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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什么,皮尔逊继续继续说:“念华酒馆的老板今天似乎外出了。”
“没关系。”昆廷撤回手,再望一眼长凳。不知惋惜为何,轻叹一声,然后往念华方向走去。
“多和我讲讲,你在酒馆里看到什么。”
两条将要垂至腹部的银制长链,摇摇晃晃,坠于昆廷身前。互相击打,发出清脆响声。
它们形似锁链,尤为细长。项链击打声中,皮尔逊把所闻所见悉数告知昆廷。
行至一条热闹的街道,店铺与摊贩的吆喝不绝于耳。二人穿梭人群,忽然间,昆廷似有所感,看向前方一处面包店。
店前,一名炭黑短发,从侧脸看去,眼眶内嵌有绿眸的青年,正与另一名面带面具的少年说着什么。
人群浪花推着昆廷向前,涌到青年身后。这一刻,仿若感应到视线,青年亦回身一瞥昆廷。
四目相接,再一触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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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属实?”
一抹淡金色的顺直长发垂落信上,遮挡角落沾血的字。
“属……属实。”
半跪地上的人身形微颤,瑟缩着回答问话。
他的眼睛好似要瞪穿地面,不敢往上挪寸缕视线。但他脑海已不禁涌现对方发怒时的姿态。
“为什么我这时候才得到消息?”
鼠蚁窜动的动静于四下蔓延。
“是属下办事不利。”他面容悲戚,那窸窸窣窣的响声宛若恶魔的低吟,一下一下,昭示着他生命的流逝。
“威克里夫,你应该死在三年前。”杜鲁门语气轻缓,噙着寒意。
不等威克里夫的辩解,杜鲁门继续道:“卓娅·尼赫迈亚也应当已经在我手上。”
“三年前你办事不利,你说你有办法将她完整地交托予我。”
威克里夫彻底跪地伏趴,他像接受罪行陈述的囚徒。喉咙开始呜呜咽咽,眼里充斥惊惶。
他用余光看见房间角落有藤蔓缓缓攀爬墙壁,宛若无数蛇虫,盘踞墙上。
“你再次捉到她,我本以为,三年时间,足以将她带回斯维亚。”
“是……是巨龙族那边发现了她的踪迹!”
“闭嘴!废物!”
杜鲁门碧蓝的双眸,混着快要眦裂的眼眶,变得赤红。
墙壁藤蔓游动的速度迅速加快,威克里夫立马噤声,再不敢多言一字。这时,藤蔓才稍许变缓。
“你浪费了我的三年时间。”杜鲁门的声音十分沉重,“浪费了我投注的资源,我的机会。”
屋内除却地面,所有的角落遍布藤蔓。宛如置身仙境,无边无际地,尽是绿色。
而藤条在鼓动,像心脏和脉搏那样涨鼓。由脉搏之处开出满墙花朵——粉色、白色、金色……大的小的,比春天还要姹紫嫣红,不谈处境,简直美不胜收。
当花苞绽放,花芯深处,细密的蕊在飘荡。
威克里夫识得这些鬼东西,看似人畜无害的花朵,实则以血肉为生。那可爱的花蕊,在他看来,无疑是血盆大口。
——就像面前的人。
斜面一处墙角,细长的藤枝,慢慢地爬向他的脚。
“我该怎么交代呀,威克里夫。”杜鲁门沉沉长叹,他手中的信件不知何时化为齑粉。
“哦,我忘了。”杜鲁门稍一抬手,止住爬行的藤蔓。
高阶法师便是如此,他们无需依靠任何外物作为媒介,轻易能够指挥外物。
他什么时候……威克里夫忘记冒犯,猛一抬头,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用意外。多么可惜啊,对不对?若你办成事情,跟着我,你想要的,最后都会有。”杜鲁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柔和的八字撇眉,此刻却显得轻蔑鄙夷。
“说吧,你还有没告诉我的话。”
威克里夫的下颌脱臼一般合不拢,唇瓣不停颤抖,和他瞳珠一样。眼泪和鼻涕仿佛失禁,一刻不断地朝外流。
他感到藤蔓爬上自己的脚踝,像一条黏腻的蛇。
而他就是将要被绞杀的弱小猎物,条件反射地浑身激灵,踹开藤蔓。本以为还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如今被彻底掐灭希望,明知自己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难得没有当即狂躁的杜鲁门,漠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连嘴唇也未动,几条藤蔓伸向威克里夫。见他如见肥肉的狗,飞扑过去。
威克里夫惊叫一声,被提着脚踝,倒悬空中,匕首武器等物品全部掉落在地。
一枚银币珠子似的弹落,骨碌碌滚到藤蔓墙角。即将穿过缝隙的一瞬间,缝隙口一只花猛然绽放,吞没银币。
杜鲁门绝不会放过他……威克里夫眼里倒映银币,悲哀地想。
“我派去的人,有两个没有回来。”威克里夫彻底放弃挣扎,眼泪流去耳朵。
“什么意思?”
