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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宫人都扶手作揖,可偏偏这样的感觉平日大不相同,或者是被停止查办后,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渐渐怪异。
时候心情格外的复杂,旁边突然跑过一个太监,脚步没停,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
手中的汤泼了他一身,对方似乎被吓到了,蹲下身连忙叩拜:“大人饶命…”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肉香,时烊身前湿了一块,他眼睛微微颤抖,在父亲出口要斥责的那刻伸手阻止了。
“无妨。”
他面不改色,一如往常一般往宫外去,刚刚的失魂落魄仿佛都是错觉。
再回到宫外的院里回到了他那一小方的书房里的那刻他把手里死死攥着的纸条打开
这是刚刚那位小太监撞在他身上时,往他手心里塞的东西,摊开的纸上运开了一点笔墨,似乎是有汤汁粘在了上面。
赫然写着眉飞色舞的几个大字,格外的熟悉。
——民间势力迅速与边塞侵略国联合,密谋造反,今日夜里,国公府外小巷,再议。
时烊眼眸微微眯着,他内心纠结了好久才把手心里的一团纸举到蜡烛边,将一整张纸条烧成灰烬,落在烛台里。
*
屋子里散落着杂七杂八的奏折,摊开在地面上,而坐在一边地上的男人抬手撑着自己的额角,旁边的福禄不敢开口去劝。
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声,福禄只知道就在刚才周大人进了御书房随即便想起了争吵声,噼里啪啦的奏折被一股脑的摔在墙上。
随后周大人依旧衣冠楚楚的从御书房里走出来,步子不疾不徐,等他被召进殿里时,便看到了这一室的狼藉。
陛下坐在地上,抬眼看过来时满了戾气。
“…朕什么也护不住。”
付坤叹一口气。
谁都想着坐在高位上,可以享受这荣华富贵,可谁都不知道站在这高位上要承受的偏偏又太多。
有些事情不是仅仅只凭借自己的一意孤行的……
“陛下……”福禄开口喊。
付坤没再开口,他盯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奏折,就只觉得无力,不仅仅是无力,还有更多的烦躁,情感上的烦躁。
一切美好的情绪开始远离,逐渐被愈发浓厚的负面情绪所覆盖。
“别这样说自己。”福禄的声音都格外艰涩。
付坤突然就想起先前在朝堂之上自己是怎样对待时烊的,对方脸上当时的表情他都瞧见了的。
从闻人三分笑到慢慢僵持下来,最终却是直接僵硬地挂在脸上。
带着浓烈悲伤的情绪在他脸上撕扯开来,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失望。
自己的心一阵刺痛……
第112章 五月海棠花开时(十二)
夜愈发的黑, 暗沉沉盖在人的头顶,乌鸦的叫声此起彼伏,周遭一片寂静。
只见那国公府大门打开, 白衣男子从府里走出来, 在拐角的小巷处停住身子, 突然被一把扯了进去。
有人伸手捂着他的唇:“别叫。”
声音格外熟悉。
时烊抬头去看, 看见对方脸的那刻似乎才幡然醒悟一般, 他曾经在蕲州是瞧见过对方习字的,时隔多年,竟然没认出来。
端王眼睛眯着, 倒也瞧不出是在笑还是没有,只是靠着时烊的脖颈处,气息喷在他脸上。
“找你谈事,现在松开你, 你别叫。”
时烊点点头。
对方松开手, 时烊扭头, 连忙后退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眉毛拧着, 在月色下, 一张白皙的脸衬得愈发漂亮。
“说。什么事。”时烊开口。
“如今你被罢职处置, 可偏偏那人先前怎样甜言蜜语哄骗着你的?无非就是用你来试探周家罢了…当真瞧不出来?”
端王眯着眼睛, 却还是慢悠悠地在时烊周围晃着, 没靠近。
自那次在大牢里见过后就没有再瞧见过…哦…不,倒是在朝堂之上见过的,可偏偏就是没在私下里有过会面了……
自己肩胛处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时烊抿唇,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 可是自己还是不可控地有些发抖, 为什么?
为了那人那些日里亲在自己唇上,娓娓道来一系列的甜言蜜语,此刻化为泡影。
“我在陛下那什么也不算,相较于陛下的发展…这算得了什么?”说出来的话云淡风轻,可是还是内心绞痛。
对方没有帮他,甚至格外冷漠地下令堵住父亲要争辩的话,直接把他推下深渊,还说什么相信。
“呵…”端王冷哼一声,走到时烊背后,伸手去挑他的头发:“你倒是能忍…就在本王出宫的时刻,可是听闻陛下解了周贵妃的禁足,还宿在那了呢…”
端王突然捏起时烊一缕发丝放在鼻端,轻轻嗅了一下,眼睛和上,表情有些陶醉。
“你真变态。”时烊吐出一句。
“起码本王就只这样对过你的…”端王笑,“他高高在上,你就同垃圾无二,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若是真触着他的底线了,你可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这一大段话飘在无声的风中,不停的拉扯打转。
时烊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一抽一抽地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轻柔的风止住了,接着却是掀起了一阵阵的狂风,卷着月牙白一样的衣摆。
“你当初在蕲州的气魄呢?”端王笑。
“你心里也只想要你想要的是嘛?你一直都是这样自私的……”端王贴在他耳朵边,“不若我们合作?”
