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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 洛书珩猛地松了口气,趁几人没注意,迅速起身离开偏殿。 殿外阳光明媚,上香的人络绎不绝,话说声、嬉笑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洛书珩却觉得心底发冷。 洛书逸在县城求学时结识了县令之子,一心想拉近与对方的关系,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办法,后来得知县令之子喜好美人,便动了心思,想利用他攀附对方。 此次庙会恐怕也是二婶一家刻意设计,若是让他们得逞,他又会经历上一世的悲剧。 脑中闪过劈头盖脸的拳头。 洛书珩拳头紧握。 不!不能让他们得逞……可是该怎么办? 洛书珩神思不宁,不知不觉走出了寺庙,来到一片山坡。 忽然,他眼神渐渐聚焦。 有办法了。 等洛书珩再次出现在人群,跟着他的下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急哄哄拉着他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五少爷,这里人多眼杂的,怎么能乱跑呢?害我一顿好找,夫人让我叫你过去呢。” 他手上用了力,洛书珩只觉得腕间一阵疼痛,身不由己地被扯着快步跟上。 等到了一处偏殿门口,那个下人松了手,走到洛书珩身后,恭恭敬敬道:“五少爷,刚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还望你不要怪罪,夫人和大少爷都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吧。” 手腕疼痛减轻,洛书珩蹙起的眉头舒展,轻轻呼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进去,一个人影就靠近,挽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前走,是何淋月。 “说曹操曹操到,杜公子,这就是我家珩儿。”何淋月将洛书珩带到一个人前,“珩儿,这是县令之子杜承望杜公子。” 洛书珩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刚才遇到的杜承望三人都在,洛书清却不见踪影,他忍着恨行了个礼:“杜公子。” 杜承望拱了拱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人:“洛五哥儿。” 何淋月温声道:“珩儿,将帷帽取了吧,杜公子和你兄长是朋友,不是外人,无需见外。” 洛书珩低声道:“二婶,不必了吧,我现在的模样不适合见人。” 何淋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仍旧温柔:“我家珩儿天姿国色,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不适合?你呀,就别害羞了。” 洛书珩仍旧不应:“二婶,真的不行,我怕是会失了礼数。” “怎么会失了礼数?你呀,就是太容易害羞了,来,二婶帮你。”眼见杜承望眼中闪过不耐烦,何淋月一边柔声劝说,一边抬手轻轻一扯,便将帷帽摘了下来。 洛书珩闭上眼,快速偏过头,耳边响起了惊叫声。 “啊!他怎么,他怎么长成这样?” 只见洛书珩半边脸颊肿了起来,还有几个红紫交错的疹疱,看着十分可怖,在场的人皆被吓了一跳。 杜承望恶心得想吐,不愿多看洛书珩一眼:“这便是你们说的美人?” 一个人道:“洛兄,他长得这也太丑了,你怎能这般诓骗杜兄?” 洛书逸有些慌乱:“不,我堂弟确实貌美,他,他这应该是不小心生病了……” 他转头看向洛书珩,厉声质问:“珩儿,你的脸怎么回事?” 洛书珩佯装惊惶,抢过帷帽重新戴上,啜泣道:“我,我也不知,方才风太大,将帷帽上的纱吹开,一片枝叶掉在我脸上,脸突然就痒起来了,然后,然后就变成了这样了……二婶、大哥,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毁容了?” 说着,他哭腔越来越大。 何淋月心头一沉,面上却半点不显慌乱,反而抬手轻抚洛书珩的发顶以作安慰。 接着对杜承望微微一笑:“抱歉,吓到杜公子了,这孩子也是可怜,怕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要命的汁液,这才闹得脸上红肿,待他痊愈,妾身再带他向公子赔罪。” 洛书逸也反应了过来,弓腰陪笑:“吓到杜兄是我等之错,小弟家中恰好有一方端砚,乃家父早所得,质地温润,石质细腻,只是今日出门未曾携带,改日小弟定当登门奉上,聊表歉意。” 杜承望表情缓和下来,厌恶地瞥了一眼藏在何淋月身后的洛书珩:“洛五哥儿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想必吓得不清,还是快些带他去看看大夫吧,免得吓到旁人。” 何淋月说了几句场面话,带着洛书珩离开偏殿,吩咐下人去叫洛书清。 等洛书清回来,一行人便匆匆下了山。 回到家中,何淋月找了大夫给洛书珩看病。 大夫看完后,确认洛书珩的脸沾到了有毒的汁液,开了几幅药:“这汁液毒性较大,我也没有把握能让五少爷的脸恢复如初,只能先开几副药试试。” 何淋月送走大夫,安慰了一直在哭泣的洛书珩几句便离开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尽会坏事,若他这脸好不了,那也没什么用处了。” 傍晚归家的洛家二叔得知此事,来看了洛书珩一眼,眼含厌恶,还有些许恨意:“既然生病就安心在院中养伤,伤未好就不要出去了,免得病情愈重。” 其实就是变相禁了洛书珩的足。 洛书珩也不急,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养病。 十几天过去,他的脸仍未恢复正常,二婶渐渐不再来看他,似乎是放弃了他。 后来他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杜承望几人离开了澄溪镇。 他不禁松了口气,这下应该安全了。 正院内,洛书清双手轻柔地按捏何淋月的太阳xue:“娘,洛书珩真的毁容了?” 何淋月道:“应当是真的,我看那些红斑像是去不掉了。” 洛书清不太相信:“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 虽然他很讨厌洛书珩,但洛书珩那张脸对他们确实有益,他可不希望那张脸还没用上就砸在手里。 何淋月:“什么法子?”
