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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尧不由自主凑近,低下声音:“对了,你今天被热汤溅到,真的没事吗?” 游凭声躲过他伸来的手,手指也揣进了袖子里,面无表情回看对方。 不知道这道士和原主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不太擅长对付这种热情,只能暂时以静制动。 好在对方虽然看着性格开朗,话却不怎么多,没找他叙旧,不然他可能已经露馅了。 游凭声心想,他可以和这道士多周旋一会,或许有机会得知原主的背景。 却听对方说:“也是,毕竟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冒昧了。” 游凭声:“……” “我姓夜,夜尧。”道士说,“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游凭声:“……” 所以说,咱俩才是第一次见面?你也知道你冒昧啊! “今天之前,你不认识我?”他没忍住问出口。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这不就认识了?”夜尧摊开手,十分坦然。 行,游凭声面无表情想,纯属自来熟是吧。 夜尧顿了顿,问:“你怎么会以为我们认识?难道你见过和我相似的人?” “也许吧。”游凭声扯扯嘴角,“我看你十分面善,可能是与我投缘,就一道跟你来了。” “真好。”他在胡言乱语,夜尧却每一句都有回应,“我也这么觉得。” 夜尧看着他,含笑说:“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一见如故,恨不得立刻与你有所进展呢。”
第254章 三面之约 这道士好不正经。 游凭声古怪地看他一眼。 什么一见如故、有所进展……好听话不要钱似的洒,殷切过头了吧。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人和玄宁卫副指挥使一同查案,游凭声都要以为他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了。 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曳,在两人之间晃了两下,猝然熄灭。 夜尧“咦”了一声,低头检查火折子。 树荫下陷入一片昏暗。 他摆弄了两下手里的火折子,没能修好,放弃地收了起来。 耳边只听见身边人衣袖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游凭声侧目看去,隐约瞧见他一只手放在腰侧摸索几下,取出第二个火折子。 吹了几下,这次根本没亮起来。 “这个也不行么?”夜尧嘀咕了一句什么,再次把手伸到腰后。 紧束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侧后方绑了一只灰扑扑、鼓囊囊的褡裢,里面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翻动间发出五花八门的轻响,就像某种有囤积癖的仓鼠背在背上的百宝袋。 “行走在外,什么都要准备好,东西是多了点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夜尧笑着向他眨了一下眼,“稍等。” 抬头看他时,夜尧手上动作不停,不多时又摸出两块黑咕隆咚的东西。 游凭声没见过,猜测那应该是打火石一类的工具。 果然,夜尧将那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撞击在一起。 咔嚓、咔嚓,数声脆响。零星几个火星逸散在空气里,又很快消失无踪。 “好吧,真不巧。”夜尧收起打火石,拍了拍那只褡裢,声音流露出一丝苦恼,“之前在山里淋了一场大雨,东西好像都受潮了。” “道长应当擅长符箓方术吧,符纸若是受潮,岂不可惜?”游凭声目光扫过他掌下的褡裢。 “‘道长’二字可不敢当,在下才疏学浅,只是个还没出师的小道童而已。”夜尧懒洋洋的回答里透不出多少信息,“唯一可惜的是我新买没多久的朱砂,一盒二两银子呢,可贵。” 游凭声不动声色眯了一下眼睛。 世间一切讲究平衡,有他这样的非人类,便一定会存在拥有特殊力量的人。 穿越至今,他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但想来,京城百姓口中的“方士”不会是无稽之谈。 那名姓顾的玄宁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那么眼前这个道士,会是特殊人群的一员吗? 穿越异世,身份奇异,游凭声早就拉满了警惕。他心道对方找上他,即使不是察觉了他的身份,也一定别有目的。 夜尧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他,说:“结交好友,要从互通姓名开始。不知公子贵姓?” 高大的槐树枝繁叶茂,投下深重阴影,即使借着明亮的月光,也只能看到彼此一点轮廓。 那人声音磁性柔和,平稳挡住风口,黑暗中,传来温热舒适的体温,有种值得人信赖的感觉。 方才谐谑的言语好像只是幻觉,那双深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瞧着游凭声,让游凭声有种对方此时分外专注的错觉。 又或许,那不是错觉。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公子贵姓?” 这是夜尧今夜第二次开口问询。 刚才他口称兄台,有种放荡的江湖气,此时刻意换了更文雅的称呼,却还是同样的目的。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游凭声的名字。 游凭声嘴唇一动,顿了顿,忽然站起。 夜尧随他站起,追问:“公子缘何一语不发?难道是瞧不上我这个人?” “腿麻。”游凭声言简意赅。 