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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沈墨的笑意,微微一滞。 顾允寒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彻底镌刻进神魂深处。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危险的意味: “小的……不好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抬起,揽住沈墨的腰身,一个利落的翻身。 天旋地转。 沈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柔软厚实的锦褥之上。顾允寒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炙热而坚实,将他完全笼罩。自上而下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沈墨熟悉又陌生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暗潮。 沈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所有的嬉笑、戏谑、玩闹,在这一刻,都悄无声息地褪去。 只剩下重逢的两个人,和这间被暖意与静谧充斥的、仿佛与世隔绝的静室。 顾允寒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沈墨闭上了眼睛,伸手环住了顾允寒的脖颈。 窗外的夜色,正浓。 翌日清晨。 微熹的晨光透过紧闭的雕花木窗,在室内投下朦胧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昨夜未曾散尽的暖昧气息,混杂着青铜灯盏里清心安神的残香。 寝殿相连的浴池内,水汽氤氲。 池水引自地底灵脉,温暖清澈,微微泛着乳白色的灵光。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灵草花瓣,散发着舒缓筋骨的淡雅香气。 沈墨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池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他背靠着光滑的池壁,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淡淡的疲惫,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在水汽蒸腾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顾允寒站在池边,已换上了一身整洁的白色中衣。他手中拿着一柄以暖玉为柄、灵犀鬃毛为齿的梳子,正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梳理着沈墨铺散在水中的、湿透的长发。 水流声潺潺,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沈墨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一丝有气无力: “侯爷……辛苦了。” 这话听着像是感激,可那语调,那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分明是带着秋后算账般的挖苦。 顾允寒梳头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沈墨浸在水中的、白皙如玉的后颈,上面还残留着几点昨夜情动时留下的、未完全消褪的浅淡红痕。他眸色深了深,随即恢复平静,继续手中的动作,声音低沉平稳: “你辛苦了。” 沈墨闻言,终于舍得睁开一只眼睛,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当然是挺辛苦的。” 尤其是腰和腿。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又忿忿地闭上了眼。 顾允寒没再接话,只是梳头的动作愈发轻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梳通最后一缕发丝,他将梳子放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条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链子,不知以何种金属炼制而成,触手温凉,柔韧非凡。链子底端,坠着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青碧、雕成龙形的玉佩。龙形雕工精湛,鳞爪须发纤毫毕现,龙身蜿蜒灵动,隐隐有光华在内里流转,却并不张扬,反而透着一种古朴温润的气息。 顾允寒弯下腰,双臂从沈墨颈侧环过,将这条链子轻轻戴在他的脖子上。微凉的玉坠贴上胸口肌肤,激得沈墨轻轻一颤。 沈墨低头,伸手摸了摸那块龙形青玉。入手温润,质地细腻,绝非凡品。他转过身,趴在池边,仰头看向顾允寒,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是什么?” 顾允寒直起身,神色如常,语气平淡:“普通装饰。” 沈墨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那块青玉,感受着其中内敛却磅礴的灵力波动,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与顾允寒同源的冰寒剑气。 “我猜,”他慢悠悠地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允寒,“是你晋升元婴后,收到的贺礼之一。而且,应该是个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 顾允寒正伸手去拿一旁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简短道:“真聪明。” 沈墨将玉坠拎起来,对着透窗而入的晨光看了看。青玉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龙形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去。 “我在的那凡人小城,”沈墨将玉坠放下,任由它贴回胸口,语气随意,“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用不上这个。” “有备无患。”顾允寒已将衣物取来,是一件与他自己身上样式相仿、但用料更为柔软贴身的月白色长衫。 沈墨还想说什么,顾允寒已不容分说地将他从水中捞起,用宽大柔软的布巾仔细擦干,然后动作熟稔地为他穿上那身月白长衫,系好衣带,抚平每一处褶皱。 整个过程,沈墨都乖顺地任由他摆布,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顾允寒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格外专注的侧脸,嘴角悄悄弯起。 穿戴整齐,顾允寒自己也换上了梧桐院为他备下的正服,玄黑色为底,以银线绣着繁复的冰裂纹与凤翎纹,庄重华贵,威严天成。墨玉冠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更衬得他眉目凛冽,气质卓然。 等他整理好最后一片衣襟,转过身时,却发现。 方才还站在原地的沈墨,已然不见了踪影。 顾允寒站在空荡荡的静室中央,看着那扇微微晃动、显然刚被推开又合拢的雕花木窗,沉默了半晌。 然后,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终于冲破了他脸上惯常的沉静,在嘴角缓缓漾开。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调皮。”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悄然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了静室之中。
