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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数妖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挤挨挨,数量多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它们的毛皮、鳞甲、躯干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缓缓蠕动的黑色潮汐!那股凝聚在一起的、混乱而暴戾的妖气,即便相隔如此遥远,也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让沈墨的神识都感到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收了回来。 沈墨自认也算经历过不少风浪,从飞仙谷秘境到北域冰原的多次厮杀,见过的妖兽不在少数。但面对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恐怖景象,他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周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冷却了几分。 陈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沧桑,语重心长地说道:“它们在积蓄力量,准备和我们……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小子,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记住老夫一句话,如果……如果事不可为,城墙被破,切记,不要逞强,保全性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墨怔怔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连陈老这等修为、平日里面对兽潮谈笑自若的前辈,此刻都说出了这般近乎“交代后事”的话语,可见局势已然危急到了何种程度。他心中暗忖:“陈老这种修为,可以说是金丹以下的最高战力了,连他都这般说……难道凛冬城真的守不住了吗?” 就在沈墨心绪不宁之际,陈老却忽然话锋一转,那股颓然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豪气与战意,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须发无风自动,冷哼道:“不过是一群灵智未开的扁毛畜生,披毛戴角之辈,也妄想覆我人族城池?哼,不足为虑!” 沈墨:“……” 他看着陈老前后反差巨大的神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这位前辈的心思,当真如这北域的天气一般,难以揣度。 两人正说话间,天际骤然传来两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陈老身侧,强大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令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其中一人,身着绣有冰鹰纹饰的蓝色法袍,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御北宗宗主,寒鹰真人! 沈墨与周围值守的修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寒鹰真人!” 陈老也微微拱手:“见过宗主。”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寒鹰真人身旁的另一人,语气带着一丝平等的尊重,“寒鹰真人。” 沈墨顺着陈老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剑意。其容貌与顾允寒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威严,气质更为沉凝如山。 听陈老的称呼,沈墨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位的身份?正是顾允寒的父亲,天剑宗的宗主,玄岳真人! 沈墨心头一跳,赶紧将头垂得更低,努力收敛自身气息,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砖的缝隙里,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同时恭敬道:“拜见玄岳真人。” 两位真人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随即便将凝重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潮汐”。 玄岳真人凝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不可小觑啊。观其妖气凝聚之势,其中隐藏的五级以上的妖兽,恐怕不少啊。” 寒鹰真人面色冷峻,接口道:“没想到它们暗中竟已积蓄了如此力量,成长到这般程度。看这阵仗,偃旗息鼓,聚而不发,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拿下我凛冬城这七星核心了。” 寒鹰真人眼中寒光一闪,决断道:“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即刻起,关闭所有对外远程传送阵,许进不许出!同时,敲响‘聚仙钟’,集结城内所有筑基及以上修士,于城主府广场待命!” 沈墨在一旁听得心中巨震,如同被惊雷劈中! 关闭传送阵?!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彻底断绝了退路,将所有人都绑在了这座即将面临毁灭性冲击的战车上!集结所有筑基修士?这是要倾尽全城之力,进行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决战吗? “!!!这是什么意思?人类存亡时刻吗?”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沈墨脑海中炸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墙崩塌,妖兽如洪流般涌入,生灵涂炭的景象。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风暴中心,赶紧返回墨仁堂,将店铺里可能用上的资源尽数收起,也要与卫鹤做个交代,安排好退路——虽然传送阵已关,但总要未雨绸缪。 谁知,他刚退出没几步,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实而微凉的“物体”。 沈墨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脸庞。 顾允寒!
