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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消散了?换个壳子呢?” “我带队封锁搜捕了好几天,它根本没有机会逃跑更换宿主。这具壳子应该是撑到极限了,从内部崩溃。皮囊一烂,寄生物失去存在介质,跟着一起没了。”燕问叹了口气,“连点灰都没留下。主城这边我继续盯着,你别操心,养好了再说。” 通讯切断。 啪地一声,涅布赫尔合上手里的画本,随手扔在桌上。他微微偏着头,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浅色竖瞳里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壳子用烂了,找不到新的就死了。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 他转动眼珠,看向简予行。 “简予行,恭喜你啊。” “要是我哪天也消散了,你的灵魂就不用被吃掉了。”涅布赫尔歪着头,笑意盈盈,“真是让你赚大发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简予行没有理会恶魔的阴阳怪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随后,他拿起笔,翻开手抄本的空白页,写了两行字,将本子推到桌沿。 涅布赫尔飘过去,垂下眼皮。 【噬魂:寄生物。自身无完整实体结构,依附宿主存在。载体报废+未及时更换=存在介质归零→消散。】 【N:独立个体。拥有完整实体。当前流失的仅为附加属性,非存在本身。】 “它消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空的。”简予行声音平稳,“没有周彦朗的躯壳,它什么都不是。” 涅布赫尔盯着那两行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 “剥到最后不也一样什么都不剩。” “不一定。”简予行拿笔尖点了点第二行末尾,添了一个括号: 【(推测。地狱侧信息=黑箱,需验证。)】 涅布赫尔挑了一下眉:“你倒是严谨。” “我所有的推测都是基于人间的资料和观察到的事实。”简予行合上笔帽,“石片出土坐标和你的降落坐标重合,大灾变前的勘探记录显示该区域存在定向能量输出。裂隙、容器、回收——这条链在逻辑上成立。但容器被清空之后是什么状态,你和噬魂的本质区别到底在哪,答案不在人间。” 他抬起眼,直视涅布赫尔。 “楚戈说你们‘同源’,如果真的同源,为什么它们是泄漏物,你是容器?这个区别里可能有活路,也可能没有。光凭我们在这推理,永远是黑箱。” 涅布赫尔沉默了很久。 “……你真是什么都拆得开。”他的声音哑了半分,却硬要维持着那副欠揍的调子,“连我怎么死的都给安排上分析框架了。简予行,你是不是没有心?” “有。” 低沉,笃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涅布赫尔等了几秒也没等到下文。简予行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桌面上的文件了。 恶魔觉得无趣,冷哼着转身飘回窗台。 ……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涅布赫尔百无聊赖地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双角,尾巴,少年的脸蛋。视线上移,对上倒影里的眼睛。 涅布赫尔的呼吸瞬间停滞——玻璃里回望他的,不是恶魔的竖瞳。 圆润的虹膜安静地嵌在那张脸上。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眨眨眼再看。 还是圆的。 “简予行,你窗户坏了……”恶魔的声音微颤。 他抬起手,颤抖着遮住玻璃里自己的双角—— 简直和那份伪造档案上的照片一模一样,一个名叫宁不初的、普通的、脆弱的人类少年。 身后传来椅子推开的轻响。 “多久了?”简予行问。 “刚刚。”涅布赫尔放下手转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用那双圆瞳看着简予行。 “简予行。” “嗯。” “没有地狱焰火,做不了你的雷达,悬浮开始不稳,现在连眼睛都换了。”他一条一条地数着自己失去的筹码,“如果哪天全掉光了,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歪了一下头,眼神直勾勾的。 “甚至契约自动失效。” “你还需要我吗?” 恶魔没有得到答案。 简予行转身走回办公桌,从物资调配表的最底下抽出一卷早就压在那里的西北沦陷区高空侦察图。 图纸在窗边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手写批注——异变体热力分布、巡逻周期、能量潮汐规律。每一条批注旁都有时间戳,最早的一条在五天前。 涅布赫尔盯着那些批注,瞳孔微缩。 “石片出土坐标、你的降落坐标、大灾变前的能量异常记录,全部指向同一个点。”简予行的指尖点在地图西北处的一个红圈上,“沦陷区,裂隙原点。两界壁障在这里最薄,是你撕开通道消耗最小的位置。” 涅布赫尔看着红圈周围密布的异变体标记,挑了下眉:“沦陷区。” “边缘地带。根据过去的侦察数据,这片区域的高级异变体活动存在周期性低谷,每次持续四到六小时。”简予行的指尖沿着一条手绘路线划过,“走西北补给线到七号前哨站,进入沦陷区,沿废弃铁路线推进,全程约九十公里。在低谷窗口内抵达、完成、撤离。” 他顿了一下:“时间很紧。” 涅布赫尔沉默了几秒,视线从地图抬起,落在简予行脸上。 “你精神力才恢复五成。” “够用。” 涅布赫尔的语气冷下来:“够用?” “我算过。” 涅布赫尔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勉强。 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初,底下的决断却笃定得不可更改。 “你疯了。”