“他们很可能已经被多诺万抓到。”
“……”
沉默,无尽的沉默。威克里夫倒吊着,脖子与脸通红。他眼泪不再淌了,绝望将它们尽数堵住。微弱的呼吸仍在,他却像个死人。
所有花朵嗅到一丝血腥气,开始躁动。藤蔓把人类的脚勒出血痕,接着轻缓地移动,将重物提到墙上。
感受死亡降临之际,威克里夫依稀瞟见,杜鲁门褪去白手套时,指甲似乎是黑色的。
但他没法再说什么,眼前骤然一黑,剧烈的疼痛后,意识彻底涣散。
杜鲁门望着自己被甲尖刺穿的掌心,正有血滴淌落在地。
满是黏糊血肉的花墙蠢蠢欲动,一株花束试探地摸向杜鲁门的肩膀,下一秒,被杜鲁门狠狠撕断,碾碎。
花墙瞬间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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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来了,第二更稍晚一点放上!
第43章 圣歌游行
狮鹫红尾花开的第七日,三年一度的圣歌游行,将在全大陆各地举行。
这天不仅是人们难得休息日的狂欢,于商家而言,更是晚间圣火点燃之后,属于他们的进财狂欢。
霍利前些天领着威尔默四处跑,购买食材,正是为的今天。
整个白天,除却金玫瑰门店内,白酒一类酒饮的正常销售,他直接打烊了酒馆。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员工们欢天喜地地去庆祝节日,而门外一脸懵的食客们,对着打烊牌子旁边的一个木板发愣。
“……晚间正常营业。即日起,烧烤将于多蒙港口……”
……
裘塔主城今日受众多夏花所环抱,尤其主干道,道路两旁塞满狮鹫红尾花,乍一眼望去,好似金秋枫叶铺满地面。
霍利和威尔默被花团簇拥,挤于人潮之间。
“牵着我。”霍利向后伸手,却发觉手腕被牢牢扣住。他扭头看一眼威尔默,半脸面具的眼眶里,一双红眸在阳光下泛着光。
低笑一声,他转回身子,默许了对方以这样的方式“捉住”自己。
今日的主干道人潮汹涌,但众人皆自觉地避朝两侧行走,主动让出中心道路。
找个好位置站定,二人并肩携手地等待。
正午时分已经过去,盛夏阳光依旧明媚,普照全城。
远方,似梦中吟唱,乘着一股清淡的风,有歌声飘扬上空。
歌声迭起,悠悠传至此处。不少人双拳合拢胸前,虔诚地闭上眼,和着人群齐唱。
霍利站得笔直,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前世他基本一生泡在骑士团,圣歌游行负责守卫城外秩序,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什么机会去现场看看。
无人愿意打搅此刻氛围,连交谈亦是轻声细语。
旁侧的威尔默亦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只不过,他看的是霍利。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想,他们本就是出来玩的。他将霍利的神态尽收眼底——像是异地来客,好奇地观赏着周遭事物。
对方仿佛熟悉所有的事物,更知晓大家不知道的其他事情。但对于一些本该了解的东西,他又无比陌生,一无所知。
随着三年有余的相处,威尔默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霍利。
“来了。”他耳朵一热,听到霍利凑近来,压低嗓音地说。
不自觉蜷起手指,威尔默死死扣紧手中结实软弹的手臂。掌下温热的触感又令他手一烧,兀地弹开,干脆背负身后。
霍利:?
这小子犯啥毛病,他当下是顾不得管了。远方影影绰绰有马蹄与脚步声驶来,众人纷纷探头看去。
一抹红衫点缀于众多白袍中央,轻缓地,随圣歌吟唱游行此地。
清亮而圣洁的童声,那最接近天与神的音色,伴着民众的合唱。像水中绸缎,柔软温和,涤荡着所有人的心灵。
纯粹让氛围打动,霍利也不禁陶醉其中。直到他目光锁去一人身上——骑着白马的红衣主教。
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稳稳当当地坐于马上。看驭马的姿势,显然十分纯熟老练,年轻时必然常坐马背。
当主教的马蹄声踏过霍利面前时,红衣主教再次睁开眼缝。
他们二人视线再度相接,只一瞬,红衣主教便收回目光,跟随圣歌团远去。
“怎么回事……”霍利蹙紧眉头,喃喃道。
“昨天我们好像见过这位主教。”威尔默的余光一直关切着霍利这边。
“确实是见过。”
昨天的确与对方对视了,他当时并未在意。而方才那一眼,给他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仿佛在何处见过,又好像根本没有打过照面。宛若一个醉醺醺的夜晚,伴随吟游诗人口中故事,渐渐入梦之时,偶然听见的名字。
清醒之后,只余似曾相识。
罢了,再想也想不出什么名堂。霍利甩甩头,反正自己应当不认识对方才对。
“天哪,神像竟然……?!”惊呼连连,一颗石子打破沉寂的池塘。
“天神降临了吗……”
圣歌团尾队,几位白袍修士,各自手托一尊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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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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