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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合理。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转身离开镜子。可走出两步后,他的右手却又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拇指和食指搭上角根,漫不经心地来回搓磨。 …… 这种无名火一直持续到何闯声敲门进来。 桌上多了一盒主城特供的糖浸果子,但涅布赫尔只是靠在窗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小腿侧,发出“啪啪”的钝响。他的右手依然夹着右角的同一个位置,没完没了地摩挲。 连一个正眼都没分给那盒甜食。 何闯声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角怎么了,长虫了?”他试探着随口诈了一句。 “咻——” 一道残影夹杂着劲风劈面抽来,抽在何闯声试图格挡的小臂上,当场留下一道浮肿的红檩。 “胡说八道什么,出去。”涅布赫尔放下手,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被戳破的恼羞成怒,“我的角好得很,用得着你多嘴?” “得嘞。”何闯声嘿嘿一笑,揉着胳膊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 门一关,何闯声立刻收起笑脸,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他从背包底层摸出那本磨边的小本子,翻到最新页飞速落笔:烦躁时会反复摸角。今天角的光泽度似乎下降?没之前亮。待确认。 末了还补了一句:小心尾巴。 …… 主城白日的喧嚣让涅布赫尔心烦意乱,而简予行整整一天没有露面。 何闯声去司令部交接物资时带回了些许风声。防区指挥大楼气氛压抑,几辆挂着主城特勤处牌照的黑车堵在楼下。简予行在各个高层办公室之间周旋,直到深夜,才带着满身寒气推开了军事区临时住所的大门。 涅布赫尔盘腿坐在床上,将感知范围压缩在两间房的尺度内。他试图去捕捉隔壁那缕能帮他净味的清苦醇香,可今晚,这股气息不大对劲。 昨天夜里,简予行那层秩序的外壳只是绷到了极致。但今晚,壳子底下的东西在剧烈翻搅。某些接缝处甚至渗出了细微的疲惫和戾气。 那是猎物孤立无援、强弩之末的味道。 涅布赫尔胃里那点因为角褪色而积压了一整天的焦躁,突然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倾泻口。 他没有走门,直接在半空中穿墙而过。 隔壁没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光。简予行坐在台灯下,向来扣到最顶端的衣领罕见地扯开了两颗扣子,面前瘫着一份尚未签字的人员调动名单。 对凭空穿墙飘进来的恶魔,他毫不吃惊:“门是摆设?” “本殿下乐意。” 涅布赫尔飘到书桌对面,竖瞳锁定男人,单刀直入:“你遇到大麻烦了。” 简予行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毫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东西。”涅布赫尔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魔特有的蛊惑意味,“但我闻得出来,你现在孤立无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半空中点了一下,一簇暗红的焰火在指尖幽幽燃起。 “我们缔结契约,就今天。” “代价不变,你的灵魂死后归我。至于你上次问的——” 涅布赫尔停顿了一下,收拢五指捏碎了火光,目光坦荡地直视简予行。 “我今天跟你交个底。”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那种低等契约的命令条款,对我的约束力确实有限。如果哪天你的灵魂发臭了,或者我腻了,我随时能掀桌子走人,契约的反噬我完全扛得住。” “但只要你的灵魂保持美味,我就绝不违约。” 台灯的光切在简予行的侧脸上。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恶魔。 “不需要。”又是干净利落的拒绝。 涅布赫尔眼角的肌肉抽动:“你不信?” “不是不信。”简予行合上那份调动名单,“我的事情,我自己清。回去睡觉。” 恶魔主动送上门当刀,甚至忍着性子交了底,却被干脆利落地拂了面子。今天那点因为角尖褪色积压的烦躁,瞬间翻涌成了真实的恼火。 “你不识好歹。”涅布赫尔猛地凑近,鼻尖几乎碰上简予行的额头,“你真以为自己一个人能硬扛到底?” 简予行没有后退半寸,眼神岿然不动。 涅布赫尔气极反笑:“随便你。你就算明天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话音一落,他连转个向都不屑,身体直接向后倒去,穿透墙壁消失得干干净净。 …… 房间重新安静。 简予行靠在椅背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闭上眼,静静等了三分钟,直到确信墙那头的恶魔已经彻底收敛了感知网。 他睁开眼,拉开书桌最底层那个带有复杂物理锁的抽屉。 除了那枚从机要处抢出来的残破存储器,抽屉最深处,还安静地躺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泛黄旧书。这是他第一次确认涅布赫尔身份后,利用权限从档案馆极密层一点点手抄出来的。 简予行把它取出来,翻开。书页上是晦涩的古老字符,空白处被他用黑笔做满了工整的标注。 他翻过了几页关于“习性”拆解的纸张后,动作停滞。这一页的折痕比其他地方深得多,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纸页顶端,是一幅由繁复几何线条与古文字构成的六芒星阵图。下面紧跟着一行他亲手翻译的标注:《灵魂契约与召唤仪式》。 简予行的目光从阵眼需要的能量置换公式上一路往下扫,最终长久地停留在了“缔结代价”那一栏。 