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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儿!”明鸾凄厉的叫声随即响起,明媛的死将她从迷阵中唤醒。 笛音停下,她叫道:“我的媛儿!夜尧,你——!” 夜尧飞快道:“前辈稳住心神,不要再用音攻,我现在送明媛出去。” …… 长廊中恢复静谧,只剩下黑玉地面上到处残留的淋漓血迹。 伤得或轻或重的人们大喘着气,心有余悸。一个散修因音波干扰断了一臂,痛得几乎昏厥,然而看到化神中期的明鸾那扭曲的脸,他也不敢发作,只能忍下气自己疗伤。 明媛的尸体平放在地面上,胸口、丹田等致命处被洞穿,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划痕,如同千刀万剐,死相凄惨,圆睁的双目中满是恐惧和怨恨。 “音攻会干扰到阵法里的其他人。”夜尧三言两语讲述了阵法里发生的情况。 明鸾眸光震颤地看着明媛的尸体,又把视线直直移到他身上。 “你为何——不早说!” “我没料到。”夜尧说。 这是夜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早知如此,他会提醒她们。但这世上从来不存在“早知道”的情况,他自然也不必将这种话说出口。 “没料到?分明是你,是你!”明鸾死死捏着手中笛子,指向他尖声道:“我的神识烙印都看到了,媛儿临死前,你就在她一臂之隔的身前,你为何不救她?!你是故意的!” “这是个意外。前辈你应该冷静一下。”夜尧微垂下眼,面无表情道。 “意外?呵,这么多人,为何只有媛儿一人蒙难?”明鸾的眼底爬满血丝,失去至亲的痛苦让她无处发泄,“因为媛儿揭了你的短,你恨她,想要她死是不是?” 她指向周围其他正在疗伤的人,寻求赞同,“你们说,这难道不是夜尧的责任?我亲眼看到的他故意不救媛儿,他难道不是凶手?!” 昔日风华绝代的仙子歇斯底里,眼角闪动泪光,可怜可叹。 那断臂之人也不忍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廖星胸膛起伏了几下,站出来说:“前辈,明道友陨落的确是意外,因缘合道体不会为这种小事害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小事?哼,怎是小事?”明鸾冷笑,扫视周围的人,“你们也觉得这是小事吗?谁不知道,因缘合道体爆出这种丑事影响有多恶劣,夜尧恨上媛儿是理所当然!” “明前辈,还请您节哀。您先冷静一下。” “因缘合道体不至于此,我等还是愿意信任他的为人的。” “是啊,您一定是误会了。” 一路颇受夜尧照应,在场还是有好几个人愿意出来说句公道话。 但也有人没有附和,目光微微闪烁。在此之前,他们一定会深深相信因缘合道体的人品,如今夜尧身上发生的丑闻的确降低了他的信誉。 明鸾咬牙切齿,直指夜尧,“你见死不救,如此阴狠,算什么圣人,可笑……” “够了!”天涂上人大喝。 明鸾声音一滞,喉间发出难忍痛苦的低鸣。 “明小友,媛儿的死是意外。”天涂上人沉沉说:“尧儿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明鸾:“可他——” “尧儿身为因缘合道体,的确要承担更多责任,但我身为尧儿的师父,不会让他蒙冤背负不该背负的指责。”天涂上人加重了语气,“明小友,你指认他是凶手,难道是不相信老夫,不相信清元宗吗?” 明鸾手指颤了一下,缓缓捏紧,低头道:“前辈说得是,是我受打击太大……昏了头。还请前辈原谅我方才的冒犯。” “你想通就好。”天涂上人叹了一口气,“为媛儿收尸吧,别让她躺在地上。” 明鸾低下头,双目通红充血,温柔擦拭明媛沾血的脸颊。 其他人在原地打坐疗伤,在夜尧的带领下他们速度很快,休整片刻再进殿也不迟。 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只偶尔响起处理伤口的痛呼。 廖星没受什么伤,坐在角落打了会儿坐,悄悄抬头看向夜尧。 他双手环胸,倚栏而立,神色平淡,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如果是廖星,费力气帮了人,还要被横加指责,此刻一定满心气愤委屈。他都为夜尧愤愤不平,却见当事人仍是那般疏朗散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廖星忍不住走过去,低声问:“你还好吗?” “怕我伤心?”夜尧笑笑,“没事,过去了。” ……这是麻木,还是真的无所谓? 廖星心里疑惑,又怕交浅言深,不敢再问。 他只能安慰一句:“我相信你。” “是啊,有人信我,还有我师父。”夜尧平静道。 天涂上人虽然待他严厉,对他要求高,还是很护短的。 如果廖星真的问出来那个问题,夜尧会回答他既不麻木,也不是完全的无所谓。 只是在多年类似的经历里,他早已学会如何客观从容地看待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他能理解明鸾的痛苦。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笛音意外害了明媛,只能寻找另一个突破口,将埋怨憎恶发泄到他身上;只差一步,他就能把明媛救回,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步距离隔离了生死界限,任何失去至亲的人都会因此悲愤不甘。 如果这能让明鸾感觉好受一点,只要她不因此想对他报复,他倒是的确没什么所谓,反正也不疼不痒。 