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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会尝试各种自己味蕾不接受的东西。 在老宅吃完晚饭,两人便打道回府,也不在老宅折腾两位老人了。涂之宥在老宅待遇过于夸张,方方面面照顾得比沈立明这个九旬老人还精细。 走到哪儿摆到哪儿的茶歇,喝口水都是精准控温,连他去喂孔雀都有人时刻看着怕伤了他。 沈立明他们的夸张程度就差给草莓去籽了。 他感觉自己都快失去自理能力了。 毕业典礼下午举行,集体合照早就提前拍过了,上午留出时间给他们自己拍毕业照。 刘翊翎他们三人催着涂之宥快点到学校,他和沈知珩紧赶慢赶的在九点到了学校。 “乖宝,快来!就差你了!”刘翊翎对正东张西望找人的涂之宥挥手道,声音大得半个山头都听得见。 涂之宥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山顶凉亭边的三个人。余恩胸前挂着相机,正调试着参数;邓阳蹲在地上研究一只路过的蚂蚁;刘翊翎站在最前面,胳膊都快挥出残影了。 “哥哥,他们在那儿。”涂之宥拉起沈知珩的手,快步走向他们三人。沈知珩的手比他大一圈,指节分明,被他攥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指尖。 “来,我先给你们拍一张。”余恩胸前挂着相机,对着涂之宥和沈知珩抓拍了一张。取景框里,两个人并肩走来,一个低头看路,一个抬头看人,阳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好看的人不在意镜头方位。 这句话余恩自从认识涂之宥那天起就十分认同。有些人拍照要找角度、调光线、修半天图才觉得完美,有些人随手一拍就是杂志大片,涂之宥和沈知珩显然都属于后者中的强者。 余恩选的位置比较僻静,在山顶上。平时这边除了约会的小情侣少有人会来,胜在景色不错。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校园,远处的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尽收眼底,近处的树林、草坪、小径像一幅铺开的长卷,扎堆儿的人群在草地上晒太阳。 许是大家都想一块儿去了,涂之宥感觉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多。穿着各色学士服的毕业生三三两两地往山上走,有的扛着相机,有的举着自拍杆,有的拎着气球和花束。 涂之宥还遇上一些在选修课上认识的同学。 “之宥哥,你们也在这里,好巧。” 涂之宥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领学士服、搭配红色马面裙的女生向他迎面走来。她笑容明媚,自信大方,让人看了心情都会随之变好。裙摆上的绣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走起路来步步生莲。 “好巧。本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看来大家都想一块儿去了。”涂之宥笑道。 过了一两分钟,又来了一个人。他没穿学士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黑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四处张望寻人。 涂之宥和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瞬。 沈知珩看见来人,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度。 “小……之宥,好久不见。”童祁话到嘴边,看了眼沈知珩又改了口。 那声“小宥”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换成了一个和普通同学一样的称呼。 “好久不见。”涂之宥和他说话时语调依旧,没有半分疏离,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近怎么样?”童祁想说的话很多,但最终叹了口气,问了一句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话。那些话在喉咙里堵了很久,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涂之宥笑着看了眼去一旁接电话的沈知珩。沈知珩站在一棵大树下,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微蹙,不知道在听什么。 “挺好的。” 涂之宥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还没散。他身上的幸福感都快溢出来了,一眼就知道他最近的状况。那是一种被爱包裹着的人才有的光,从内向外地透出来,藏都藏不住。 “你呢?工作怎么样?” 童祁毕业一年了。他作为他导师的得意门生,毕业那年手里的offer一个比一个好,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童祁笑得有些僵硬,“还凑合。” 他无数次想去找涂之宥。他不想还没开始就被否决。可一想到对方是沈家,他内心的自卑感就油然而生。他可以年少轻狂,为了那份喜欢疯狂到不计后果,可他有家人,他不敢赌。 这三年以来,他从未有过一日是放下的念头。他喜欢上了一个一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就算毕业了,他依旧关注着涂之宥在学校的动态。 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了作业,什么时候参加了展览,毕业答辩是否顺利,追他的人是否一如既往的多…… 童祁感觉自己像阴沟里老鼠,到了自己都厌恶的地步。 “哥,你那还叫凑合?” 童挽言的声音打破了那瞬间的沉默。她翻了个白眼,马尾辫跟着甩了一下。 刚毕业就年薪几十个w的人,居然管这个叫凑合。童挽言对童祁又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她就不去叫童祁来陪她拍照了。 “不要,请赏给我,我必定谢主隆恩。”童挽言轻轻撞了一下童祁,“考虑考虑呗。” 