夜尧于是忍耐地住了嘴,看着他慢吞吞跺了跺脚、锤了锤腿,双手又揣在袖子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似乎是全身都蹲麻了,夜尧简直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亲自替他揉揉大腿。 他耐心十足地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游凭声回答。 “夜尧。”屋门口传来顾明鹤叫他过去的声音。 “看来是有结果了。”游凭声顺理成章地略过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似的立即进了屋。 站在门口的顾明鹤收到夜尧一个幽怨的眼神。 “怎么了?” “没怎么,你做的特别好。”夜尧拍拍他的肩膀,也进了屋。 顾明鹤:? 他做的当然好。 一番怀柔,亦不乏官差的威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顾明鹤撬开了摊主夫妻俩的嘴。 “昨夜、昨夜我的确看……看到一点儿东西。”摊主丈夫瘫在床上,颤着声音道:“那时,应该还没到丑时,我夜里喝多了水起夜,就听见外面有人跑动的声音,好像还有人喊了句‘别跑’。” “这条巷子特别窄,又是深夜,少有人经过,我以为是谁家遭了贼,一时好奇,就跑到院子里去看。” “院子里那颗槐树位置正好,我平时就愿意攀个高,三两下爬了上去。就看见……”说到这里,摊主丈夫死死抓着被角,身体也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当家的,没事,有官爷在。”摊主也很紧张,但比丈夫镇定些,忙柔声安慰。 “你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就好,我只要真相,绝不会暴露是你说的这一切。”顾明鹤也道:“相信玄宁卫,我们会尽快抓住那人,京城也能尽早回归安宁。” “好,我说,我说!”丈夫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虽然声音仍在颤抖,但这次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看到一个男人跑进了巷子里!他的速度特别快,我爬上树顶瞧着,没一会儿工夫,他就从巷头跑到了巷尾!不过万福巷是条死巷,他跑到里面才发现有堵墙,这时他身后,有名官差已经举着大刀追了过来。” “那人就转身,右手挥了一下,挡住了官爷砍向他的刀。明明他手里没有武器,接住刀刃的时候还发出了铁器撞击的声音!我看到他、他的指甲竟然生得比人手还长!” “真的,真的太可怕了……”他心有余悸,惊慌地道:“那人身影极快,躲过官爷的攻击,手一挥,官爷的脖子就破了一道大口子!血溅得好高,喷了满地,他盯着那些血,就弯下腰凑近了官爷的尸体,像是想吃人……就和京城传言的那些命案一样!” “然后,又有官爷追了上来,听声音不止一个人,那人就没来得及再做什么,翻上墙头消失了……” 这过程与夜尧推测的相同,他皱皱眉,问:“那你看清凶手的样貌了吗?” 说到了重点之处,顾明鹤也精神一凛。 游凭声袖中手指动了动,目光落在一脸惊恐的男人身上。 “我、我看到了……”摊主丈夫嗓音无比干涩,“我看到他十指尖尖,生着利爪,身形又瘦又高,大概比我高了一个头。还有,他弯腰凑近尸体的时候,以我的角度,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他脸上生了一圈黑毛,唇里还长出了尖牙,就像野兽成了精……!” “你是说,你看到的是某种野兽成的精怪?”顾明鹤问。 “对,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妖怪,应该是野人!就跟传说里的野人一个样!”摊主丈夫晃着胳膊,激动地道。 “传说里的野人生得可不是这模样。”夜尧敲敲掌心,叹气,“况且我在洪岭里盘桓了半个多月,专往传言里有野人出没的地方钻,连根毛都没找见过。这东西应该只是某些野兽人立而起,被目击者错看,以讹传讹罢了。” 连洪岭里都没有野人,京城里怎么会有? “是吗?那、那应该就不是野人。”摊主丈夫磕磕巴巴地道:“……一定是妖物作祟!” 三人都明白了,摊主丈夫虽然目击到凶手,但一方面天黑、他惊慌失措,另一方面,他本就见识不广,描述不出太多细节。 不过对于夜尧来说,这些细节也差不多了。 出了门,夜尧若有所思道:“听起来是魅。” “‘魅’?”沉默良久的游凭声忽然出声,“那是什么东西?” 夜尧看了他一眼,尽职尽责解释:“世人常将鬼魅并称,其实二者并不相同。‘鬼’乃人之魂魄,人死后魂魄离体,流连于世间,不曾投胎、也不曾消散,便成了鬼,单纯的鬼很难凝聚力量,所以世间少有鬼魂作祟之事;而倘若有人死后,魂魄仍然困于尸体之中,不得挣脱躯壳,便成了魅。” 顾明鹤一惊,“那不是相当于行尸走肉?” 夜尧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其游走于人间,与生前形貌并无不同,且留有生前神志,即使是亲朋好友也难以发觉。” 游凭声关注的是另一点,他道:“生人之气?” “是,魅可以吸食生人之气。与鬼不同的是,魅通过吸食生气修炼,通常来说要更为危险。”夜尧:“害人越多,它们便会越强大;反之,若长时间得不到生气补充,魅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躯体也会更易受损,犹如真正的尸体,逐渐腐坏。” 游凭声眸光微闪,原来他是“魅”。 “不对啊。”顾明鹤意识到什么,疑问道:“如你所说,魅吸食生气后,形貌与生前无二,即使得不到生气,也只会尸身腐败而已。和目击者的描述不一样啊?” “这也是我想说的。”夜尧眸光微沉下来,“我觉得……这件事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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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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