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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会来到遗落岛?”
雪莱舔舔手指。“我妈妈原是老鸨,后来她得罪了人……总之,妈妈将我送出斯维亚,投奔遗落岛的亲戚。”
塞拉始终凝视着女孩的双眼,叙述中,她捉到女孩眼底的一丝哀伤,很快便消失殆尽。
“我很抱歉。”塞拉惋惜道。
“没关系!亲戚家对我不错,他们能多分我一口饭。说来,除了曼陀罗的老板,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她们双手互相交叠,挨得更近一些。
“那你为什么,还想到曼陀罗……?”塞拉小心翼翼地问。
“唉,还能有什么原因。”雪莱眉毛撇成八字,有些无奈,用自嘲的口吻说,“我身无长技,妈妈虽是老鸨,但负债累累。所以我从小也没学些什么,一直浸淫妓院。”
“妈妈把我保护得很好,可你晓得,妓院鱼龙混杂,很难逃脱一些……唉,这些我从来没和妈妈说过。”
“我不可能只帮着亲戚家打扫卫生,尽管这是我唯一拿手的事情。至于打理事物,谁家愿意收一个妓院出来的做佣人呀?”
塞拉浑身一颤,犹如跌进冰冷的深渊。
是啊……是啊,谁会愿意沾染妓院出来的女子。重金为**赎身的深情人,只存在歌谣当中。
她能靠自己赎身,可外面呢?去到外面之后,她又能如何呢?
塞拉感到浑身血液仿若被霎时吸干,源自内心的彻骨悲凉,令她不住发抖。
“塞拉?”雪莱唤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没事,我只是有些……我确实有点不舒服。”
“我扶你去休息吧,先不打扰你了,好好睡一觉……”
“不!”塞拉一把抓住雪莱的手,“陪我说会儿话吧,说什么都好。”
在雪莱眼里,塞拉双唇失去血色,勾人的眼睛溢满悲伤。她不知道对方想到何事,反应竟如此之大。
总归遇见得多,同不少**聊天过后,眼下情况也不在少数,几乎是习以为常了。雪莱点点头,搂着塞拉坐到床边。
塞拉急需要一些属于人的鲜活气,这里比乱葬岗还要骇人。牢笼拴着层层枷锁,它能让你窥见一点希望,然后毫不留情裸|露那硕大的锁链,再度回到绝望。
“对啦,念华酒馆的白酒,可是很有名呢。”雪莱主动搭话。
“是的。”塞拉恍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位客人赏她半瓶梅子酒。
她跌跌撞撞地往橱柜当中翻来一罐酒瓶——陶罐奶白,精巧雅致。塞拉另取酒杯,倒满两杯澄澈的褐色酒液。
“能喝酒吗?”
“会喝……”雪莱愣愣地望着这一切,月饼过后,她第一次尝到醉人的青梅香气。
酒液仿佛稀释了塞拉的情绪,半杯下肚,她平静许多。
“你吃过酒酿圆子吗?”
雪莱摇摇头。
“若有机会,你一定要去试一试。香甜的米酒和糯米圆子,跟一点恰到好处的稠汤,口感十分不错。”
“他们是不是还有纸张?听说要搞什么活字印刷。”雪莱目露憧憬。
“是吗?”塞拉说,“我不知道呢。他们都说妓院消息传得广,也许几天之后,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了。”
塞拉将满目惆怅对向天花板,她没有察觉身侧雪莱的呼吸变化。
“塞拉,跟我多讲讲念华呗。斯维亚只有酒铺和纸张铺子,念华可有趣了,他们总是能源源不断地创造稀奇古怪的东西。”
女孩扶着她的胳膊,那副讨喜的模样,看得塞拉心底软和。这小姑娘仿佛天生携带一种魔力,让你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乐意和盘托出。
只是谈论念华而已,她便娓娓道来。
雪莱好像对念华颇感兴趣,从店面的发展、菜品、到客流量,她无一不问。
又不是什么秘密事,塞拉有问必答,把自己知道的都与对方说。
“你认识念华的老板吗?”
一问一答,二人讲得口干舌燥,梅子酒也快要见底。趁塞拉润口的功夫,雪莱继续询问。
“老板?我不认识。”塞拉说。
“这样啊……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叫霍利,裘塔主城人尽皆知。”
“没有姓吗?好奇怪的名字哦……”雪莱若有所思,“听你说这么多,感觉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纸张、美食、美酒……港口还有美食街。他开那么多店面,能照应得过来么!
“要是我,估计每天都忙得头大。妈妈教过我,当面对许多事情时,需要分辨它们的重要性,一个一个来做。”
雪莱似是不经意地一提:“塞拉,霍利老板常去哪家店铺呀?”
“这我哪能知道。”塞拉微怔,紧接着笑道,“你问它做什么?”
