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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有些无奈的笑。 “没人受得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我就一直一个人算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顾允寒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徐禾看看沈墨,又看看顾允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墨那话,分明是在堵她的嘴。 再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她叹了口气,给顾允寒递了一个“我尽力了”的眼神。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行行行,不说这些了。等着哈,今天尝尝我家老头的手艺!”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忽然开口: “你还没学会做饭呢?” 徐禾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瞧您说的,”她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您会吗?” 沈墨:“……”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是真不会。 那些年在长生岛,他倒是试着做过几回,结果…… 算了,不提也罢。 一旁,顾允寒忽然开口。 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会。” 沈墨转过头,看向他。 顾允寒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杯上,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分明有一丝期待的光芒在闪烁。 沈墨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需要夸你吗?” 顾允寒:“……” 徐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憋着笑,转身溜走了。 晚饭时分,徐家的堂屋里热闹非凡。 一张大圆桌摆在堂屋中央,上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时蔬……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圆桌旁,坐满了人。 徐禾坐在主位旁边,她的丈夫,是个憨厚老实的,坐在她旁边,正忙着给大家添酒布菜。再往下,是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有女儿女婿。最边上,还坐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陌生人”。 沈墨坐在主位上。 他这辈子,坐过很多次主位。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坐立不安。 那些年轻的面孔,都用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他们看看他,又互相看看,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这是谁?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个亲戚了? 沈墨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微微侧过头,靠近徐禾耳边,压低声音: “会不会……太夸张了?” 徐禾也正襟危坐,闻言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不夸张不夸张。家里没什么规矩,随意随意!” 沈墨:“……”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那就……吃吧?” 没人动。 满桌子的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先动筷。 沈墨:“……”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在这种“一家之主”的场合,他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人,不动筷,别人是不好意思动的。 可他真的不想当这个“一家之主”啊!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顾允寒夹了一筷子菜,稳稳地放在沈墨面前的碗里。 那是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墨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肉,又抬起头,看向顾允寒。 顾允寒已经收回手,端着碗,面无表情地开始吃自己的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墨沉默了一息。 他没有动那块肉。 只是端起碗,开始吃别的菜。 顾允寒的目光,在他碗里那块纹丝未动的红烧肉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依旧面无表情。 徐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暗暗叹了口气。 这别扭,闹得可真够大的。
第344章 喜欢地铺的顾允寒 一顿饭,吃得沈墨如坐针毡。 他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家庭聚餐。在斜江城的那些年,每年除夕,他都是在张家吃的。那时张大娘、芸娘、水生,他坐在其中,只觉得温暖,从不觉得尴尬。 可今天不一样。 以前像家人,如今像客人。 是那个坐在主位上、被所有人注视的“贵客”。 沈墨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不是不饿,只是……吃不下。 饭后,徐禾又端上水果,又拉着沈墨和顾允寒在堂屋里坐了会儿。聊了些家常,问了问这些年过得如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徐禾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沈墨和顾允寒,忽然开口: “沈叔,顾叔,天都黑了,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 沈墨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徐禾那张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在哪睡都是睡。 “……也好。” 徐禾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她站起身,招呼着:“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客房!” 穿过院子,走到后院最里面的一间房前。 徐禾推开房门,侧身让开,笑着说: “就是这间了,虽然简陋了些,但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得很。” 沈墨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植,给这简朴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机。 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枕头并排放着,显然是…… 只有一张床。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张床上,又看向徐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两间。” 徐禾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只有一间了。”她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那无辜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沈墨:“……” 他看着徐禾那张无辜的脸,看着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老套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孩子,分明还是不改想要让两人和好的心。 徐禾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口让出来。 “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那动作快得仿佛怕被抓住似的。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顾允寒。 顾允寒站在他身后三步处,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那双瞒不住事的眼睛里,隐隐有一丝期待的光芒在闪烁。 沈墨看着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双桃花眼里,分明带着一丝促狭的、看戏般的光芒。 “既然如此,”他慢悠悠地开口,“如果顾道友愿意打地铺的话,就请进吧。” 他说完,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允寒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上前一步。 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我愿意。” “我喜欢打地铺。” 沈墨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以顾允寒的性子,听到这话,多少会有些迟疑,会有些挣扎,甚至会有些不满。 毕竟,堂堂寒墨侯,一郡之主,元婴修士,让他打地铺? 怎么也得皱皱眉吧? 可顾允寒没有。 那么简单,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打地铺算什么?就算睡门外,就算睡院子里,就算睡在刀山火海上,他也愿意。 沈墨看着他,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别过头,不再看他。 迈步走进房间。 身后,顾允寒跟了进来,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墨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 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书,翻开来,仿佛真的要挑灯夜读。 顾允寒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那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地上铺着青砖,倒是平整,但…… 他低头看了看那冰凉的地面,又看了看沈墨。 然后,他默默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床被褥。 那被褥一看就是上品,面料柔软,填充的不知是什么灵兽的绒毛,蓬松而温暖。他用这套被褥将床上的被褥换了下来,然后又把换下来的被褥铺在地上,铺得整整齐齐,然后坐了下来。 沈墨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悄悄看了他一眼。 顾允寒坐在地铺上,背靠着墙,闭着眼,仿佛在打坐。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俊,眉峰如剑,鼻梁高挺,只是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心里藏着什么事。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书。 书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只是机械地翻着页,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墨儿。” 顾允寒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墨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顾允寒沉默了一息,继续说: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沈墨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我只是在想,有些人就是喜欢睡在地上。” 顾允寒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只要能离你近一点,睡哪里都行。” 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允寒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柔。 “墨儿,”他轻声说,“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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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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