第145章 决战之前 他显然是刚登上城楼,或许是来寻他父亲玄岳真人。此刻,眼神正落在沈墨身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与……不易察觉的蹙眉。 “你在此何事?”顾允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沈墨心中叫苦不迭:“我也不想在这,纯属是上了贼船了。”若不是那“战功”制度诱使他加入了这护城队,他此刻或许还在墨仁堂里安稳炼丹,何至于置身于此等险地。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陈老三人的注意。陈老迈步走了过来,目光在顾允寒和沈墨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讶然:“顾师弟和沈道友也认识?” 顾允寒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旧识。” 陈老闻言,抚须笑道:“那真是太巧了!沈道友正好分配在我的小队里。既然如此,老夫定会多加关注,护他周全的。”他这话带着几分好意,也有向顾允寒示好的意味。 顾允寒却并未领情,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沈墨,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加入护城队了?” 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沈墨也无法辩驳,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 “胡闹!”顾允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急怒,“太危险了!你……” 沈墨被他这语气弄得心头也是一阵火起,心想:“还知道危险呢?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损招,先用战功把修士骗过来绑上战车,等真要打仗了,再把传送阵一关,逼得人不想打也得打,不想守也得守!”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腹诽。 眼见顾允寒似乎还想说什么,沈墨注意到他的脸色: “你的伤?” “咳!” 一声带着威严与警示的轻咳,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打断了沈墨未尽的话语。发出声音的,正是玄岳真人。他虽未回头,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让沈墨瞬间噤声。 沈墨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在这种场合询问天剑宗少主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妥。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顾允寒,对着两位真人和陈老的方向拱了拱手:“晚辈想起还有些琐事需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下了城墙,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和顾允寒灼人的视线甩在身后。 走在已然戒严、行人稀疏的街道上,沈墨的心依旧无法平静。城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偶尔有修士小队匆匆跑过,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战争的阴云,已然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沈墨警觉回头,却见是顾允寒追了上来。 他停在沈墨面前,气息微有些不稳,显然是匆忙追来。他没有多言,只是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塞到了沈墨手中。 那是一张符箓。 材质非纸非帛,触手温润,却又隐含着一丝锋锐之意。符箓之上,并非寻常的朱砂符文,而是以某种银色的、仿佛液态金属般的灵墨,勾勒出一柄极其简洁、却又栩栩如生、蕴含着无上剑意的——小剑图案。 “拿着。”顾允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眼睛里翻涌着沈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月白剑袍的背影在清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沈墨握着手中那枚尚带着顾允寒指尖微凉温度的剑形符箓,看着他匆匆离去、甚至带着点仓促意味的背影,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刚才那副样子,郑重其事地塞给自己东西,倒有几分像是凡俗话本里,那些情窦初开、笨拙地给心仪姑娘递情书的小男生。 这个念头一出,沈墨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竟是想发笑。可那笑意尚未抵达眼底,便被一股更复杂的酸涩与暖流冲散。他将这枚显然非同寻常的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指最稳妥的位置,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墨仁堂,店铺依旧开着,但门可罗雀。卫鹤正忧心忡忡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货架。 沈墨没有多言,直接动手,将店门外悬挂的营业牌子取下,关上了厚重的店门。 “墨哥?”卫鹤不解地看着他。 沈墨转过身,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卫鹤,听我说。立刻回家,带着你的族人,紧闭门户,囤积物资,没有我的消息或城破的迹象,绝不要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他数年心血的店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这间店铺,这些年为我收集了不少资源,也算功成身退。此次兽潮,无论结果如何,结束后,我都要离开凛冬城了。” 他看着卫鹤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焦急的神色,继续道:“你是我在此地最信任的人。若你能成功筑基,这墨仁堂,便交由你继续经营。若……筑基不成,” 他叹了口气,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他为卫鹤准备的灵石以及一些修炼资源,推到卫鹤面前,“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你另寻营生,安稳度过余生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娶妻生子,延续香火,未必不是另一种圆满。” 卫鹤闻言,眼圈瞬间红了,急声道:“墨哥!你要去哪?我跟你走!刀山火海,我也……” 沈墨抬手,打断了他恳切的话语,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是我自己的事,一些必须去了结的因果。前路未卜,九死一生,带你并不合适。” 他看着卫鹤,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就好好准备你的第二次筑基吧。我可不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是个炼气小修士,而我却风采依旧,那你就别叫我哥了,会显得我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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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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