“没什么。万一有机会见到呢……”
塞拉稍稍蹙眉,她以饮酒的动作掩去神情。
是错觉吗?刚刚她好像觉察到,雪莱对于回答有些许失望。
一股异样悄然升起,塞拉却寻不到具体由头,只得作罢。
“时间很晚啦,你身体不舒服,要早早休息。”雪莱站起身,感谢塞拉的款待。
塞拉将人送到屋门口,二人扬着笑脸,雪莱甚至摆了摆手。
当木门合上,光亮消弭,手放下的一瞬间,雪莱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伫立门外,几秒后,方才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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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3章 融化
廊上的飞雪早已处理干净,屋檐底下,一条长凳紧靠墙边。一团被褥包裹的东西坐在上头,一动不动。
椅面够宽,霍利便盘膝而坐。他把棉被套在头顶,整个人窝得像一团馒头。
馒头内有白雾袅袅飘散,霍利手握一杯白开水,远眺屋外的茫茫雪景。
高空悬着一轮只会发光的太阳,一点余热也无,照得冰凌泛出晶亮。霍利双眼似瞪非瞪,倔犟地盯着远处的雾凇。
那些雾凇令他想起前世最后的刀光剑影。
最近做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扰得霍利头疼。梦里的内容,必然是关于前世一些糟糕透顶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叫他这般困扰。
他沉郁无比,较劲一般,森森地直瞅着,非要直面痛苦的来源。
他死在晚冬,约莫临近初春,那个生机将至的过渡时节。春季,万物复苏,于是他亦跟着复活。
活这么多年,好歹有自己的排解方式。霍利并不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会受影响,只要找到频繁做梦的原因。
呷一口热水,酒坊打杂的工人远远路过,他们互相点头致意。
恐怕是前些天多诺万寄来的信……霍利猜测地想。或有坏事将要发生也说不定,几天里,他总莫名心慌。
“怎么坐在这里?”一道声音倏然从头顶响起。
霍利被吓得不轻,他心脏还没平复下去,旁边就出现一张不满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霍利细声说,视线心虚躲闪。
“没多久,大概半烛时间以前。”威尔默眯着红眸,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拥向对方。
“哎,最后一次了。你也坐下歇一歇,去弄魔物挺累的吧?”
讲着讲着,见势不妙,霍利赶忙放下讨好倒水的动作,忙问:“……等会儿,你要干吗?!”
威尔默没管他说什么,径自靠近,不容拒绝地将霍利整个搂紧。他两手隔着被褥,托住对方臀部。
霍利大气不敢喘,两条长腿下意识地分去威尔默的身侧。
他俩身高相近,所以即便抱起来,他的腿也只能勉强离地。脚尖随着威尔默的步伐,还能偶尔触碰地面。
“你抱得动我吗?赶紧放下去!”霍利生怕自己乱动之后出问题——若是直接挣脱,地面有化雪,他担心会让威尔默滑倒。
“抱得动,有魔法支撑。”威尔默气息平稳,仿佛托的只是一片羽毛,“先前刚回来,看见你一个人坐外面发呆。很长时间,你都没发现我。”
霍利感到后背确实有支撑,一条条黑雾像只大掌,牢牢箍着他的腰背。力道强劲,仿若要把他困进对方怀里。
“又做噩梦了?”威尔默问。
他掌心微热,或者说,魂核同样在发热。一方面是气的;另一方面,是他隔一层棉被,依旧能清晰地体会到,掌中那份沉甸甸的弹软。
“算是吧……都进屋了,快放下来。”
半天没反应,霍利动弹不得,对上威尔默微微仰视的眼睛。
“不喜欢被抱着么?”他听见大骷髅问。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自己都嫌重,怕你举得累。”
他没有抗拒,威尔默心想。
双脚终于落地,霍利像在躲避和掩饰什么,立刻转过身,脱掉被子。“唉……跟你说件事。”
威尔默顺势接过,替他整理。棉被表面微凉,里层带有属于霍利体温的热度。“是安德莉亚导师到访的事情?”他轻轻将被子带到鼻下嗅闻。
“你已经知道了?她明天来酒坊,据说还要带一位朋友。今早天没亮,就收到她寄的一车香料。”
霍利的声音不掩兴奋,毕竟是精灵族提供的香料。说是免费,因为嫁接成功的消息已传遍大陆,香料仅仅作为一部分谢礼。
当他扭头,威尔默持着往常的淡然神色。
“其实还有一件事。”霍利问,“累不累?不累的话,喝口水,陪我练会儿剑,咱们慢慢说。”
……
休息片刻,二人来到屋后的一片空地。
“昨天,多诺万托人捎来一封信。”
霍利右脚后撤半步,微微侧身,挥剑起势。“他完全控制了昆廷。我和你提过,你去黑暗阵营的几年间,昆廷一直没能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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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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