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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涂上人去追杀游凭声的时候,广明子怕被波及,向离战场最远的地方走去。 他手里拖着的,是正处于昏迷当中的夜尧。 即使失去了意识,夜尧的眉宇依然微微皱起,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沾上灰尘,也不能掩盖这张脸的英俊。 广明子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目光沉沉。 看了夜尧片刻,他又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溯世镜。 昏迷前,夜尧没来得及将灵器收起,溯世镜便被他捡了起来。 广明子从来都不知道,夜尧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它是什么品级,天阶? 以夜尧的实力,手持溯世镜,就能抵挡住大乘修士那么多次攻击……即使在天阶灵器里,这也是上等的宝器。 这样的宝物,又是夜尧何时得到的,是在外得到了某种机缘,还是……师父给他的? 广明子的脸上渐渐漫上阴翳。 远处战场巨响阵阵,掺杂着不时闪过的雷音,广明子知道那是天涂上人在出手。 天涂上人此刻全身心投入在战场上。 而眼前,夜尧就在他手里,昏迷不醒,毫无防御。 接下来他做什么……天涂上人都会一无所知。 一滴汗缓缓淌下广明子的太阳穴。 他掐住掌心,死死盯着夜尧,闪烁的眸底布满无比复杂的情绪,纠结、兴奋、害怕、焦虑……终于,犹豫消失不见,变成了某种铤而走险的决心。 不远处的另一边,正传来一道女修低泣的声音。 拂音阁年龄最小的那位师妹,看着重伤的明鸾忧虑地哭了出来,被明鸾严厉呵斥住嘴。 明鸾腰间被游凭声一箭射穿,大片鲜血几乎染红地面,两名女弟子好不容易帮师父料理好伤势,将她小心扶至这里的安全区域。 明鸾痛苦地喘息着,吃下大把疗伤丹药。 或许……他一开始从师父手里接过夜尧的时候,潜意识里就做了某种决定。 广明子心想,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恰巧跟拂音阁的人一起来到这附近? 明鸾还算幸运,被射中前偏了一下身体,那支箭只是从她腰间穿过,没有伤到丹田的根基。 这意味着……只要拼命站起来,她就还有攻击的能力。 尤其是,一个昏迷中没法反抗的人。 而夜尧的尸体上,只会留下拂音阁术法的痕迹,跟他有什么关系? 广明子面上划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 再一次攻击中断之后,天涂上人突然停了下来。 难以熄灭的怒火还盘桓在心头,但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心性极佳,不会一直被那些磨人的小把戏影响理智。 他将怀里刚刚接下的那名元婴修士推远,另一只手收起了雷鞭。 不再选择使用术法或者武器,而是旋动丹田,一瞬间燃烧了大量灵力。 天涂上人气息节节攀升,仅凭周身雄厚的灵力旋动,居然一寸寸将身体托到了半空中。 一阵风划过他的脚下,他眼中精芒一闪,骤然飞射而出。 那是某种加强爆发力的术法,天涂上人将自身速度硬生生提升了一倍! 这一次,他快到连残影都消失在空气里,仿佛瞬移一般穿透空间! 游凭声被逼进死角,周围剩下的元婴已经不多,大多数人生怕被他捉住,纷纷躲到了几个化神修士建立的屏障里。 而在天涂上人停下的时候,游凭声也迅速意识到,即使能抓到再多的人,这办法也不再行得通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游凭声急急转身,右手从袖中抽出的同时,掌心多出一把黑刀。 一点乌芒先至,刀如流星射出! 刀势快,天涂上人身法更快,他旋身躲过,连衣角都不曾擦破一分,口中发出冷冷哼声,不曾将化神期的攻击看在眼里。 远处旁观的衡芜,却骤然从棺木上站起,眸光惊然落在那把黑刀上。 一击不成,游凭声面沉如水,直面对上天涂上人。 正要出手,余光略过对方肩头,忽然看到大殿另一侧的异变。 游凭声一惊,“夜尧……!” “你还敢提他!”不等他把话说完,天涂上人更为愤怒,抬掌拍来。 游凭声眸光一深,狭长锋利的眼眸划过一泓冷光,却又迅速眉目柔和下来,忽而对他轻轻一笑。 春风化雨,秾艳生花,他生动的眉眼间,忽然绽放出一种魔性的魅力。 天涂上人眼前一花,片刻间陷入了某种恍惚。他忽然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看到的画面里天地倒转,前方游凭声的身影好似变成了数十个……是媚术! 天涂上人猛地摇头,努力振奋神识挣脱幻觉,就听到猎猎风声在他背后响起! 是那把黑刀,刀不曾回到游凭声手里!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天涂上人只来得及极力侧过身体,以免要害受到袭击。 然而,他尚有些混沌的五感没发觉到,身后那把刀没有插向他的身体,而是一转刀身,飞上他头顶上方斩中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陡然坠下! 慢半拍抬起头的天涂上人,只看到一只巨钟迅速在他头顶放大,随即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砰!一声巨响震彻在大殿上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天涂上人被关进一只巨钟里,游凭声飞身踩上钟顶,毫不客气地运足灵力一跺。 嗡—— 钟身剧震,震耳欲聋! 声波散开,甚至有人在巨大的声波里被震倒在地,头晕目眩,耳边嗡嗡耳鸣。 明泉宗掌门趴伏在地,愕然道:“那是——天璇师祖的昊天钟!” “当年果真是游凭声入侵的明泉宗!” 又是一项罪孽的铁证! 