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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声矫揉造作的“郎君”,夜尧头皮就是一麻,他利落转身:“虞美人在等我,回见。” 游凭声捏着嗓子:“回见啊郎君……” 人影走得更快了。 呵呵。 * 天色彻底暗下去,又打扫了一个时辰,刘管事终于放一部分杂役回去。 樱草等人抱怨着回了房,他们都只有炼气期,尚需饮食休息,灯也懒得点就倒在床上,没一会儿打起了呼噜。 而银杏一直到后半夜才被放回来。 万籁俱寂,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黑暗中,游凭声将一切看得很清晰,银杏的动作小心翼翼,大概是怕吵醒其他人,但他身体迟缓沉重,摸着黑一不小心踢到地上的东西,声响突兀传出。 床上四个人被吵醒,骂骂咧咧起来。樱草嘲笑:“看来燕师兄很猛啊,你那两条腿都软得不会走路了?” 燕竹有凌虐他人的爱好,不知玩死过多少人。 “不愧是伺候过府主的人,就是耐玩。”樱草道。 银杏摸到角落爬上床,一声不吭。 他身边的是百喜,抬手捂住鼻子说:“一股血腥味儿!你离我远点儿!” 银杏身体一顿,低声道:“你往那边一些吧。” 百喜道:“凭啥叫我动?你别靠着我!” 可银杏已经睡在靠墙了,百喜根本没给他留多少位置。 衣服下是遍体鳞伤,每动一下都痛得他想要颤抖。银杏现在只想躺下歇一歇,尽快让伤口恢复,可百喜就是不许。 这一幕时常上演,其他人听着百喜刁难他,都在幸灾乐祸。 樱草眼珠转了转,忽然说:“禾雀,他身上血腥味太浓了,大家都睡不好,你去打水来给他浇一浇!” “这主意不错!”立即有人附和,“血腥味洗一洗就干净了!” 一个小团体抱团,后来者要想加入,同他们一起欺负一个人是最快的投诚手段。 游凭声对里头的门道再熟悉不过,他翻了个身面向墙面,扯起斗篷盖在头上。 再躺一会儿他还要出去办事,这些人干了一天的活,怎么比他还有活力啊。 听了樱草的话,银杏脸色煞白,醉艳天白天温度宜人,但昼夜温差极大,现在从外头那口井打来水必然寒冷刺骨。 他身上被带刺的鞭子抽得一道一道,被冷水泼下来的滋味想都不敢想。 禾雀是最后来的,铺位在远远的另一端,樱草没得到他回应,以为他没听见,就加大了声音又喊数声。 这一声声让银杏忍不住发起抖来,就在他捏起拳头满心绝望时,另一头响起禾雀的声音:“闭嘴。” 银杏惊愕瞪大眼睛。 因为同做过府主的人,他不免关注禾雀几分,对方很少说话,声音却很有辨识度。 那声线带着好听的微哑,还有不耐:“吵个屁,我睡着了。” 几人:“……” 樱草一拍床板,替众人道出心声:“你睡着了还能说话呢?” “梦话。” “……” 银杏怔愣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樱草气了个仰倒。他接连被怼,又听以往逆来顺受的银杏居然敢嘲笑他,怒骂着就要站起。 银杏忙道:“樱草,对不住,我身上有味就不该回来,你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出去。” 银杏匆匆离开,在经过禾雀身前顿了顿,才推门而出。 他站在院里那颗槐树下,过了会儿,身边多了一个人。 银杏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听樱草的话。” 游凭声看他一眼,淡淡道:“当不起,我什么都没做。” 那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银杏暗暗在心里想。 银杏犹豫着道:“不过你这样……会被我连累的。” “是吗?”对方的回答漫不经心,似乎心思根本不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而是转而问了他一个问题,“醉艳天抓来的人都关在哪里?” “抓来的人?”银杏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还是一五一十地答,“人被抓回来,如果府主或是他的亲传弟子看上哪一个,就会把那人关在身边,如果看不上或者还想调教一下,就会把人关在地牢里。” 游凭声点点头,又问:“地牢在哪?” 银杏认真给他指了。 得到消息,游凭声正要走,听到他低低地道:“你是谁?我觉得……你不像这里的人。” 摇曳的树影旁立着两道人影,一道畏畏缩缩,一道长身玉立,银杏恍惚看着,觉得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游凭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说:“恰恰相反,我就是合欢宗出身。” 所以这些底层魔修的互相倾轧,不同派系的勾心斗角,甚至是弥漫在鼻尖驱散不开的浓浓腥味儿……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个东西被他随手扔过来,银杏慌忙接住,从手里闻到了从没闻过的高等药香。 “指路的报酬。”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银杏呆呆捧着药瓶,再痛也忍住没哭过的眼睛忽然湿润了。