童祁现在没什么心思应付童挽言的玩笑话。自从来了以后,他的眼睛就没从涂之宥身上移动过半分。 他心里有太多东西,有遗憾,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沈知珩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的动静。他电话还没挂,但目光已经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这边。那目光不算冷,但足够有存在感。 空气中的成分过于复杂,余恩很难忽视。他拉着刘翊翎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这童学长还真勇。” 邓阳这时候耳朵也不聋了,视力也好了。刚还在远处给学妹微信的人,一个闪现加入两人,把本就偷偷摸摸蛐蛐的余恩和刘翊翎吓得一颤。 人吓人,吓死人。 邓阳全然不顾两人还没缓过神,接着道。 “我也觉得。” 余恩的世界未解之谜又增加一个。 邓阳如何听见他们这边几乎气音交流的对话,还能丝毫不差地接话的?怎么做到的?他耳朵里是装了雷达吗? 邓阳还在自顾自地说。 “你们还记得小宥搬出去那天吗?” 刘翊翎印象很深。 余恩除了记得涂之宥生病了很严重于是搬出了宿舍,其余没了什么印象。 “怎么了?”余恩问。 “你还记得那天小宥发烧了,我们有课必须得去,乖宝夫又没到,于是托童学长照顾。” 这么一说,余恩没觉得有什么。余光瞥见沈知珩,恍然大悟。 “乖宝夫那天吃醋了,所以把人带出去了。”余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推理能力堪比福尔摩斯。 邓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那天走到半路,不是突然想起忘了给童学长说哪些药能吃哪些不能吃,担心他给乖宝吃错,我就让你们两先去教室,我回去说,顺便再确认一下。” 余恩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儿。然后呢?” “然后我到宿舍门口见门半开着,沈先生当时的语气那叫一个恐怖。搁封建社会,我感觉童学长能在地里cos人参。” 邓阳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我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了几句,大概就是童学长喜欢乖宝,然后……你们懂得。” 余恩顿时想起当时那节课邓阳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他当时以为他只是担心涂之宥的情况。 “你小子藏得还挺深。”余恩压低声音道。 邓阳摊了摊手。 “我觉得这么明显,大家都知道。” 余恩:知道个…… 他转过头看向刘翊翎,只见对方赞同地点了点头。 屁? 不是? 我? 就我不知道? 刘翊翎和邓阳叹了口气,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着余恩,摇了摇头。 “你这叫那什么……吃什么都什么赶不上热乎的。”邓阳贱兮兮地道。 “泥马是一种工具。”余恩手指着他,强颜欢笑,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他那根过了压片机没退火的银条 “我知道泥马是一种交通工具。”邓阳不遑多让地科普道。 “小宥,我们能聊聊吗?” 童祁咬了咬下唇,那力道重得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 涂之宥见童祁这样,心里闷闷的。他和童祁的那段友情,该不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曾经一起聊画画、聊作品的时候,他们是一种灵魂契合的知己。他可以跟童祁说他在设计上的困惑,童祁可以跟他聊创作上的瓶颈,两个人坐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谁也不觉得闷。 在这两世,他惋惜的还有这段友情。阮书阁也问过他和童祁是彻底不联系了吗。 涂之宥看向沈知珩。他还在接工作电话,对此他请假了还需要工作这事倒是不意外。沈知珩的工作就是这样,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永远有接不完的电话。 他用口型对沈知珩说了句“我去一下”,报备完后,便和童祁去了没人的地方。 那是一片小树林,树荫浓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时间一晃就过了,眼看着你也毕业了。”童祁不禁感慨道。他背靠在护栏上,双手搭在两侧,姿态随意,但眼底有藏不住的怅然。 他还记得当初刚认识涂之宥的时候,还是网友。只觉得对方底子很好,看他的画风还以为是同龄人,却没想到小了他好几岁。 那时候他们在网上聊设计、聊艺术、聊各自的理想,一聊就是大半夜。 “是挺快的。刚入校那会儿还觉得大学四年会很漫长,如今穿了这身衣服还觉得是一场梦,梦醒了我就该去上老秦的课了。” 涂之宥伸手摸了摸学士服的袖口,在想当初沈知珩穿上的时候也是不是这样想的。 涂之宥很久没和童祁这样谈话了。一方面是他课业忙,另一方面源于童祁自己心里有个解不开的结,一直在躲着他。好几次他想约童祁出来吃饭当面解决问题,对方都以各种理由推掉了。 “你和沈学长……”童祁揣着答案问出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没话找话的人。 事实上就是。 “在一起了。长辈祝福,跪了祠堂,告了祖宗。”涂之宥言简意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宣告一段感情。 童祁释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怀,也有一点点终于可以放下的轻松。 “挺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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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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