第281章 闪亮登场 沈墨回到徐晖那间“丙字十七号”小院时,天色已大亮。 远处正殿方向隐约传来鼎沸的人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徐晖正站在院门口,背着手,不停地踱步。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灼,不时踮脚朝着巷口方向张望,又烦躁地看了看天色。 当沈墨那身月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巷口时,徐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你去哪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着急,“这都什么时辰了!现在过去,别说好位置,怕是连正殿前的广场都挤不进去了!” 他急得额角都渗出了汗珠:“我原本还想着,或许能带你远远看一眼郡侯的仪仗……这下倒好,连我也进不去了!” 沈墨看着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脚步却依旧从容。他抬手,随意地摆了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无妨,我不想去见了。” “?!”徐晖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睛瞪得溜圆,“你故意的吧?!” 为了今天能见郡侯一面,他昨夜辗转反侧,天不亮就起来准备,还担心沈墨的安全,在院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结果这人轻飘飘一句“不想见了”? 沈墨被他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改口道:“额……那我陪你去见吧。” 徐晖:“……”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那我带你去街上买个糖葫芦”一样随意? 但他也顾不上计较,见沈墨改了主意,连忙催促:“快走快走!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两人穿过梧桐院内部纵横交错的巷道,朝着正殿方向快步走去。越靠近正殿,人流越密集。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或恭敬,或期待,或紧张。 终于,他们来到了正殿前的广场。 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片被巍峨殿宇环绕的、巨大无比的青石平台。平台中央以白玉铺就,边缘则是厚重的青石,历经岁月打磨,光滑如镜。此刻,这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广阔平台,两侧早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修士们按照所属势力、修为高低,自发地排列开来。靠近正殿台阶的区域,明显是留给那些有头有脸的宗门、家族和元婴散修的,人数较少,秩序井然,气氛肃穆。而越往外围,人群越密集,也越嘈杂。炼气、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们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议论声、惊叹声、低语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沈墨和徐晖赶到时,只能站在最外围、几乎贴着广场边缘青石栏杆的地方。从这里望去,正殿那高达数十级、铺着猩红地毯的汉白玉台阶都显得模糊而遥远,更遑论台阶之上那两扇紧闭的、高逾数丈、雕刻着百鸟朝凤图案的朱漆殿门。 徐晖踮起脚,也只能看到前方攒动的人头和偶尔闪过的、代表高阶修士的华服衣角。他叹了口气,有些沮丧:“果然……挤不进去了。” 沈墨却并不在意眼前的拥挤。他微微偏头,有些奇怪地问:“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见吗?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在他看来,顾允寒既然已是南林郡侯,坐镇梧桐院,日后总有机会见到。何必像现在这样,如同凡间庙会赶集一般,挤破了头只为远远看一眼? 徐晖闻言,用一种“你果然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你以为谁都可以随意进出这梧桐院、面见郡侯吗?郡侯何等身份,平日里深居简出,处理郡务,接见的都是各宗门主事、家族长老、或有要事的元婴修士。像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低阶散修,若无特殊机缘,恐怕一辈子都难有机会见到郡侯真容。今日新侯首次正式召见郡内修士,按例会露一面,接受朝贺,自然所有人都想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况且,能一睹元婴剑修的风采,感受其威仪气度,对修行本身也是一种激励和感悟。” 沈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目光却已越过层层人群,望向了正殿方向。 天际传来清越悠长的凤鸣! 那鸣声并非单一,而是八声齐鸣,高低错落,清亮高亢,如同玉石相击,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八道青色的流光破开云层,疾驰而来!近了,才看清那是八只通体青碧、翼展超过三丈、羽毛流光溢彩、姿态优雅神骏的“青翼鸾”!这种妖兽体内有一丝稀薄的青鸾血脉。 八只青翼鸾身后,拉着一辆造型古朴、却通体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巨大飞辇。以珍稀的“金丝楠阴沉木”打造,呈四方形,四面垂着浅金色的鲛绡帷幕,帷幕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凤翎图案,随风轻扬时,光华流转,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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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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