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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太久了,”沈墨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翘起,轻声自语,带着一丝调笑,“差点忘了,自己以前……也算是个农民出身呢。” 是啊,在踏入修仙界之前,在沈家还未遭劫难的那些年,他也跟着父母下过田,插过秧,捉过泥鳅,躺在田埂上看过星星。那些最朴实、最贴近土地的记忆,早已被后来的颠沛流离、生死搏杀所掩盖,几乎遗忘。此刻,在这片无名的原野上,却悄然复苏。 他并不急着赶路,也不刻意寻找目的地。只是随着心意,寻着一路遇见的风景,不急不缓地继续走着。像一个真正的、漫无目的的旅人。 他走过白雪皑皑的雪山脚下,仰望那圣洁巍峨的峰巅,感受着刺骨的寒风与脚下冰雪的坚硬。 他路过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墨绿,寂静无波,仿佛隐藏着古老的秘密,他只驻足片刻,便悄然离开。 他穿越荒凉广袤的戈壁,黄沙漫天,烈日灼人,体验着干旱与孤寂,也看到了顽强生长在石缝间的、星星点点的绿色。 风景在变,气候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他行走的姿态,和那颗逐渐沉静下来、开始重新观察与感受这个世界的心。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沈墨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池不大,依山傍水而建,灰色的城墙不算高,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一条清澈的河流绕城而过,几座古朴的石桥连接两岸。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城池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城中有袅袅炊烟升起,隐约能听到市井的喧哗与孩童的嬉笑声。 城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略显斑驳却依旧清晰的大字: 斜江城。 沈墨停下脚步,望着这座陌生的小城。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凤域的哪个方位,也不知道这斜江城归属于哪个郡县,更不清楚这里的势力分布。 他习惯性地将神识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出去,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城。 城池确实不大,居民约莫万人。城中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只有两股练气初期气息,分别位于城东和城西,似乎只是偶然路过或隐居于此的低阶修士,很快便离开了城池范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修士踪迹。 很好。 沈墨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没有高阶修士,意味着这里足够“平凡”,也足够“安全”,正适合他进行所谓的“红尘行走”。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向着斜江城的城门走去。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被岁月磨得光滑,马蹄和车轮的痕迹深深浅浅。他走得很慢,像每一个远道而来的普通旅人。 进城并未受到任何盘查。 城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热闹。街道不宽,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民居,木质的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卖菜的、沽酒的、打铁的、裁衣的……各种营生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香气、药材的苦味、铁匠铺的烟火气,还有河边传来的淡淡水腥气。 沈墨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走着。他没有目的,只是随意地逛着,目光平静地掠过街景与行人。 他走过喧闹的市集,听着小贩热情的吆喝与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 他走过安静的巷弄,看到老妇人坐在门口择菜,孩童追逐着家养的母鸡跑过。 他沿着那条穿城而过的、名为“斜江”的河流漫步,看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看妇人在河边石阶上浣洗衣物,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他的出现,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注意。 那样出众的容貌,那样沉静却难掩风华的气质,在这座偏远的、民风淳朴的小城里,如同沙砾中的明珠,难以忽视。 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停下了手中的棒槌,抬头望着他,眼中闪过惊艳与好奇;商铺里的老板伙计探出头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是哪家来的俊俏公子;甚至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在街边玩耍的半大孩子,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 面对这些目光,沈墨并未不悦,也未刻意回避。他只是继续走着,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疏离的淡淡笑意。 终于,一个在河边开茶铺的、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憨厚的老汉,在沈墨经过他的铺子时,大着胆子笑呵呵地开口招呼: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得很呐!打哪儿来啊?可是要喝茶歇歇脚?” 沈墨停下脚步,看向那老汉。对方眼中只有单纯的好奇与生意人的热情,并无恶意。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清浅却动人。他对着老汉,也对着周围那些悄悄竖起耳朵的路人,用不高不低、清晰悦耳的声音答道: “从南面来的。” 声音落下,他略一颔首,便继续向前走去,留下身后一片低声的议论与猜测。 “南面?南面可大了去了……” “瞧这气度,莫不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游学的公子?” “长得可真俊,比画上的仙人还好看……” 斜江城的红尘烟火,就这样,无声地接纳了这位来自“南面”的神秘旅人。
