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已是深夜,但传送大殿外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由于战时状态,传送阵的使用受到了极其严格的管控。殿外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皆是些有紧急事务或因各种原因需要离开凛冬城的修士。每个人都必须经过值守弟子详细的盘问、身份玉牌的核查、甚至偶尔还有简单的神识探查,确认无误后方能缴纳高额费用,使用传送阵。 沈墨混在队伍末尾,低垂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前方的检查流程。虽然严格,但似乎并未针对特定之人,只要理由正当,身份清晰,还是能够通行的。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 “还好,传送阵还能用。只要离开凛冬城,天高海阔,等他反应过来,我早已不知去向。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待在凛冬城!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了他。 负责核查的是一名御北宗的筑基初期弟子,面容严肃。他接过沈墨递上的身份玉牌和一份“前往中域采购紧缺药材”的申请文书。 那弟子仔细查验着玉牌,又抬头打量了沈墨几眼。当他的目光与沈墨刻意伪装的、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时,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近乎……同情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表情。 沈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弟子并未像对待前面那些人一样直接放行或详细盘问文书内容,而是对着沈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道友,修为不凡啊。按照战时新规,筑基期及以上修士使用传送阵,需由更高阶的负责人亲自核准。请稍候,我已传讯,负责的师兄即刻便到。” 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新规?他怎么没听说过?这分明就是…… 不等他多想,一道凌厉无匹、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的剑意,如同撕裂夜幕的冰寒流星,自大殿深处疾射而来!剑光敛去,一道身着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传送阵旁,正好挡住了沈墨的去路。 顾允寒! 他负手而立,冰璃般的眸子在殿内灵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足以让沈墨浑身冰凉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声音清越,清晰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大殿中: “沈道友,夜色已深,这是要去往何处啊?如此行色匆匆。” 沈墨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尽在掌握”的脸,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顾道友?真是……巧啊!在下欲前往他处,寻觅几株珍稀灵药,以供炼丹之需。没想到道友日理万机,竟然还亲自负责这传送阵的管理事宜?” 顾允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语气却一本正经:“并非巧合。恰逢今日赵师弟轮值有恙,我方才上报城主,暂代管理之职。看来,沈道友今日……恐怕是出不去了。” 沈墨没想到顾允寒会这么说“道友这是什么意思,这传送阵不能用了吗?” “城主听闻道友医术了得,在妖兽之乱期间希望道友能不吝出手,为凛冬城出一份力。” 沈墨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几乎与顾允寒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你干的吧?!” 顾允寒微微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了愤怒与憋屈的英挺脸庞,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跳动的火焰。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他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无辜的恶劣: “沈道友说笑了,在下区区一个代管,哪有这般本事?不过是……恰逢其会,按规矩办事罢了。” “你!”沈墨气得胸口起伏,知道跟这家伙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他狠狠地瞪了顾允寒一眼,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用气音撂下一句狠话: “好!很好!顾允寒,你给老子等着!我治不死你!” 说完,他猛地后退一步,不再看顾允寒那张欠揍的脸,转身,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背影决绝,仿佛要将地面踩出坑来。 大殿内排队等待的修士们,以及那些值守弟子,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然敢对着天剑宗少主、实力堪比金丹的“冰螭剑”顾允寒,放狠话?还说什么……“治不死你”?! 这人是活腻了吗?还是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然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被如此威胁的顾允寒,非但没有动怒,没有出手阻拦,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然……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苦笑? 他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沈墨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冰封的心湖之下,是无人得见的、汹涌的暗流与一丝得逞后的、复杂难言的悸动。 网,已经撒下。 这只狡猾的、试图逃窜的“鱼儿”,终究还是被他,牢牢地围在了这座冰原之城之中。
