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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满乖乖坐好,低头认真给历疏禹剥橘子。 历疏禹重新看向平板。 过了一会儿,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了历疏禹跟前。 历疏禹见上面的橘络都被理得干净,勾唇挑起眉,故意道:“手没空,你喂我。” 绒满毫无怨言,侧过身子,一瓣一瓣掰给历疏禹吃。 历疏禹刷着平板,只负责张嘴等投喂。 绒满勾勒着历疏禹的侧颜,心里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历疏禹被送去孤儿院的缘由,也不知道历疏禹被转手给过三家人。 但是历疏禹用了“扔”字。 他是被丢弃的吗? 他自己知道缘由吗? 他是不是很难过? 吴叔进来的时候看到便是这样的画面,他面无表情静了几秒钟,又走上前去,将另一份资料放在历疏禹面前,“少爷,这是新学校的资料,请您过目。” . 飞机降落A市,吴叔领着他们上了一台黑色宾利,大概四十分钟过后,宾利驶入僻静的柏油路,在坡上拐了好几个弯,一栋古老却气势恢宏的别墅映入眼帘。 站在别墅大门口的老人神情严肃,精神矍铄,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撑在实木拐杖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由远及近的宾利。 而他身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弱的男孩,眼神很奇怪,没有光泽与灵动,透出诡异的阴沉。 宾利停在门前,历疏禹下了车。 他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目光轻轻扫过大门口,然后盯着历老爷,一步步走近。 历疏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辗转几个家庭,最优越的那家也不过就在县城。 但气质这个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他骨子流淌着历家的血,虽然还年轻,但已经自带历老爷年轻时杀伐果断的气势。 只一瞬,历老爷便坚信不疑,这就是历家丢掉的大孙子。 吴叔在一旁说道:“少爷,这是老爷。” 历疏禹这才露出少年特有的笑容,“爷爷。” 厉老爷向来严肃的脸上神情微动,片刻后伸出手按住历疏禹的肩,拍了拍,“受苦了,回来就好。” 又微微低头道:“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历争旭,争旭,叫哥哥。” 历疏禹垂眸看过去,那个苍白病态的少年眼神阴冷且充满敌意,表情却扯出一个微笑,看上去很违和,“哥哥。” 历疏禹笑着回应,“弟弟。” 历老爷解释道:“争旭双腿没问题,他浑身疼的时候走路难受,就会坐轮椅。” 高门大户总给人威严压抑的感觉。 绒满下车后一直跟在历疏禹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悄悄打量着历老爷和历争旭。 历老爷这才发现了历疏禹身后的绒满,“你就是历疏禹带回来的那个小跟班?” 历疏禹回头。 绒满与历疏禹对视一眼,连忙局促地轻声回答:“是的,爷爷好。” 历老爷上下打量着他,不置可否,说道:“我让仇管家带你去房间,历疏禹随我去书房。” . 仇管家瘦瘦高高的,不苟言笑,有两条很深的法令纹,他将绒满领到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说了一句“就在这里待着,别到处乱跑”便走了。 房间非常简单,书桌、衣柜、床,还有一扇面朝着山坡的小窗,能看到马场的一角。 绒满放下背包,有些忐忑地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待历疏禹。 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离开丁河镇的兴奋中,此时到了历家,才猛然发觉,他跟着历疏禹住在这里,其实应该算作被历家养着。 他跟历家非亲非故,历家凭什么养他? 绒满突然有种死皮赖脸住到别人家的羞耻感。 这种感觉让脸皮薄的绒满特别无措,胡思乱想了半天眼睛都急红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的门锁才转动,历疏禹推门走了进来。 绒满蓦地站起身。 “怎么了?”历疏禹皱起眉头,“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绒满走过去,眼里有着不安,“历疏禹,我觉得,我住在这里好像不太好。” 历疏禹脸色微冷,“有人赶你?” “没有没有,”绒满忙说,“但我不是历家人,我也没有工作能力,我就这么住进来……” 历疏禹听明白了,勾唇戏弄道:“那送你回丁河镇?” 绒满一僵,脸色刷地变白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历疏禹摁住他的脑袋,对上他通红的眼睛,低声道:“早上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当我的跟班,永远只听我的。” 绒满被送回丁河镇这句话吓得鼻尖都红了,“我……我没忘……” “没忘就好好听着,我再重复最后一遍,”历疏禹语气不容置疑,“你当我的跟班,听我的话,我养着你,这就是平等的交易,你心安理得地住着,什么都不用管,明白了吗?” 绒满消化了一下这段话,轻轻点头。 历疏禹的手从他头顶缓缓下滑,捏住他细白的脖子,绒满跟着力道抬起头,望向历疏禹。 “不会有任何人赶你走,没人敢动我的东西,”历疏禹眼里露出冷冷的不屑,轻声说,“以后你再为这种事情东想西想,我就真把你送回丁河镇。” 绒满再次吓得一颤。 “明白了吗?” 绒满点头。 “回答。” “明,明白了。”
