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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回来了。猫还在。家,也还在。 涂之宥回家第二天,沈知珩便安排了各种检查。 体检报告出来的那天,沈知珩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一页,缓一会儿,才能继续翻下去。纸张在他指间微微发颤,边角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尤其是心理医生那份报告,他只看了开头几行,便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四年的努力,废了一半不止。 以前涂之宥被旁人触碰时,还会有一些明显的生理反应。那藏不住的、条件反射般的抗拒虽然让人心疼,但至少是真实的,是他无法伪装、也无法掩饰的求救信号。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进阶版本。 涂之宥学会了演。他会在该笑的时候笑,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亲近的时候主动亲近。 他甚至能在没睡着的时候,模仿出熟睡的呼吸声和心跳频率,平稳、绵长、无懈可击。 起初沈知珩每晚躺在他身边,听着那完美的、天衣无缝的呼吸声,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人回来了,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至少能吃能睡。 可他现在看着这些糟糕透顶的体检报告,眼前黑了又黑。 他忽然后悔答应惠特莫尔,立刻把那人送回去。 团团房间的小阳台上,涂之宥搬了一把椅子,趴在那里,下巴搁在手背上。 团团的头靠着他的脸,也趴在那里,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一下,一下,像在替谁数着时间。 两父女都盯着楼下的花园发呆。 涂之宥隔一会儿便看一次时间。他计算过了,沈知珩就算遇上全红灯加晚高峰,这个点儿也该到家了。 可迟迟不见人回来。
第130章 给名分吗? 日落西山,暮色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把花园里的绿植染成了暗沉的墨色。花园小道两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着蜿蜒的石径,像一串被谁随手丢下的珍珠。 涂之宥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团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把爪子搭在他的手指上,侧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发着微光,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涂之宥回过神,目光温柔地看向团团,“你饿了吗?” 团团“喵呜”了一声,又用头蹭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那些纷乱的思绪蹭散一些。 涂之宥微微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它的额头。团团借此又蹭了一下涂之宥的脸颊,凉凉的猫耳朵擦着他的唇掠过,毛茸茸的,一阵痒意。 “不饿的话,是想吃零食?”涂之宥捏着它的爪子,视线落在窗外,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和团团还没待太长时间,还没摸清自己女儿的每句“喵呜”是什么意思,只能靠猜。 “你爹地在外面挣猫罐头还没回来。是想他了吗?” 团团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涂之宥回来第二天,便对他俩的称呼做了定性。涂之宥是团团的爸爸,沈知珩是团团的爹地。这个决定没有经过任何讨论,是他单方面宣布的,沈知珩没有反对,团团也没有。 从涂之宥回来以后,团团每天在家粘着爸爸,沈知珩去上班,它连头都不抬一下。 涂之宥正焉不拉几地玩团团的尾巴,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知珩抱着一束洋桔梗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哥哥!” 涂之宥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奔过去。沈知珩把花拿远了些,单手接住了跳在他身上的涂之宥,稳稳地托着他的臀。 “你怎么才回来,团团都想爹地了。”涂之宥把脸埋在沈知珩颈侧,嗅着那熟悉的木质柑橘味,心里那些烦闷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沈知珩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正目不转睛盯着涂之宥的团团。那猫崽子连个侧眼都没分给他,一看就知道它想没想。 涂之宥回来后,这小崽子每晚都要溜进房间里睡觉,还专挑两人枕头中间,要么就睡在他俩中间的被子上。沈知珩现在觉得团团有时很多余。以前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时还没觉得,现在这小崽子天天和他抢人。 “小宥。”沈知珩轻声唤道。 涂之宥快把自己闷死在那温热的木质柑橘香里了,嗓音闷闷的,“嗯。” “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我今晚回来晚了吗?” “嗯,是。临近晚上你不在身边,我心里就闷闷的很难受。” “那我明晚一定按时回家,好不好?” “好。” 涂之宥又蹭了好几下,把自己头发都蹭乱了,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洋桔梗。” 他这才发现沈知珩买的是什么花。 那束花的包装手法略显生疏,花茎的长短不一,缎带系得一长一短,连保鲜棉的边角都没藏好。花店的店员若是这个水准,在寸土寸金的江沅城,早就付不起租金了。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涂之宥吧唧一下,在沈知珩脸颊上亲了一口。 “以前总觉得洋桔梗太过平淡,今日一看,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不懂欣赏。” 沈知珩嘴角不自觉上扬,看着涂之宥抱着那束不算美观的花左看右看,从进门后就这样抱着人,也不觉得累。 “不过也主要是分人。”涂之宥又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要是以后旁人送的洋桔梗总觉得差点意思的话,这事儿得赖你,可不能赖我。” 沈知珩向前,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涂之宥的鼻尖。 “我们家小宥还挺聪明。” 涂之宥上次离开,给沈知珩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从告白到求婚,精心准备的一切全都泡了汤,换成谁也会不高兴。可沈知珩却没有一丝责怪,但也再没有准备任何过于隆重的场景布置。 栖苑关起门来的小温馨却是隔三差五都有,从不因为沈知珩的工作繁忙而耽搁。 自从养了团团,所有进屋的花都没了雄蕊。团团也乖巧,从不搞破坏,也不会去吃它碗以外的东西,它爸爸喂的除外。 爸宝猫被它演绎得淋漓尽致。涂之宥的指令全执行,旁人的看心情。心情好了赏你摸一下,心情不好连眼神都懒得给。 它尤其擅长和沈知珩抢涂之宥。 人教猫教不会,事教猫一次就会了。 沈知珩受不了二人世界多了一只猫的捣乱,于是晚上睡觉前特意找团团约谈了许久。一人一猫蹲在团团的房间里,沈知珩用他谈判桌上惯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一条一条地列规矩。 团团蹲在他对面,尾巴尖儿偶尔甩一下,不知听进去几个字。 本以为它听懂了,以后都可以抱着涂之宥睡觉了。 那小崽子就老实了一晚上。准确来说,是沈知珩让它老实的那一晚上。 第二天,沈知珩以为它在自己房间乖乖睡觉,晚上和涂之宥情到浓时,眼看着唇快贴上了。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横刀夺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 涂之宥被沈知珩吃瘪的模样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团团蹲在两人中间,尾巴竖得笔直,一脸“我没错”的表情。沈知珩拿它没招。 涂之宥掀开另一侧的被子,拍了拍枕头。 “团团,今晚睡这儿。” 团团不情不愿,屁股一抬就要在俩人中间睡下。涂之宥又叫了它一声。 “团团,听话,你爹地都生气了。今晚我先哄好他,他心情好了给你买猫罐头。” 团团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走到涂之宥另一侧躺下,尾巴尖疯狂甩动,不用翻译器都知道它现在心情极其不爽。 涂之宥左看看,右看看。两父子都在生气。 他轻轻拍了拍团团的肚子,“乖孩子。” 然后立刻转身去哄人,“团团他爹,孩子还小,等大了就好了。” 涂之宥趴在沈知珩胸膛上,小鸡啄米似的啄了沈知珩好几口,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讨好的、软乎乎的力道。 沈知珩醋意正浓,没有回应。 “哥哥,别气了。好不好。” 涂之宥起身跨坐在沈知珩身上。这个姿势很危险,但他正在考虑怎么哄人,没想那么多。他就那样直接坐了上去,嘴里还在用撒娇的口吻说。 “哥哥,最善解人意,最温柔的哥哥——” 说话时身体无意识地动来动去。 沈知珩已经有了要抬头的趋势。双手连忙捏住涂之宥的腰,让他停下。 “说一声好听的。我就不生气了。” 涂之宥略作思考,俯下身,贴在沈知珩耳边,嗓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糖。 “老公。” 沈知珩被他惯得自己都无可奈何。让他说句好听的,哪怕只是呼吸一声,他都觉得很满意。没想到涂之宥竟然如此—— “老公,别生气了。” 涂之宥眼睛亮亮的,脸颊染着红晕又深了几分。这时的涂之宥好乖,好想咬一口。 沈知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环过涂之宥的腰,一只手护着他的头,把人放了下来,睡在他的位置。 团团一整个不乐意了。让它睡边上,现在中间的人也换了。奈何涂之宥发过指令,它只能委屈巴巴地哼哼几声。 “睡觉。”沈知珩在涂之宥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晚安吻。 涂之宥转过身,头抵在沈知珩的胸口。沈知珩把下巴放在那毛茸茸的头顶,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剩团团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台小小发动机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涂之宥没有睡着,沈知珩也没有。 两人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又退去,再涌来。两种频率在黑暗中慢慢靠近,重合,最后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涂之宥忽然仰起头。 沈知珩垂眸。黑夜中,涂之宥的眼睛怎么还是这么好看,像盛着碎星的湖,像被月光洗过的琉璃。好想欺负他。 他想,他真的很难回到没有涂之宥的生活了。 “睡不着?”沈知珩揉了揉涂之宥圆圆的脑袋,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 涂之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无声无息地漾开圈圈涟漪。 “哥哥,等我病好一些了,我们就结婚吧。” 沈知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空气像是停滞了一般。他怀疑自己又做梦了。 涂之宥紧接着又说了一遍。 “哥哥,给名分吗?”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沈知珩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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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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