当然,他不会真的因此悔恨自责,毕竟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他当时没有料到就是没有料到,他从来不会过度苛求自己。 人要接受自己能力有限的事实,不然这辈子还过不过了。 他已经尽了力,那就不欠任何人的。事后唯一能做的是吸取经验,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不要重蹈覆辙。 天涂上人从打坐中睁开眼。 夜尧拿出一颗回春丹,指尖一弹,仰头衔进口中。 该走了。还有人在前边等他呢。 * 陵宫另一侧某处通道内。 一道深黑色的身影犹如融入了雕栏阴影里,气息收敛到几近于无。 接连弄死两个大乘修士,难免有些耗费心力,借七煞的手杀完屠魔,游凭声总算得到一点儿喘息时间。 就是刚才从七煞眼前逃走又花了他一点儿力气,短时间再难召唤魅影吞乌蟒了。它需要沉睡一段时间,吸收吞噬的力量疗伤。 屠魔的确是他所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得不选择借助他人之手铲除对方。 好在他对七煞的性格状态推断的没错。此人虽然嗜杀,又经历了漫长的监禁,但不愧是昔日叱咤风云的天才人物,还没有磨灭理智,变成无法沟通的疯子。 要是七煞一见到他不管不顾就出手,就有点儿难解决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还惦记屠魔身上的东西,他那空间术法和追踪术挺好用的。 有没有机会再从七煞手里弄过来? 游凭声琢磨了一会儿,暂时想不出办法,就先搁置下来。 短时间内用脑过度,他低低咳嗽了两声。魅影吞乌蟒受伤沉睡,他也在这段时间未曾停歇的战斗里受了不轻的伤,在进正殿遇见其他人之前急需休养一下。 时间有限,游凭声吞下几颗丹药,快速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道身影走入通道。 人影以极其轻缓的速度走近,湛蓝色衣袍无声在空中飘摇,静静停在游凭声身前。 黑衣青年席地而坐,银白色面具遮盖了一切表情,面具上镶嵌的魔晶如同黑夜星辰,深邃幽远。 玉钧崖注视着他,仿佛在注视一块令人难以读懂的陨石,古久、神秘、磅礴,深黑花纹中镌刻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宏大深远的传闻。 玉钧崖想,或许他这辈子都难以读懂对方了。 他手指动了动,缓缓伸向怀中,捏住了一个瓷瓶。 游凭声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掩盖自己的体质,而这是冯西来交给他的,能让游凭声暴露九幽玄阴体的东西。 发丝在他额前落下浓浓阴影,半遮住他晦暗翻涌的眼,玉钧崖渐渐捏紧瓷瓶。 “叽叽叽叽……”一连串细小的叫声忽然响起,玉钧崖脚步一顿。 一只圆润可爱的小老鼠从游凭声背后爬上他的肩侧,对他歪头叫着。 玉钧崖颤抖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婆娑通幽鼠? 最初两人在明泉宗相识,游凭声曾问过他婆娑通幽鼠的饲养方法,他对这只小巧可爱的灵兽很熟悉。 那条黑蟒受伤了吗?在外警戒的怎么是婆娑通幽鼠? 小鼠的叫声惊动了游凭声,他从入定中醒来。 “前辈,好巧,没想到你在这里。”玉钧崖抿抿唇,声音里透出惊喜的色彩,好像是偶然遇见。 “是挺巧。你一个人走到这里的?” “之前我一直与师兄同行,不久之前失散了。”玉钧崖半真半假道,“陵宫现世,无论是师兄还是前辈都一定会在这里,我就马上赶来了。” 如今的玉钧崖是明泉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又契约了护宗神兽玄武,乃是明泉宗年轻一代有名的天才人物。众人眼中他沉稳寡言,是难得的可靠之人,但少有人知晓,曾经的玉钧崖是如何自任人践踏的底层向上爬起的。 其实他并非表面这般光明磊落,必要时,他也可以扮演成另一种需要的模样。 “你运气不错。”游凭声单手支颌,抬眼看他,“一个元婴修士独行,没遇到杀人夺宝的。” 玉钧崖赧然笑了笑,“有玄武陪我,打不过化神修士也可以逃跑。” “有的人,就专喜欢抢夺灵兽。”游凭声说。 “我知道,天璇就是这样,还好前辈杀了他。”玉钧崖对这种行为报以厌恶神色,郑重道:“我一定注意保护好我的灵兽。” “我要入定养伤了。”游凭声勾了勾唇,“你还有事?” “我没什么事。”玉钧崖摇摇头,主动提出:“前辈入定,婆娑通幽鼠警戒能力不足,我来替前辈护法吧。” “行。”游凭声颔首,“越往里走阵法越危险,你在附近小心走动,别被卷进去。” 他将婆娑通幽鼠一扔,玉钧崖手忙脚乱接到怀里,听到他说:“带着它。” “叽叽叽叽叽——”婆娑通幽鼠有点儿摔蒙了,头晕脑晃在他怀里叫。 玉钧崖看着它黑溜溜的双眼,情不自禁笑了一下,唇角刚上扬出一个弧度,又蓦地收了回去。 他垂下眼,看到游凭声已经重新入定。 “……” 玉钧崖心乱如麻,摩挲着掌中小鼠的绒毛,婆娑通幽鼠舒服得软趴趴成一滩鼠饼。 他家传驭兽术,迷睡一只弱小灵宠轻而易举,婆娑通幽鼠很快闭上眼,在他掌心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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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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