罪魁祸首狠踩钟顶之后,已再次化作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大殿,来到了人群之后的另一端! 普通修士肉眼难以追随到他的踪迹。 众人惊惧地四下寻找,终于有人再次发现那道黑色身影时,只见游凭声横抱着夜尧,脚下是明鸾折断脖颈的尸体! 广明子两股战战,脸色煞白,连连向远离他的方向后退。 游凭声目光划过怀中人紧闭的双眸,抬起眼,冷冷看着广明子。 “不、不……”广明子嘴唇哆嗦着,目光充满惊惧。 远处,一把黑刀飞来,射向广明子眉心。 就在这时,双耳流血的天涂上人拍开了昊天钟,飞身而至,持剑挡在广明子身前。 “魔头,放开尧儿!”天涂上人震怒。 “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徒弟,他做了什么,”游凭声冷笑道,“怎么会让夜尧差点落进明鸾手里?” 广明子躲在天涂上人背后,被那冰寒的目光看得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看这里很安全,刚才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天涂上人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广明子,只看到他浑身都在不自觉打着冷战,已经被眼前的魔头吓破了胆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后再说,眼前对敌要紧。 天涂上人又看向游凭声,厉声道:“休得口出妖言惑乱人心。把尧儿放下!” 游凭声知道这种正道修士有多么固执,他们对魔修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轻易相信。 他也懒得站在这里跟这种老顽固掰扯什么道理。 在天涂上人紧张的视线里,游凭声抬起手,掐住了夜尧的脖颈。 天涂上人目眦欲裂:“你敢!” “我怎么不敢?”游凭声笑了。 五指如钩,陷入夜尧颈间肌肤,留下鲜红色的显眼淤痕。 “反正人我已经玩够了。”他淡淡道,“现在我舍不舍得杀他,你可以赌一赌。”
第250章 炼情壶 天涂上人当然不敢赌。 游凭声,一个毫无人性的大魔头,这种人怎么可能顾念旧情? 更何况,两人之间有没有旧情还要另说……夜尧倒是一门心思地对他恋恋不舍,游凭声却明显只是在玩弄夜尧! 广明子哆哆嗦嗦地问:“师父,怎么办?” “是啊。”游凭声单手掐着夜尧的脖颈,歪了歪头,“你打算怎么办?” 即使大乘修士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他动手之前救下夜尧。 天涂上人脸色极其难看,看着他简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扬灰。然而他此时再想杀游凭声,也只能在他的威胁下缓缓放下武器。 “理智的做法。”游凭声低笑着说,“毕竟你赌不起一个魔头的良心。” “放了他!”天涂上人沉声喝道。 “我也希望能与阁下和平共处,可惜……”游凭声示意他去看身后那些人,“人一离手,他们就又要围攻上来了。” “不如这样。”他作势思考两秒,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接下来,有人若还敢袭击我,你就帮忙挡一下,如何?” “你——!”天涂上人勃然大怒,游凭声这是不仅要让他停手,还要让他反过来帮他对付其他正道修士! “你痴心妄想!” “哎呀,别这么凶嘛。”游凭声抵在夜尧要害的指尖纹丝不动,看着他笑吟吟地道:“吓到我的话,万一手一抖,你这心爱的小弟子……脖子上可就要多个血窟窿了。” 天涂上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要被他气得呕出血来。 明明游凭声比他还要年轻数百岁,却比他所见过的所有魔修都要老奸巨猾、可恶万分! 天涂上人一面担忧、愤怒,一面对夜尧升起前所未有的气恼—— 夜尧真该睁开眼睛瞧瞧,自己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保下的魔修,究竟是个怎样自私冷血的畜生! 游凭声拿他来做人质没有半点儿心理负担,根本没把他的性命放在眼里。夜尧还要为了这等人叛出师门,甚至对师父动手…… 他平日里那些机灵劲儿都哪去了,怎么就如此天真,如此好骗!明知被魔头骗了还不回头! 天涂上人又是对夜尧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痛他竟遭魔修玩弄至此,简直要犯了心绞痛。 两人在大殿里响起的对话音调不算高,却足够令每一个关注者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想要同天涂上人一起杀魔的化神修士也不得不放下了武器。 即使再想杀了游凭声换取出去的机会,也没人觉得游凭声会舍不得对夜尧动手,更没人敢因此对上大乘修为的天涂。 ——天涂上人对弟子的爱护程度众人皆知,谁敢越过他去做可能害死夜尧的事? 一时间,殿内一片肃静,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落在挟持着人质的游凭声身上,没人轻举妄动。 就连顾明鹤,此刻也搞不懂游凭声这番举动究竟只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舍得对夜尧下手。 毕竟这位魔尊出了名的喜怒不定,连自己手下的魔修都照杀不误,谁知道他对夜尧的情谊顶不顶得上求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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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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