第120章 悬赏有戏 沈墨一路沉着脸回到内城居所,重重地关上院门,仿佛将那无形的憋闷与顾允寒那张可恶的脸一同隔绝在外。他踱步到院中,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仿佛在嘲笑他徒劳无功的月亮,胸中的郁气如同岩浆般翻涌。 “他怎么这么小气!睚眦必报!”沈墨低声咒骂,只觉得顾允寒此人不仅情商低,心眼更是比针尖还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传送阵这条路算是被顾允寒彻底堵死了。在对方明确盯上他的情况下,强行闯关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沈墨于院中郁闷踱步的同时,城主府附近专为贵客准备的别院内,顾允寒正临窗而立。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他微微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落在手腕处——正是白日里被沈墨三指搭过脉的地方。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暖的触感。他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眸子里神色复杂,时而闪过一丝得逞的锐光,时而又漾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柔和的涟漪。若是让天剑宗那些敬畏他的师弟师妹,或是让昨日大殿中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看到他此刻这副模样,定要瞠目结舌,暗道一声: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天剑宗少主?这表情,简直……不值钱! …… 第二日,顾允寒果然又出现在了墨仁堂。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剑袍,气质冷冽,径直便要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然而,他的脚步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灵力屏障便悄然浮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沈墨那带着明显疏离和逐客意味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楼上传来: “顾道友,墨仁堂店小,医术浅薄,恐怕治不了道友的‘重病’。道友还是另寻他处,莫要在此耽误了病情。” 这拒绝可谓直白无比,毫不留情面。 若是往常,有人敢如此对顾允寒说话,恐怕早已被那冰寒剑气扫出门外。然而,此刻的顾允寒,听到这带着刺的话语,非但没有动怒,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果然如此”的笑意。他站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楼梯上方,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那个正在生闷气的人,竟真的没有再强行上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墨仁堂,再次走进了对面那家茶楼,选了老位置,点了一壶灵茶,静静地坐着,目光依旧时不时地投向对面的店铺。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城外妖兽活动愈发频繁,几次小规模的兽群冲击防线,顾允寒作为天剑宗在此地的顶尖战力之一,不得不频繁出动,参与清剿和巡逻,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整日守在墨仁堂对面。 沈墨总算得以喘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抓紧时间,一边指导卫鹤进行第二次筑基前的最后调整,一边暗中筹划着脱身之计。 而之前他在“听雪楼”挂出的那个关于“冰月菇”的悬赏,也终于有了回音。 这一日,沈墨再次来到了听雪楼。依旧是那处隐秘的隔间,接待他的还是那位筑基初期的妩媚女修。 “沈道友,您要的关于冰月菇的消息,有眉目了。”女修笑意盈盈,取出了一枚淡蓝色的玉简,推到沈墨面前。 沈墨精神一振,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玉简内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出了一片位于凛冬城与见雪城之间广袤冰原上的一个具体区域,旁边还有文字描述,提及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冰窟,疑似有冰月菇生长。 “位置在凛冬城到见雪城之间的冰原上?”沈墨确认道。 “不错,”女修点头,“据提供消息的猎人描述,应该就在那片区域,具体坐标已在玉简内标明。” 沈墨压下心中的激动,追问道:“提供消息的人,有没有说那冰月菇的具体药龄是多少?”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若只是几百年,虽然也不错,但总不及那株七百年份的。 女修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道友放心,那边只说是‘数百年’,并未言明具体年限。但既是数百年,想必药龄不会太短,应该符合道友的要求。”她顿了顿,问道:“不知道友是需要我们听雪楼派人帮忙将灵药取回,还是打算亲自前往呢?” 沈墨心中迅速盘算。听雪楼帮忙取回,省时省力,但价格…… “都是什么价格?”他不动声色地问。 “若只要灵药的具体位置信息,便是一千下品灵石。若信息准确,委托我们听雪楼的高手前往,确保将灵药安然取回,则是七千灵石。”女修报出价格,笑容依旧甜美。 七千灵石!沈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暗骂一句:“怎么不去抢啊!”这价格,都赶上半颗筑基丹了。 但旋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他的脑海! 见雪城! 对了!他可以去见雪城啊!那里同样有通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阵!顾允寒的手再长,难道还能伸到见雪城去拦截他不成?而且,去冰原寻找冰月菇,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完全说得过去!既能暂时摆脱顾允寒的盯梢,又能顺便寻找自己急需的灵药,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这么定了!”沈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随即像是下了决心,对女修道:“不必劳烦贵楼的高手了,沈某亲自去一趟吧。正好也需外出采集些其他药材。”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取出一个装着一千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子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8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