和玄冰令的感应,极容易错过。 两人在谷口前停下遁光,缓缓落下。 脚踩在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深厚雪层上,发出“嘎吱”的闷响。顾允寒上前一步,将沈墨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看似平静的谷口。 “小心,”他沉声道,“有禁制。” 沈墨闻言,立刻将神识展开来。果然,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一层近乎透明、与周围冰雪环境完美融合的圆形护罩,将整个山谷入口乃至内部区域,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禁制灵力波动极其隐晦古老,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而且这禁制并非单纯的防御,隐隐还带着某种空间隔绝与幻象迷惑的效果。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第250章 洞府真容 无需多言,沈墨身形向左,顾允寒向右,两人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向山谷东西两侧,与谷口形成三角之势。 沈墨在预定位置站定,右手一翻,霜炎鞭已悄然出现在掌心。鞭身漆黑,唯有点点红蓝流光在深处游动,如同蛰伏的毒蛇。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经》全力运转,阴阳二气奔腾如江河,疯狂注入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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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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