第13章 坑你没商量 深夜,醉艳天仍有人在肆无忌惮地玩乐,奢靡气息浓郁,却传不到森冷的地牢。 几名地牢守卫望着远方的灯火通明,低声抱怨差事的无聊。有人打了个哈欠,困意像是会传染,其他守卫也东倒西歪倚到墙上,昏昏欲睡。 极北冰原人烟稀少,醉艳天又严格控制进出资格,同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毫无波澜,看守自然也不会太用心。 一阵风吹过,守卫掀了掀眼皮,陷在瞌睡里毫无所察。 游凭声踏入地道,如一缕幽魂悄无声息。 地牢挖得很深,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势下沉,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岔路。 两边墙壁每隔数米才嵌着一对长明灯,站在岔路望向两边,只能看到两个如出一辙的黑漆漆洞口。 游凭声扭开手中瓷瓶,一滴血飘飞而出,那是临行前万奇源交给他的血。地道错综复杂,循着血缘牵引之术,每遇到岔路都丝毫不需犹豫。 七转八转,他在一次转弯之前忽然顿住。右侧一条地道格外陡峭,斜插入地下不见一丝火光。 游凭声直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察觉到深处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万奇源的血颜色逐渐暗沉,血缘牵引之术的时效不长,他看了两眼记下位置,便转入左侧。 远处传来说话声:“那小子可真够倔的,到了现在还不松口。你说他们这种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只要听话就能舒舒服服的,再用不着遭这么多罪了。” “体修都是这样,皮糙肉厚,脾气还犟的跟牛一样。”另一个人笑嘻嘻地说,“不过这样征服起来才有意思啊。” “你说得有道理,府主也是想尝尝鲜,不然怎么会有耐心把他放在这里慢慢调教?” 交谈的两人哈哈大笑。 游凭声正在思索拿巡逻怎么办,忽然察觉到阴影里潜伏的另一道呼吸。 在他转脸看过去之前,一个力道从黑暗中袭来,将他反手压在石壁上,温热手掌捂上他的嘴。 “别动。”低沉男音传入耳畔。 游凭声:“……” 别以为你压低嗓子我就听不出来是谁。 微弱的火光映着少年秀丽的侧脸,夜尧才发现自己挟持的竟还是个熟面孔。 “……你不是这里的守卫?”夜尧问。 少年长睫惊惧地颤抖,被捂住的唇说不出话,只能呜呜两声,像只突然被猎人捉住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鹿。 夜尧手上力气松了松:“别喊,我放开你?” “唔嗯嗯。”禾雀连连点头。 唇上的力道缓缓挪开。他立即想要扭头,那只温热的手又按住了他的后颈,背后人低笑道:“在看到我的脸之前,你的脖子会先折断。” 到底谁是反派啊。游凭声无语。 他一脸怂地点头,听到夜尧问:“你不是这里的吧,这么晚在这儿做什么?” 禾雀老实回答:“我得罪了管事大人,被发配到地牢做杂役。” 怎么得罪的他也老老实实说了:“刘管事让我催一个男宠洗澡我催不动,他说我太没用了,只配来这里……” 夜尧:“……” 夜尧轻咳一声,另一只手钳制他手腕的力道也轻了三分,又问:“知道地牢里都关了什么人吗?” “知道的,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禾雀哆哆嗦嗦地道,“别杀我。” 夜尧正要开口,两名巡逻的守卫走了过来,他捉住禾雀躲避,挟着纤细的少年藏在地道拐角的阴影里。 那两个巡逻笑完冥顽不灵的体修,又换了个话题:“这段时间府主的心情一定很好。” “还不是因为碧幽宫那位死了!府主恨那位恨了十余年,可惜只能藏匿于此,听说那位自爆,他还不得高兴死啊!” “人都死了,你还不敢直呼其名?”另一人嘲笑道,“不就是游凭声嘛。”他说得大大咧咧,然而出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降低了声音。 众人皆知,十年前游凭声杀死上任魔尊仇仞上位,统一北溟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除掉合欢宗。 醉艳天的府主原是合欢宗一名元婴长老,他有幸带弟子逃离了那场屠杀,又在路上收了一些弟子逃到极北冰原。 极北冰原虽然离北溟近,却环境恶劣,即使是再贪婪的魔修,对这种地方也不感兴趣,故而他藏匿十年竟也没被发现。 直到近日游凭声的死讯传来,醉艳天才敢在极北冰原活跃起来。 两个守卫说说笑笑,经过拐角的时候正在对魔尊的死发表看法:“听说他自爆带走了好几个化神期,一下子就没了,好突然。” “是啊,说起来还真有点可惜,据说游凭声相貌极好,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合欢宗宗主送给仇仞,真想亲眼看看。” “不是吧,我听说的是因为他体质特殊,天生适合修炼邪法,若有魔修能将他采补或者吃了他的血肉,修为就能一日千里。” “真的假的,那不是相当于灵丹妙药吗?怪不得府主一直对他心心念念呢。” 两人的对话让夜尧微微皱眉。他目光移到安静的禾雀身上,少年垂着头,细碎发丝投下一片阴影,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守卫的脚步声走远,夜尧再次开口:“这里关了谁,位置你都了解吗?” 禾雀说:“我都知道。”——才怪。 夜尧:“几日前这里关进一个清元宗男修,带我去找。只要你听话,我就会放了你,明白吗?” 禾雀:“我、我明白了。” 怕死的禾雀只好带夜尧踏上找人的路途。 抵达一条隐蔽的地道后,夜尧站定:“他就关在里面?这里怎么没有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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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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