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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够不够?爸转你点,给同学找个好地方。”男人说完就掏出手机给林厌转钱。 两人的状态瞬间收好,仿佛刚刚破口大骂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林厌敛了敛眉眼,没有回答。 他们就是这样,注意到你的时候便格外照顾你,注意不到你的时候,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摔烂。 林厌不想再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了,他已经计划好了,快刀斩乱麻,让那些痛苦与幸福一起消失他就不会再被影响了。 寻着客厅没人的空档,林厌带着江溯出了门。 江溯看着一路沉默不发的林厌,想要抱住他给他个安慰,却又在靠近林厌的时候被对方推开。“我没事。” 林厌深呼一口气,又重新露出个笑,只是看起来格外勉强,“抱歉,让你遇到了这么不好的场面。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
第239章 结束 “你真的没事吗?”江溯问。 林厌摇了摇头,嘴角又再次压了下去。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感受了。 林厌把江溯送走后,脸上强行维持着的平静也瞬间消失,他耷拉着眉眼,脚步更沉重了几分。 回到客厅后,里面空落落的。林厌听着主卧传来的小声抽噎,又看向玄关处摆好的男士拖鞋。 他走到主卧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妈,别哭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没人回答他,林厌推开了房门,屋内崭新的相框与婚纱照又乱作一团。 林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打碎的相框了。他只知道要不了多久,新的照片又会摆到窗前。 他的父母又会像没事人一样齐齐说教他,好似已经全然忘了两人之间的恩怨。 但林厌忘不掉,因为满地狼藉的主卧每次都要由他来收拾,新的相框也要他亲手摆上去。 “妈,今天不上班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林厌带着一丝疲惫去安慰自己的妈妈。 陈知音见家里终于有个体谅她的人,于是急忙倒苦水:“林厌,你看看你爸那个样子。别人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我说他难道还说错了……” “我不想听了。”林厌神色麻木地说。以往陈知音向他哭诉的时候,他都会温声细语地安慰她。 因为她是自己的妈妈,自己是从她十月怀胎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陈知音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也不是完全没有立场。她的确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许多,他不能对妈妈的痛苦视而不见。 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去安慰陈知音,一遍又一遍地收拾着没人看管的残局,然而,他做的一切从未被看到过。 可他突然觉得乏了,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自己只剩下了一副空壳。 “马上高考了 我先回屋学习了。”林厌看着一地的碎片,第一次置之不理地离开。 身后,陈知音愣神地看了林厌一秒,眼底闪过一瞬错愕。 林厌感受着身后的视线变化,脚步顿了顿,却还是离开了房间。 林厌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明白了:如果自己无法干预事情糟糕的结果,那自己就应该远离它。 那天之后,江溯对林厌依旧像往常一样热情。林厌却觉得还是有什么变了,他看向林厌看向江溯的眼神总是多了份报赧。江溯闭口不提在他家遇到的争吵,不希望林厌和自己相处不自在。 林厌却不停揣度着江溯的意思,这件事到底给江溯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林厌无从得知,他不敢开口去问。 他只是数着日子,计算着自己要离开的时间。 快点逃离这里是支撑他每天每日每夜学习的唯一信念。 临近高考,二模成绩出来后。林厌皱着眉,神色凝重地拿着成绩单反复地对比着自己和江溯之间差了多少分。他要怎么做才能缩短自己和江溯的差距。 江溯看着有些懒散,却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一开始班里会有人质疑他,他怎么是能超第二名几十分呢? 但当他对着老师黑板上的数学题不到两分钟就能将答案脱口而出,说得逻辑贯通后,班里的同学看向江溯的眼神都由怀疑变成了震惊。 江溯表示:如果不是为了融入到世界而装一装的话,他看一眼就能给出答案。 看着自己和江溯的差距,林厌耷拉着脸,沮丧地都快要哭出来。 “你成绩也不错了,上个好大学也肯定轻轻松松。”江溯有些不理解林厌为什么这么难过。 进入这个小世界后,江溯见到的林厌都是冷漠淡然的,这样委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林厌最后还是没有哭出来,闷声道:“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溯撇了撇嘴,接着就想办法去逗弄林厌,只是最后也没见到林厌的眼泪,真是太可惜了。 原来这时候的林厌还不是个爱哭鬼呢。 越临近高考,林厌的时间就越近,他和江溯坐在一起是同桌。江溯找林厌闲聊,对方却不搭理他,于是他只能趴在一旁看着林厌埋头学习,自己困了就睡懒觉。 高考前一天,江溯要求林厌:“高考出成绩后,你填哪里一定要告诉我。” 林厌点了点头,捏紧了手心,直到坐进考场的那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手心一阵湿润。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静。 考完试后,林厌站在考场门外恍惚间已经分不清此刻的具体时间了。 “林厌,走了。”江溯从背后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当晚,是他整个学生生涯里睡得最好的一晚。休息了两天后,他约着江溯一起回学校拿书。 出成绩的当晚,他反倒没有很激动,总归试卷交了上去,分数是早就定好了的。 江溯一早醒来看到分数后没什么在意的,只是林厌似乎一晚上都没有理他。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自己问林厌准备去哪个城市,那个学校? 对面根本就没回自己,江溯有种不安的感觉。隐约间,他害怕自己的担心——林厌不要自己,成真。 他给林厌打过去电话,却发现林厌的手机关机了。林厌从不会让手机保持没电的状态,事态的反常加剧着江溯内心的焦灼。 终于他从班主任那里得到了林厌的消息,“不用担心林厌,他是个稳重的孩子。出成绩后,他一早就来过学校了。手机关机可能是因为正在和吴亦尘他们喝酒呢。” 江溯听完匆忙站起身拉起外套就往外走,“老师,你有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吗?” 林厌根本就不喝酒。 吴亦尘和他更不是好朋友,此时此刻,想到林厌手里的手机,江溯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林厌遇到麻烦了。 然而不等王建安回答,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林厌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他侧过身示意林厌先进来,“不用了老师,林厌没事。”江溯快速挂断电话。 林厌身形狼狈,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江溯却顾不得嫌弃他,拉着他就进了浴室,“你会发烧的。”他一脸凝重,质问的问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心疼的语气。
第240章 你对别人也这样过吗? 林厌的眼睛似乎也进水了,泛着亮光,湿漉漉地盯着江溯。不等江溯询问,他主动说:“从学校出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吴亦尘。他说,他调查你了。” 林厌语气顿了顿,看向江溯的神色更为探究,江溯却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给林厌放热水。林厌要是发烧了,会很难受的。 “你就不想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林厌推开江溯伸向他领口的手。 “不想。”江溯单手禁锢着林厌的动作,肌肤相触的瞬间,江溯就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已经不在正常范围内了。 “我只在乎你现在生病了。”江溯固执地解开林厌的衣服,把他按在热水里。 “为什么不想?江溯,他说你对我好都是骗我的,他后颈处的那道疤也是被你砸的……”林厌浑身无力,声音都是软绵绵的。明明本是质问的话语,从林厌嘴里说出来后就好像变了个调子,想在调情。 “我没骗你。”江溯拍了拍林厌的脸,看向他委屈的眼神,认真道,“你在这里坐好,我去给你拿药。” 家里有常备的退烧药,这是江溯刚穿进来后就着手买的。 他起身要离开,手臂却被一道巨大的力度扯住,他身形不稳,急忙用另一只手撑住浴缸的陶瓷壁,小臂弯曲已经没入了水中。 “江溯,我不想要你走……”比声音先出现的是林厌眼角的泪。“你对我说话好凶。” 这一刻,眼前的林厌彻底与记忆里的林厌重合在一起。娇气爱哭,还总嫌弃自己对他说话重。 微红的脸颊上一滴清泪顺着面庞流下,要是放在以前,江溯早就不管不顾地狠狠欺负他一顿了。 但他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于是拿出耐心,声音放轻:“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药 马上就回来。”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松开林厌的手,盯着林厌不舍的目光出了浴室门。 等他回来的时候,林厌已经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很难受吗?”江溯托着林厌的脸,把药灌进了林厌的嘴里。 林厌的眼睛没了以往的清明,而是像早秋的雾,蒙上了一层面纱。他迟钝地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声音轻缓:“江溯,你在遇到我之前,也对别人这么好过吗?” 江溯原本认真地盯着林厌的反应,如果他说不舒服了就立马带他去医院,结果对方迟疑这么久,嘴里蹦出的话和自己要问的毫不相干。 江溯气笑了,见林厌紧皱的眉心已经舒展开来后,猛地凑近林厌,用自己的脸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耳垂,声音恶劣,“你希望我对别人好吗?” 生病的人极其脆弱,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即使是最具防备性的林厌,此刻也落入了江溯的陷阱。 林厌被江溯亲昵的动作蹭了个一激灵,他红着脸,嘴角向下,又哭了出来。 江溯吻掉他的泪,声音里带着诱哄:“林厌,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怎么连这样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看着林厌因为自己的问题吃瘪,江溯心头畅快了,林厌不是总喜欢追问自己嘛,现在就让他自己尝尝被追问的滋味好了。 林厌如果有耳朵的话,此刻一定是耷拉在头顶的,他眼角微红,眼泪掉个不停,然后死死环上江溯把自己的泪往他身上蹭。 像是犬科动物标记领地一般。 林厌哭到最后也不回答他,江溯没招了,自己惹哭的人还得自己哄,当晚林厌非要抱着他才睡觉。 “你好粘人啊。”江溯摸了摸还缩在自己怀里哼唧的人的毛绒脑袋,“林厌,你要是能一直粘着我就好了。” 怀里的人把头埋得更深了,却不理他。江溯轻笑,确定他退烧后才肯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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