第267章 斜江城“墨仁堂” 沈墨在斜江城最大的客栈住了五六日。 这几日,他并非只是闲逛。白日里,他会漫步于斜江城的大街小巷,看似随意,实则是在熟悉这座小城的布局、人情风貌,以及……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这一日,他在城西一条不算繁华、却颇为清净的街道“青石巷”口,听到几个坐在巷口老槐树下闲聊的老人提起,巷子深处那家“陈记杂货铺”的老陈头,年纪大了,儿子又在外地安了家,来信催了几次,终于决定关了铺子,搬去儿子那里颐养天年,铺面正要盘出去。 沈墨心中一动。青石巷虽非主干道,但住户不少,多是些普通人家,民风淳朴。巷子一头临着斜江的支流,环境清幽。那铺面他路过时留意过,是个小小的两进院子,前头一间店面,后面连着个小院和三间厢房,有些老旧,但结构完好,位置也合适。 他寻了过去。 老陈头是个花白头发、面容和善的干瘦老头,正在店里慢悠悠地收拾着那些积压的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听说沈墨有意盘下铺面,他起初有些惊讶,这年轻人看着就不像做小生意的人。但沈墨态度诚恳,给出的价钱也公道,老陈头盘算着能多些盘缠去儿子那里,便也爽快地应下了。手续办得很快,在城中牙人的见证下,沈墨用几锭成色十足的金子,买下了这处小小的产业。 接下来的几天,青石巷的邻居们便惊讶地发现,那间沉寂了许久的陈记杂货铺,忽然热闹起来。 沈墨雇了几个城里有名的木匠和泥瓦匠,开始对铺面里里外外进行整修。 沈墨亲自监工,不时提出一些细节上的要求。 有好奇的邻居大着胆子来打听,这俊俏的公子盘下铺面是要做什么营生,沈墨也只是微笑着回答:“开个小医馆。” 医馆?这么年轻的大夫?邻居们将信将疑。 整修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墨白天监工,晚上便回客栈,偶尔也会去斜江边走走,或者到茶馆坐坐,听听市井闲谈,对这座小城的了解也日益加深。斜江城隶属“南林郡”,是凤朝东南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毗邻万妖岭外围,以出产一些山货、药材和手工织品闻名,民风确实淳朴,也没什么大的势力盘踞,最近的就是南林郡梧桐院。 几天后,铺面整修一新。原本灰扑扑的门脸变得干净敞亮,新漆的木门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道,窗棂上糊着崭新的浅青色窗纸。后院也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小片空地被他规划出来,准备将来种植些常用的草药。 开张的日子,沈墨选在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清晨。 这天,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青石巷还笼罩在一片宁静的薄雾中,只有早起挑水、生火的人家传出些微动静。沈墨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细布长衫,腰间系着青色的布带,头发也用青色发带束起,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他走到铺子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清香的空气,然后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两扇新漆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早起邻居们的注意。 巷口卖豆腐脑的王大娘提着木桶刚出门,闻声望来;对门张铁匠的徒弟正拉着风箱生火,也好奇地探出头;更远处,几个正准备去河边洗衣的妇人停下脚步,交头接耳,目光都落在沈墨和他身后那间焕然一新的铺子上。 沈墨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他转身,拉下红布,露出底下三个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的大字: 墨仁堂。 “墨仁堂?”王大娘小声念道,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张铁匠徒弟,“小栓子,这……是医馆吗?怎么叫这么个名儿?” 那叫小栓子的年轻学徒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俺……俺也不知道。不过‘墨’字……会不会是卖墨的?俺以前在城里文房店见过。” “胡说八道!”一个提着菜篮子的瘦高个妇人走了过来,是巷子中段的李婶,她撇了撇嘴,“谁家卖墨的铺子开在咱这巷子里?还整修得这么齐整?我看啊,八成就是医馆!‘仁’字不就是仁心仁术嘛!” “可这也太年轻了……”有人嘀咕。 沈墨听着周围的猜测与议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并不急于解释。他又转身从铺子里搬出一块稍小一些的木牌,同样用红布盖着。他将木牌立在门口一侧显眼的位置,然后揭开了红布。 木牌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墨仁堂 主营:行医问药,内外杂症。 兼营:代写书信。 东主:沈墨。 写完,沈墨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街坊邻居们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在下沈墨,初来贵宝地,略通岐黄之术。今在此开设‘墨仁堂’,悬壶济世,不敢言包治百病,但愿尽绵薄之力,为邻里解疾除痛。日后若有需要,行医问药,还望多多关照,认准墨仁堂。”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语气平和诚恳,既不倨傲,也不卑微,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拱手为礼,然后便转身,不疾不徐地走进了铺子里面,顺手将门板完全推开,表示正式开张营业。 外面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嘿,还真是医馆!” “沈墨?这名字挺好听……” “看着倒是挺有模有样的,就不知道医术怎么样……” “这么年轻,能行吗?别是唬人的吧?” “管他呢,反正离得近,试试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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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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