“你休想!”时烊开口拒绝,他直接转身,却在走出一米的那刻,听见身后人慵懒的声音。
“你妹妹一直在外游玩,可偏偏前些日子逃进本王府里,挥着刀说要把本王碎尸万段,为民除害的……”
顿住,接着就是从喉咙深处渐渐撕裂开来的笑,带着残忍的意味。
时烊眼瞳微微收缩,他终于知道对方把他约出来的目的。
倘若今日没出来,对方也有千百个法子来钓着自己,无非已经胜券在握了。
“你把她怎样了?”时烊几乎咬牙切齿,他眼尾被气地发红,胸口几分起伏。
“待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陪着我的暗卫玩儿呢…”还在笑。
时烊恨不得把对方给碎尸万段了去,牙紧紧咬着:“卑鄙无耻。”
端王扬着眉毛,微微点头:“谢谢。”
雨水突然就砸了下来,一声雷炸响在天际。
周贵妃的寝殿里还灯火通明的,里面压根就不见屋子主人,付坤坐在桌前,他手里还摇晃着一杯酒,眼前微微晕着一层雾气,他脑子里是一片的乱。
有些过于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忘记了……
“更改员…你别这样……”711委屈巴巴的,自那次被替换后,它出现的愈发的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剧情提供起来也慢,可偏偏一到触及到感情线的事它又能马上察觉到。
“我察觉得到我自己逐渐可以被原身所影响。”他开口。
手里的酒咕噜咕噜灌下去,他眨眼:“愈发不像我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他第一次如此的颓废,一种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马上会好的!”711开口。
付坤毫不在意,完全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他看着渐渐打在窗外屋檐下的雨水,溅起的雨花都好漂亮……
“我一定是爱过他的。”
他开口,否则怎么会被那样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牵扰的魂牵梦萦。
711没回,他眼睛微红,却还是闷声受着残忍的折磨,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背后也是深渊,他们都是一样的……
*
下了一夜的雨,雨水沾湿着整座深宫,雨下的猛,把零零散散的海棠打碎。
海棠盛开的季节要过去了……
“陛下…时小世子在外头……”福禄开口,他眼睛抬起几分,观察着男人的脸。
面上无悲无喜,倒瞧着格外的平静的,只是掀一下眼皮:“传。”
“得嘞!”福禄眯眼笑着往外去,亲自去迎。
他已经坐上太监总管的位置了,能得他这番礼待的绝非普通朋友。
屋檐的雨水还在往下滴滴答答,砸在地里的水洼里,溅起一丝水花,纷杂的人声从一旁响起,刚下了早朝,还有些官职留在宫里。
刘才逊是刘家长子,年仅十八便夺得状元头衔,自时烊被派去翰林院接管他的位置后便处处瞧着时烊不顺眼,此般便是远远瞧见了他,昂首阔步走来。
站在时烊身前,理自己的衣摆:“呦呵…这不是梦舟兄吗?”
“你比我小,还叫不得我子字。”时烊连眼神也未往那处去,他盯着地下一朵刚刚落下的海棠被人一脚踩在了脚下,微微叹息。
“你!!事到如今怎么还是那般装腔作势!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角儿!!”对方气势汹汹来挑衅正题还没进就碰了一鼻子灰,指着时烊的手打颤。
可正是这时候,就瞧见付坤身边最是受用的太监福禄几步走来,笑眯着眼。
常是笑面虎的,笑的越灿烂对方愈发倒霉了去。
刘才逊等着看好戏,孔雀开屏一般,确是瞧着那福禄冲时烊鞠躬作揖:“来!里边来…变天了,外头冷……”
时烊扫一眼僵成石膏的刘才逊,抿唇浅浅笑几声。
屋子里的香薰弥漫开来,付坤抬眼便瞧见从门外走进来的时烊,眼尾带笑,或许用笑靥如花来形容有些孤陋寡闻了,可就是那般的。
“什么事那般高兴?”搁下手中的毛笔,双手交叠地搭在桌上,自己脑袋搭在手臂上,就这样瞧时烊。
在私下里总得是这般没正形的。
时烊抿唇,收回脸上的笑意:“你搁去我的官职,我闲来无事,便日日来骚扰你!”
付坤跟着人笑起来,完全不自觉的:“那就来…朕可是瞧得出你是不会怪朕的……”他干脆冲一边的福禄使眼色,随即就伸手去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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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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