第18章 你挡路了 历疏禹回家当晚,历老爷便设下了隆重晚宴,旁支亲戚和几家媒体报社都闻讯赶来,恭贺历家长孙血脉归宗。 历疏禹换上了剪裁精良的西装,发型被打理得帅气逼人,下楼前他来到绒满的房间,叮嘱道:“草坪有甜品桌,你想吃可以下去拿,但这个地方太大,熟悉之前你都不要四处乱跑。” 正无聊趴在桌上记单词的绒满转过头来,先是被历疏禹的模样惊住了,情不自禁发出赞叹,“历疏禹,你真好看!” 历疏禹被这么直白夸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应答。 绒满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得到保证后,历疏禹才转身下楼。 历老爷其实并不只有历疏禹和历争旭两个孙子。 他的正牌妻子生下独子历奔没两年就得病去世了。后来历老爷在一个商务酒局里被舞女下药,与其发生了关系,舞女私下产子后,抱着儿子前来勒索。 历老爷留下了这个儿子,取名历腾,扔了一笔钱让舞女滚。 由于这个儿子来路不正,再加上历腾对商业上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只喜欢搞他的颓废艺术,历老爷一直不怎么喜欢他。 率先娶妻生子的历腾当时要去国外闭关研究他的艺术,妻子洛霜一反常态不跟他走,而是带着两个儿子留在国内。 再说历奔,他虽然遗传了父亲的商业头脑,在父亲的事业延伸到M国后,将国内公司的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并没有遗传父亲的一片痴情。 他在妻子怀孕期间认识了一个女模特,像是被夺魂摄魄那样,死活要跟女模特在一起。 妻子诞下历疏禹后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家里自杀了。 历奔转头就想把女模特娶回家,女模特却以他有孩子为借口,拒绝跟他结婚。 走火入魔的历奔便悄悄把历疏禹送到远离A市的一家偏僻孤儿院,正要转身离开时听到历疏禹的哭声,他止住步伐回头,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塞了一笔钱给院长,让他别给孩子改姓。 历奔出轨,害死妻子,扔掉儿子,却骗远在他国的历老爷,说妻子得了抑郁症,扔了儿子然后自杀了。 后来历奔如愿娶了女模特,生下了历争旭。 两年前,历奔和妻儿乘坐的轿车发生意外,他和妻子双双惨死,独留下了有疼痛后遗症的儿子。 因果循环,皆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历疏禹在晚宴上,见到了平板上的每一张脸孔,当然还有历腾的两个儿子——历飞霆和历泽瑞。 历飞霆今年二十四,刚开始管理砺诚旗下的一个分公司,能力尚可。 历泽瑞刚二十,在富二代里面属于性格猖狂又玩儿得花,经常惹是生非。 他们的母亲洛霜优雅地站在一旁,表情欣慰又感叹地打量着历疏禹,“你才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没多久你妈妈和你突然失踪,我们还以为……还好,还好你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爷爷这些年有多挂念你。” 历飞霆跟他妈一样,挂着伪善的笑容,“我也没想到,我还能再有一个弟弟,疏禹你安心读书,毕业后我们哥俩携手,将砺诚做得更大更强。” 历泽瑞闻言在一旁笑了。 洛霜警告道:“李泽瑞。” 警告没用,李泽瑞吊儿郎当站着,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插在裤兜,挑衅地望着历疏禹。 “乡镇回来的人,能接受到什么好的教育?” 洛霜低斥:“闭嘴,给小禹道歉!” “我给他道歉?”历泽瑞讥笑,“我哪句话说错了?爷爷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把乡巴佬接回来当继承人培养。同是孙子,他就拿一个分公司给我哥,拿两个直营品牌忽悠我,集团的股份我们也少得可怜,我都要怀疑我们是不是捡的了。” “历泽瑞!” “行了行了,”历泽瑞将红酒杯放在一旁,转身挥手离开,“我约了赛车,你们慢慢聊。” 洛霜骂了几句自己的不孝子,给历疏禹道歉:“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小禹不要多心啊。” 历疏禹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化,眸子微垂,光影照不出眸子里的颜色,他嘴角弯起了弧度,“没有多心,婶婶。” . 绒满默了单词表大半的单词,有些累了。 他挺偏科的,英语一直是他的弱项,所以一有空闲就喜欢默单词。 他起身望了望窗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延伸过来的彩灯,谈笑声像是比之前小了很多,应该是晚宴尾声了。 历疏禹知道他第一天脸皮薄,不会下楼拿甜品,所以叫人给他送了一盘,有芒果慕斯、舒芙蕾、各种口味的大福、奶油布丁、泡芙…… 绒满觉得超级好吃,但太多了,他实在吃不完。 绒满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打算去趟洗手间。 他推开门,没走几步,蓦然看见了停在楼梯口的厉争旭。 厉争旭坐在轮椅上,阴恻恻地望着楼下。 “小心,”绒满总觉得他往前一点就会摔下去,“你别动,我把你推到安全位置去。” 厉争旭转过头来望着他。 绒满觉得厉争旭跟历疏禹的眼睛有点儿像,不单单是形状相似,还有某种暗藏的深不见底的癫狂。 厉争旭才十五岁,很瘦,病态苍白的脸庞带着些许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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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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