那上面赫然写着:献祭施术者之灵魂。 “砰——喀嚓!”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发泄般的声响,然后是木材碎裂的声音。大概是某只气急败坏的恶魔用尾巴狠狠抽烂了床头柜。 简予行扶额,视线从那一栏上缓缓移开。 合上书,落锁,关灯。 第15章 引蛇出洞 “深度异能评估”的通知单在第四天早上变成了红头文件,并排盖着防区司令部和异变体研究院的两枚公章。 简予行把文件搁在桌上时,涅布赫尔正盘腿飘在窗边。昨晚砸碎的床头柜碎屑还散在脚下,此刻,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又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角的尖端。 “下午两点,三号地下测试场。”简予行说,“上面派了特派员。场地我定在了军方地盘,燕将军会在场。” 涅布赫尔停下手里的动作,偏过头:“要我怎么做?” “把实力压在A级,A级是优秀,S级是怪物。越过那条线,研究院就有理由接管你。” 涅布赫尔嗤笑了一声,从窗台上飘下来。 “装弱这种事,本殿下闭着眼睛都能演。”他凑近了一点,盯着简予行的眼睛,“倒是你,昨晚不是挺硬气的吗?今天还不是被人踩到头上了?” 简予行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视线落在他的右角上。 “你的角怎么了?” 涅布赫尔手指一顿,从角上滑下来,揣进了袖子里。 “没怎么。”他移过视线,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出一道残影,“两点是吧?知道了。” …… 下午一点五十分,三号地下测试场主控室。 程可安将一个微型物理接头插入主控台底部的隐蔽接口,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幽绿的代码,随即隐没。他退后半步,朝简予行点了点头。 简予行的视线越过单向防爆玻璃,落在测试舱内。 两点整。 观察室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穿西装的王特派员推了推眼镜,叼着没点燃的烟的燕问翘着腿。 “简上校,开始吧。”王特派员的目光透过玻璃黏在那个长着角和尾巴的少年身上,“研究院对这位幸存者的真实数据,可是期待已久。” 燕问冷哼一声,把烟在指间折成两段:“王特派员,看归看,手别伸太长。这小子是我们北方防区的人,别拿你们实验室那套来折腾他。” 王特派员笑了笑,滴水不漏:“燕将军说笑了,一切按规矩办事。” 简予行按下通讯器:“第一阶段,启动。” 测试舱内,三只C级、两只B级的全息模拟异变体同时生成。涅布赫尔站在场地中央,赤足悬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弹出几缕暗红焰火。他刻意压制了地狱焰火的温度和形态,让它在监控探头里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变异的火系异能。 闪避,格挡,反击。动作干净利落,绝不超纲。 五分钟后,模拟体全部报废,能量峰值稳稳停在A级标准线上。 “微操和控制力非常惊人。”王特派员看着数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基础数据够了。简上校,跳过第二阶段,直接上第三阶段。” 简予行的右手在主控台边缘极轻地敲了两下,程可安的十指应声悬在键盘上方。 “第三阶段,启动。” 测试舱内,红光大作。一只重装模拟体拔地而起,压迫感填满整个空间。涅布赫尔眯了眯眼,准备用A级的标准输出解决它,突然—— 滴——!控制台发出凄厉的警报。 “长官,外部指令强行切入。”程可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模拟体参数被篡改,限制锁解除了。” 防爆玻璃后,原本A级巅峰的模拟体体表泛起刺眼的蓝光。它的体型二次膨胀,速度和力量在短短几秒内呈指数级飙升,一脚踏过了S级的门槛。 “抓住他的跳板节点。”简予行下令。 测试舱内。 模拟体化作一道残影,机械臂撕裂空气直奔涅布赫尔面门。涅布赫尔侧身让过,气浪削断了他几根黑发。他后退三米稳住身形。 烦躁,极其的烦躁。 角尖褪色的无名火,昨晚被简予行拒绝的恼怒,加上现在被关在玻璃罐子里当猴耍、甚至还要被一堆破铜烂铁“灭口”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恶魔的底线。 他抬起头,浅色的竖瞳收成两道针芒。 暗红气浪从他体内涌出,整个测试舱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被烧得扭曲,连防爆玻璃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模拟体再次扑来,带着足以掀翻坦克的动能。 涅布赫尔迎着那只巨大的机械臂,缓缓抬起了右手,用一种看垃圾般嫌恶的眼神,隔空五指收拢。 嘎吱——砰。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测试舱。那只越过了S级的庞然大物在半空中被一股蛮横的无形之力揉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机油和火花四溅,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能量峰值突破S级,警告,警告——” 控制台的警报声疯响,进度条疯狂闪烁,这组骇人的数据正试图通过网络强行上传至主城中枢。 王特派员从沙发上站起,盯着屏幕上那条直冲云霄的能量曲线,眼底是不可置信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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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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