第3章 正月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洛书珩搬了躺椅在院中晒太阳,一个不速之客踢门而入。 “还有心情晒太阳呢?脸皮怪厚……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脸皮坏了……啧啧啧,丑成这样,小孩见了都得做噩梦,太阳要是活的,恐怕也要躲起来,避开你这个丑东西。” 来人是洛书清,他抱着手臂,趾高气昂地看着洛书珩:“我要是你,脸变成这样了就躲在房里不见人。” 洛书珩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缓缓坐起身, 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气:“四堂兄大驾光临,只是为了来嘲讽我?” 洛书清:“当然不是,我是来照顾你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下人一拥而上,制住洛书珩。 洛书珩眼底掠过一丝惊慌,下意识挣扎,却被下人按得更死:“四堂兄,你做什么?” “帮你洗洗脸。”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洛书珩头发衣服瞬间湿了大半,他身子猛地一颤。 他刚要说话,一个下人拿着帕子盖到他的脸,用力擦过他的脸,连带着皮肉都磨得发疼,他指尖死死攥进手心。 “行了,把帕子拿开。” 洛书清伸手掐住洛书珩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看来你真的毁容了。” 洛书珩牙齿紧咬:“你满意了?” 洛书清松开手:“是很满意,走吧。” 下人们松开手,跟着洛书清离开。 走至门口,洛书清忽然道:“堂弟的模样太丑,为了避免吓到旁人,以后就不要再出去了。” 身上的冷不及心底寒凉,洛书珩蜷缩起身体,将头埋进膝盖,一滴眼泪从他脸上滑落。 洛书珩又病了,这次何淋月只叫了大夫来看了他一次,就不再管他,连药也送得时有时无,甚至饭食也不按时送了,俨然一副放弃他,让他自生自灭的模样。 “五少爷,近日事太多,饭送得晚了,只有几个馒头了,还请五少爷不要责怪。” 下人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往桌上一放,敷衍地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洛书珩怔怔看着桌上的馒头,心中的幻象被打破,意识到自己失去利用值之后,那群人不会让他好过。 如果继续待在洛家,他真的能安稳活到找到证据吗? 就着冷水吃下冷硬的馒头,洛书珩走到妆台前坐下,用手帕沾了点台上白色罐子里的汁液,擦去脸上的红斑,看着镜子中完好如初的脸,心乱如麻。 其实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只是为了不再被当做笼络人的工具,他隐瞒了此事,用之前在庙会收集到的特殊汁液在脸上画了红斑。 他以为他容貌尽毁,二叔一家就会歇了将他送出去攀附他人的心思,他也能待在洛家,暗中寻找证据。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不能再继续待在洛家了。 逃吗?可他身无分文,户籍也不在手里,一旦被当成流民被抓,下场只会更惨。 上一世,他已经吃过没有户籍的苦了,真的太苦了…… 洛书珩目光渐渐坚定,他要脱离洛家,这样才能真正有机会报仇,而眼下最直接的破局之法,便是成婚,嫁给能给他带来助力的人,而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许泽衍。 他要想办法嫁给这个未来首辅,然后借对方的手复仇。 可是…… 洛书珩再次在脸上画上红斑,走到房门外,环视高大的院墙。 他该怎么离开洛家,去见许泽衍? 他这些年身边只有一个小侍,而前些天,他的小侍年龄大了,被遣送了回去,如今他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洛书珩看了看院墙旁光秃秃的树,伸手比划了一下,遗憾放弃。 他打算去院外看看能不能偷偷溜出去,可刚打开院门就被下人发现了。 “五少爷怎么出来了?” “五少爷,这外面风大,你病还没有好,还是在院里养伤为好。” 两个下人嘴上说着好话,却态度强硬地将洛书珩送回了院子。 看着关闭的院门,洛书珩心中苦涩。 他回到房中,躺到床上,将自己蜷缩起来,捂在锦被中,似乎这样就能寻到些安全感。 要不去求祖母吧?可是祖母身子本就不好,不能劳累和烦心,万一病得更重怎么办?而且自从祖母病后,家中做主的一直是二婶,只怕说了也没什么用。 洛书珩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他又尝试了几次,但都没能成功离开,甚至就连祖母都不能去见了。 就在洛书珩犹豫要不要恢复容貌,以换取外出机会时,一直服侍祖母的丫鬟来请他去院中一叙。 洛书珩找了块面纱戴上,跟着去了祖母居住的院子。 老太太依然坐在床上,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她招手让洛书珩过去:“珩儿,我前些日子梦到你祖父和你父亲了,想来是他们想我了,我想回老家住些日子,你跟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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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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