涅布赫尔说。 简予行没有反驳。 “……真是疯了。”涅布赫尔的声音轻了下去。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黑透的天空,“你就不怕我这一走,回不来?” “你会回来。” “凭什么这么肯定?” 简予行看着他,没有说任何信誓旦旦的漂亮话。 “我还欠你利息。” 涅布赫尔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契约缔结那天,他给简予行灌注魔力续命时随口扯的借口。 恶魔咬住后槽牙,试图维持住那副漫不经心的傲慢,但身后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卷住了窗台的边缘。 半晌,他冷哼了一声。 “随便你,我不在的时候可别又把灵魂弄糟了。”他偏着头,耳廓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掩饰不住的薄红。 简予行看着那抹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34章 恶魔娃娃 出发前夜,涅布赫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盘腿悬浮在床铺上方,双手虚合。一团暗红色的微光在掌心间缓慢旋转。 剥离本源魔力的过程伴随清晰的钝痛,他忍着经脉里的抽搐,将那团光晕反复揉捏,塑出轮廓,再用指尖一点点抠出眼睛、双角、尾巴和骨翼的细节。最后,他在那张微缩的脸上挑出一个嚣张上扬的嘴角。 完美! 涅布赫尔满意地看着这个迷你版的恶魔玩偶,随后闭上眼,视野瞬间切换。 从娃娃仰视的角度,他看到了自己锋利的下颌线和泛着冷光的竖瞳,右角的暗红纹路又黯淡了一层,末端隐隐透出衰败的半透明质感。 视觉共享,连接稳定,如果忽略看到的那点不愉快,就是十分完美。 他睁开眼,切断连接,把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放在掌心里把玩,这玩意的制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耗神,真是便宜那家伙了。 他把娃娃放在枕边,侧过身。 精神通道那头,简予行的意识平稳地沉在浅眠里,泛着熟悉的清苦气息。 涅布赫尔背对着那个方向,盯着枕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直到天亮。 …… 清晨,集合点。 何闯声背着大包小包的补给,程可安检查完通讯设备后在一旁候着。小甲蹲在简予行脚边,六条短腿规规矩矩地收在壳下。 涅布赫尔姗姗来迟,飘到简予行面前,掏出那个娃娃,直接拍进对方手里。 简予行低头,掌心里躺着一只表情嚣张的涅布赫尔,做工精细,连尾巴尖的弧度都透着股欠揍的傲慢。 “什么用途?” “信物。”涅布赫尔下巴微抬,面不改色,“带着它,敢死在外面,本殿下就顺着它爬回来找你算账。” “知道了。”简予行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也没追问,反手将娃娃妥帖地放进了贴近心口的内袋。 涅布赫尔的眼睫极快地颤了一下,隔着布料他能隐约感知到契约印记传来的温度,和那个娃娃贴在一起,均匀,稳定。 “走吧。”简予行说。 …… 运输车颠簸了六个小时,越过七号前哨站的废弃铁丝网,正式踏入沦陷区。 天光在这里变得浑浊,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低频嗡鸣。何闯声和程可安一前一后,打着战术手语无声推进。 涅布赫尔飘在队伍中段,眉头紧锁。沦陷区的灵魂噪音浑浊、恶臭,令人作呕,来多少次都习惯不了。他将感知压缩在五百米内,提前为简予行标注出每一个潜在威胁的坐标。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精神通道里只有高效的方位传递,简予行的规则异能精准地避开或压制沿途的零星异变体,行进效率极高。 四十分钟后,队伍停在了一片塌陷的碎石废墟前。 涅布赫尔落向地面。 地表形态早已被两百年的风沙改得面目全非,但脚下那股熟悉的能量震颤不会骗他。废墟中央,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弧形凹痕——那是他降临人间时砸落的位置,当时只顾着骂人没留意。 “就是这里。” 简予行半蹲下身,掌心按向地面。四个幽蓝色的临时锚点在废墟边缘无声亮起,将这片区域封锁。 “外围警戒。不许交战。”简予行对另外两人下达指令。 何闯声和程可安迅速散开,隐入土坡后方。废墟里只剩简予行、涅布赫尔,以及紧紧贴着简予行军靴的小甲。 涅布赫尔悬浮到凹痕正上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插入虚空。 “嗡——” 魔力如利刃般切开空气,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裂缝被强行撕开一线,灼热、干燥、夹杂着硫磺味的风瞬间喷涌而出。 这里的壁障确实薄,但世界的自愈力反扑得十分凶猛。裂缝边缘剧烈震颤,每撑开一寸,都在疯狂吞噬涅布赫尔的魔力。 他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绷到极致。 随着魔力的透支,他的右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眼瞳也频繁切换着形状,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干涸的土地上。 就在通道即将成型的瞬间,涅布赫尔的魔力回路毫无预兆地断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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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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