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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手。 然后,他看到了。 顾允寒从储物戒中取出的,不是什么致命法宝,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杀器,而是…… 一个搓衣板。 一个使用了很多年的、有些破旧的搓衣板。 那搓衣板是木制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甚至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一看就是用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承载无数岁月的厚重。 沈墨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搓衣板,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允寒将搓衣板缓缓放在地上。 放得很正,很稳。 他屈膝。 一个膝盖,放了下去。 另一个膝盖,也放了下去。 他就那样跪在了搓衣板上。 身姿笔挺,脊背挺直,如同跪在朝堂之上接受册封的臣子。那姿态,那神情,那庄严得近乎神圣的模样,仿佛他跪的不是一个破旧的搓衣板,而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神坛。 沈墨遮住的光,重新照了回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沈墨的脸上,照在那张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上,照在那双瞪大的桃花眼里。 沈墨缓缓合上嘴巴。 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好笑,有无奈,还有一股酸酸涩涩的、堵在喉咙里的暖意。 跪搓衣板? 顾允寒跪在那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固执,一丝倔强,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可怜兮兮的祈求。 “不和好,”他一字一句地说,“就不起来。” 沈墨看着他,看着那张故作冷硬却悄悄红透的俊脸,看着那双明明害羞却硬撑着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淡: “你这是……跟谁学的?” 顾允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魏平。” 沈墨:“……” 他就知道。 那个老实人,看着闷声不响的,原来还有这一手? 他低头看着跪在搓衣板上的顾允寒,看着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跪在那里,看着那清冷俊美的脸上悄悄蔓延的红晕,看着那双望着自己的、盛满小心翼翼的期待的眼睛。 心,忽然软了一角。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重新拿起书,靠回床头。 “那就跪着吧。”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允寒跪在那里,看着他又开始看书,心中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跪着。 一息。 一盏茶。 一炷香。 月亮缓缓升高,月光愈发皎洁。 沈墨手中的书,依旧一页未翻。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从书页上移开,偷偷落在那个跪在床边的人身上。 顾允寒依旧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沈墨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双眼睛,看过多少风景?看过多少生死?看过多少人心险恶、世事无常? 可它们看他时,永远是这个样子。 清澈的,专注的,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沈墨垂下眼帘。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开始西斜。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起来吧。” 顾允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和好了吗?” 沈墨没有看他。 他只是翻了一页书,声音依旧淡淡的: “让你起来就起来,哪那么多废话。” 顾允寒却不肯动。 “你原谅我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再不起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我就真不原谅了。” 话音刚落。 顾允寒已经站了起来。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墨,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真心实意。 沈墨被他笑得有些别扭,别过头去。 “行了,睡吧。”他说,“明天还要……” 话没说完,腰间忽然一紧。 顾允寒已经到了床上,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怀抱很紧,很暖,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淡淡香气,还有独属于顾允寒的清冽松香。 “墨儿。” 他的声音在沈墨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沈墨僵了一下。 他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个人抱着。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 “……傻子。”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顾允寒听见了。 他将沈墨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347章 安逸的两年 这一夜,顾允寒睡得很好。 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沈墨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放松的、近乎餍足的柔和。眉心不再紧锁,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着一点弧度,仿佛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 他终于又能抱着这个人入睡。 沈墨却一夜没合眼。 他就那样侧躺着,面对着顾允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地看着那张脸。 月光很淡,却足够勾勒出他的轮廓眉峰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唇角的形状,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柔软。 沈墨看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顾允寒脸侧,想要触碰,却又停在半空。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将手指探入顾允寒散落的墨发中,感受着那丝滑的触感从指间流过。 顾允寒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将脸朝他这边蹭了蹭,那只搭在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沈墨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绝望的眷恋。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 顾允寒的攻势,他扛不住。 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笨拙却真诚的举动。 可问题,并没有解决。 他的修为还在流逝,他的寿元还在减少,他的时间还在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溜走。 他只能安慰自己:照顾好眼下,也是对顾允寒的爱。 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让每一天都过得像最后一天。 让顾允寒,少一些遗憾。 沈墨就这样看着顾允寒,看了一整夜。 看着晨光一点点爬上那张熟睡的脸。 直到顾允寒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惺忪睡意看向他,他才收回目光,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醒了?” 第二天,两人便启程离开了斜江城。 徐禾送到巷口,满脸的不舍。她拉着沈墨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再多住几天嘛”“难得回来一趟”“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之类的话。 沈墨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叮嘱了几句好好经营医馆、照顾好自己和家人之类的话,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自己炼的丹药,固本培元,调理身体。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太操劳。” 徐禾捧着那个玉瓶,眼眶微微泛红。 “沈叔……” 沈墨摆摆手,打断了她。 “行了,回去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笑容温和。 可他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徐禾不知道。 顾允寒也不知道。 两年。 整整两年。 这两年,是沈墨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放松的两年。 他放弃了所有追求。 不再修炼,不再研究医道,不再琢磨任何提升自己的东西。他只是每天缠着顾允寒,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顾允寒处理公务,他就坐在旁边喝茶看书了虽然那书经常一页都不翻。 顾允寒修炼,他就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晒太阳,偶尔抬眼看看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 顾允寒出门办事,他也跟着去,美其名曰“看看风景”。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地方,就拉着顾允寒停下来逛逛,尝尝当地的小吃,看看当地的风景,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道侣在游山玩水。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 沈墨总是等顾允寒睡着后,再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他。 看很久,很久。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 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偷偷尝试过修炼。他想,也许还有办法,也许能找到什么逆转的法门,也许…… 可现实狠狠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修炼不仅不能阻止修为的流逝,反而适得其反。 他越是运转灵力,那流逝的速度就越快。甚至连垚介给他加的那层封印,都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他不敢再试了。 干脆,就不修了。 把剩下的时间,都给他。 顾允寒看在眼里。 他当然注意到了沈墨的变化。 那个曾经废寝忘食研究医道的人,如今连书都懒得翻;那个曾经对修行充满热情的人,如今连打坐都不愿做;那个曾经总是有各种目标各种追求的人,如今仿佛…… 他问过沈墨: “怎么也不见你修炼了?” 沈墨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闻言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我都元婴了,偷偷懒不是很正常吗?” 顾允寒看着他那张笑脸,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芒,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沈墨不是一个喜欢偷懒的人。 只要有目标,沈墨必定势在必行,废寝忘食也在所不惜。 可他也知道,沈墨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他只能将那些疑惑压在心底,告诉自己,也许,沈墨只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也许,沈墨需要时间。 距离凤鸣秘境开启,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 整个凤朝的目光,都聚焦在天凤城。 这座凤朝的国都,此刻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街道上巡逻的修士,从原本的筑基期全部换成了金丹期。那些平日里懒散的守卫,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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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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