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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下狠狠踩了顾允寒一脚。 顾允寒吃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出声,只是默默看了沈墨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我说错了吗”的疑惑。 好在张大娘很快回过神来,虽觉得这“顾兄弟”说话有点怪,但是不再深究,只是慈祥地笑道:“什么老不老的,在婶子眼里,你们都是孩子!这压岁钱啊,是长辈的心意,图个吉利,必须收下!” 她态度坚决,沈墨推拒不过,加上刚才顾允寒那句“神来之笔”搅和,场面一时僵持。 最终,沈墨叹了口气,妥协了。他接过张大娘递来的红封,又示意顾允寒也收下。 顾允寒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张大娘那双满是期盼与善意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 “多谢。”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虽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张大娘这才满意地笑了,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快吃菜!都凉了!” 风波暂平,席间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顾允寒侧头对着沈墨低语道: “没给我准备吗?” 沈墨“……” 将刚才张婶给的红封塞到顾允寒怀里。 “省着点花。” 张大娘有些好奇地问:“小顾啊,你在哪个衙门高就啊?” 顾允寒动作一顿,看向沈墨。 沈墨面不改色,接过话头:“在南林郡那边的衙门,做些文书之类的事情。” 张大娘“哦”了一声,看向顾允寒的目光更添几分尊重:“那可是大地方!还是衙门里的老爷!沈大夫叫你小顾,我们这么叫……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虽然不懂官场规矩,但也知道官民有别。 沈墨笑道:“张婶,您别这么客气。他这人就是看着严肃,其实没那么多讲究。您叫他小顾就行,我也这么叫。” 顾允寒配合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墨身上。见他碗里刚才夹的腊肉似乎快吃完了,便很自然地伸出筷子,从盘子里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腊肉,稳稳地放进了沈墨碗里。 沈墨正跟水生说着话,也没在意,顺手就夹起来吃了。 然而,这细微的一幕,却落在了桌上另外三人眼里。 张大娘夹菜的手顿了顿,芸娘眨眨眼,悄悄打量了一下顾允寒,又看看沈墨。水生则挠了挠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们注意到,自从坐下,这位“顾兄弟”的视线,似乎就很少离开过沈大夫。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疏离的湛蓝色眼眸,只有在看向沈大夫时,才会不经意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专注的、旁人难以介入的凝视。
第288章 酒量见长 张大娘见顾允寒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吃几口沈墨夹过去的菜,便关切地问:“小顾啊,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顾允寒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解释:“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沈墨却不管这些,他在青石巷生活久了,早已习惯了这里简单却充满人情味的饭食。他胃口不错,尤其喜欢张大娘做的几道拿手菜,一边吃,一边还跟水生推杯换盏起来。 桌上的酒是水生特意去酒家打来的、口碑不错的烧酒,辛辣醇厚,后劲不小。几杯下肚,沈墨脸上便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添了几分慵懒的水光。 水生见顾允寒一直安静坐着,有些不好意思冷落客人,便也给他满上一杯,憨笑着举起酒杯:“来,顾兄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平日对晖哥的照应,也欢迎你来我们家!” 沈墨见状,连忙伸手想拦:“他酒量不好,别——” 话未说完,顾允寒却已端起酒杯。 他没有立刻与水生碰杯,而是微微侧身,将酒杯轻轻碰在了沈墨手中的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然后,他抬起眼,深深看了沈墨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未尽的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却意有所指的: “很久没和你喝酒了。”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烧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动作干脆利落,放下酒杯时,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耳根都没红一下。 沈墨握着酒杯,愣愣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家伙……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 他记得以前顾允寒可是沾酒就倒的体质,一杯下去脸就能红到脖子根,话也会变多,傻乎乎的,特别……好欺负。 可现在…… “看来这些年,”沈墨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和戏谑,“没少在外面偷偷练酒量啊?” 顾允寒不置可否,只是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向沈墨,那眼神似乎在说:还喝吗? 沈墨被他这眼神激起了好胜心,哼了一声,也给自己满上:“喝就喝!” 于是,席间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变得更加放松甚至……有点闹腾。 水生本就是憨直性子,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拉着顾允寒和沈墨,絮絮叨叨地说话。 沈墨酒量其实不错,但这烧酒后劲着实厉害,加上心情放松,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他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靠在椅背上,看着水生手舞足蹈地比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大娘和芸娘毕竟不胜酒力,也挂心着明日还要早起,便先一步离席,回房休息了。临走前,张大娘还叮嘱水生别喝太多,招呼好客人。 堂屋里只剩下三个男人,和满桌杯盘狼藉。 水生喝得最猛,此刻已是满脸通红,舌头打结,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不一会儿,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沈墨也醉得不轻。他只觉得脑袋昏沉,眼皮发重,身体软绵绵的,像飘在云端。他努力想坐直,却不由自主地歪向一边,恰好靠在了顾允寒结实的大腿上。 