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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入口处,两道人影正负手而立。 前面的那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手里端着一杯茶。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弥勒佛。此刻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沈墨,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后面的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修长,面容清秀,一副温润书生的模样。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此刻他也正看着沈墨,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沈墨怎么看怎么觉得后背发凉。 “师……师父……大师兄……”沈墨的声音在发抖。 魏绍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接着说啊,我听着呢。老了,谨慎过头了,是吧?” 周玄霆将手中的书卷合上,不紧不慢地接话:“修炼傻了,是吧?” 沈墨的腿都软了。他下意识地往段云轩身后躲,却发现段云轩早就站到三丈开外去了,正低着头,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模样。 “师父!大师兄!”沈墨连忙挤出一個讨好的笑,“我那是……那是跟二师兄开玩笑呢!您二位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周玄霆已经走到他面前。 大师兄低头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他伸手弹了一下沈墨的额头,不轻不重,却让沈墨“嘶”了一声。 “下个月的零用钱,我看是不用发了。”周玄霆淡淡地说。 沈墨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师父。魏绍元正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师父……”沈墨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魏绍元放下茶杯,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慢吞吞地说:“这个月还没发呢。” 周玄霆点了点头:“那就别发了吧。毕竟您老了,很多人应该记得没那么清楚了。” 魏绍元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你也别偷偷贴补他了,毕竟你修炼傻了,也用不上零用钱。” 沈墨的嘴瘪了瘪,眼眶都有些红了。他转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段云轩。二师兄心软,每次都会偷偷给他塞零用钱。 “老二,”周玄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也一样。” 段云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给了沈墨一个“我也救不了你了”的眼神,然后默默地退到一旁。 沈墨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他低头看着脚尖,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画着画着,又去摸腰间的木牌。 魏绍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咳了一声,端着茶杯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明天药田要除草,别偷懒。” 周玄霆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剑法有进步,下盘还不够稳。明天多练半个时辰。” 沈墨抬起头,看着师父和大师兄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他的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他转过身,发现段云轩还站在一旁,正冲他挤眉弄眼。 “二师兄,”沈墨小声说,“师父和大师兄是不是不生气了?” 段云轩走过来,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什么时候真的生过你的气?” 沈墨想了想,好像是没真的生过气。每次他闯了祸,师父最多骂两句,大师兄最多扣零用钱,可该教的还是教,该护的还是护。 他摸着腰间的木牌,忽然笑了。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弯成月牙的眼睛里,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青云山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一天就过去了。药田里的灵草长得很慢,一个月也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沈墨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师父胖胖的,大师兄温温的,二师兄憨憨的。他有剑可练,有书可读,有糕点可吃。他不用想太多,不用怕太多,只需要开开心心地长大。 他有时候会想,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师父说外面很危险,大师兄说外面的人很复杂,二师兄说外面的东西很好吃。他不知道谁说的对,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去看看。
第406章 炼气又后期 青云山的清晨,总是从药田里的露水开始的。 沈墨盘膝坐在后山的竹林里,双目微闭,呼吸绵长。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在青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周身的灵气比往日浓郁了许多,那些细碎的灵光如同萤火虫般在他身周飞舞,然后被他的呼吸牵引着,一点一点地纳入体内。丹田之中,那团小小的气旋正在缓缓成形,从气态到液态的蜕变,虽然细微,却足以让一个修炼了十六年的少年心跳加速。 他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利落得像一只捕食的猫。他甚至顾不上拍掉衣袍上的草屑,便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跑去。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铁剑,胡乱往背上一挂,然后继续跑。 山道上,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脚步声惊起了一群早起的雀鸟。沈墨跑得很快,快得差点被石头绊倒,又踉跄着稳住身形,嘴里还念念有词:“炼气七层……炼气七层……”那四个字像是含了蜜糖,每念一遍,嘴角就翘高一分。 魏绍元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他那张宽大的竹椅被挪到了屋檐下最好的位置,既不晒着太阳,又能看见院门口那条山路。茶杯里的茶已经泡了三泡,淡得没什么味道了,他也不换茶叶,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抿着,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周玄霆站在药田边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那些刚冒头的灵草上。他看了一会儿,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株灵草根部的泥土,看了看湿度,又闻了闻气味,才满意地站起身,在手里的册子上记了一笔。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日积月累养成的从容。书卷被他夹在腋下,册子揣进袖中,然后他抬起头,也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段云轩是第一个看见沈墨的。他正蹲在厨房门口帮师娘择菜,手里的活计无聊得很,他便时不时地抬头张望。当他看见那道青色的身影从山道上狂奔而来时,手里的菜都掉了。 “来了来了!”他压低声音,朝院子里使了个眼色。 魏绍元的茶杯端得更稳了。周玄霆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沈墨冲进院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散了,衣袍歪了,鞋上全是泥。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被点亮的灯。他在院子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气喘吁吁。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灵力从丹田中涌出,在掌心跳动。那灵力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但它凝而不散,聚而不乱,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炼气七层。”沈墨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高兴了。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看,天才修士在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魏绍元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着那缕灵力。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沈墨的手都开始发酸了,他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还行。” 沈墨的嘴瘪了瘪。还行?就还行?他辛辛苦苦修炼了一年,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七层,就换來一个“还行”?他正要抗议,却看见师父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实在没忍住,弯了起来。那双圆圆的、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分明有一种藏不住的、骄傲的光。 周玄霆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缕灵力。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灵力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沈墨掌心。沈墨“嘶”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周玄霆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勉强能看。”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剑法别落下。” 段云轩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揉着他的脑袋,把他好不容易理顺的头发又揉成了鸟窝。“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墨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好不容易从段云轩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仿佛在宣布什么大事的语气说:“怎么样?现在我能下山了吧?” 段云轩立刻接话:“是啊,师父师兄,沈墨也不小了,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是应该的。”他拍着胸脯,那模样像是要上战场的大将军,“我会保护好他的!” 魏绍元放下茶杯,看了周玄霆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那储物袋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系口的绳子换了好几根,颜色都不一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了他。 “这里面有一万下品灵石。”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们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把老二的筑基丹带回来。” 沈墨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万下品灵石?他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大师兄,再看看二师兄,三个人脸上都淡淡的,仿佛这一万灵石不过是个小数目。可他知道,青云山上的药田每年产出的灵草,换了灵石也不过几百。师父穿的道袍打了好几个补丁,大师兄那卷书翻得都快散架了也不肯买新的,二师兄下山赶集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吃的。这一万灵石,是他们一分一毫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 “师父,”沈墨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居然有一万灵石吗?你不是说我们很穷吗?” 魏绍元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心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要不是为师替你们攒着,上哪弄筑基丹去?你们如何筑基?” 周玄霆双手接过储物袋,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接一道圣旨。“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保护师弟,带回筑基丹。”
第407章 下山 魏绍元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个徒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看了很久。“这个储物袋,就留给老三吧。” “天天说自己没储物袋,这下满足你了。” 沈墨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一只听到开饭铃声的小狗,几乎是弹射般冲到周玄霆面前,伸手就去抢那个储物袋。他的手指刚碰到袋子的边缘。 周玄霆的手一缩。储物袋从他掌心滑过,稳稳地落进了大师兄的袖中。 沈墨的手僵在半空。 “先留在我这。”周玄霆的声音不紧不慢。 沈墨瞪大了眼睛:“你把灵石拿走呗,储物袋你不是有吗?”他指着周玄霆腰间那个同样破旧的储物袋,理直气壮地说。 周玄霆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那一下不重,却精准地敲在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然后他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声音从背后飘来:“师娘,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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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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