脸颊贴着质感柔滑、却微凉的墨色衣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如雪的气息。沈墨舒服地蹭了蹭,半阖着眼,伸出手指,戳了戳顾允寒的腰侧,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鼻音: “酒量……这么好……以后……怎么把你灌醉啊……” 顾允寒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脸颊绯红、眼含水光、神态慵懒又带着点孩子气不甘的沈墨,眸色深了深。他伸手,将沈墨颊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拂过微烫的皮肤。 “为什么,”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要把我灌醉?” 沈墨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嘟囔:“你喝醉了……就只会说实话……问什么……答什么……乖得很……” 顾允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俯下身,凑到沈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没喝醉……对你,也只有实话。”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酒气和独属于顾允寒的清冽味道,激得沈墨轻轻一颤。 沈墨看了他几秒,忽然撇撇嘴,孩子气地“切”了一声,又把脸埋回顾允寒腿间,闷闷道: “骗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墨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景物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瞬间模糊、旋转、拉伸。 没有风声,没有灵光,只有极其短暂的、如同踏空般的失重感。 下一秒,后背已接触到柔软厚实的床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墨仁堂二楼,自己那间简朴卧房的床上。熟悉的药草气息混合着被褥经阳光晾晒后的干净味道,萦绕在鼻端。 顾允寒正俯身在他上方,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脸颊旁,带来细微的痒意。眼睛如同盯住猎物的雪原孤狼,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压抑了整晚的渴望与占有欲。 沈墨眨了眨眼,酒意似乎醒了两分,但更多的是一种醺然的慵懒与放任。他抬手,环住顾允寒的脖颈,将人往下带了带,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有点累了……帮我洗漱……” 顾允寒身体微微一顿,眼神更深了些。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沈墨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什么都没做呢……就累了?” 温热的呼吸交融,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滚烫。 沈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不怀好意”的脸,忽然起了点坏心。他仰起头,冲着顾允寒线条流畅的、近在眼前的肩膀,张开嘴,不轻不重地。 “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力道不大,但牙齿陷入皮肉的触感清晰分明。 顾允寒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闷哼的喘息。 沈墨松开口,看着那处白皙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的、带着清晰齿痕的红印,得意地翘起嘴角,眼神挑衅: “怎么?” 顾允寒缓缓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牙印,又抬眸看向床上那个一脸“你能奈我何”的醉猫。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开始解自己墨色华服上那繁复的衣带。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狩猎般的压迫感。
第289章 平凡的一天(一) 翌日,日上三竿。 冬日的阳光艰难地穿透窗纸,在屋内投下暖融融的、带着尘埃浮动的光柱。沈墨是被这过于明亮的光线扰醒的,眼皮沉重,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慵懒的酸软,仿佛昨夜不是睡了一觉,而是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过。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腰间却横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将他牢牢圈住。 “醒了?”耳畔传来顾允寒低哑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沈墨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撸顺了毛、却还赖着不起的猫。 顾允寒的手臂又紧了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沉默地享受着这晨光里的温存。 过了许久,沈墨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什么时辰了?”他哑着嗓子问。 “快午时了。”顾允寒答得干脆。 沈墨:“……”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快中午?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果然……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我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顾允寒却先他一步起身。只披了件中衣,便下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清冽的、带着雪后寒意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散了室内一夜的暖昧气息,也让沈墨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顾允寒转身走回床边,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套衣物。 那并非沈墨平日里惯常穿的、样式简单颜色素淡的细布袍,而是一身……正红色的锦袍。 布料是上好的材料,在不算明亮的室内也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泽,触手细腻滑软,却并不单薄,显然是加了料子御寒的。袍身裁剪合体,领口、袖口、衣襟处以同色丝线绣着繁复却不显浮夸的暗纹,细细看去,竟是祥云与仙鹤的图案,寓意吉祥,针脚精致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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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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