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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鹤“哦”了一声,一头雾水地坐回位置,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处的好友才是气味传染源。 “继续说吧。”夜尧袖着手,一本正经道:“这两日我仔细看了所有卷宗,按照案发频率排了一下,如果没推测错的话,在今日之前,京中的魅应该有三个,背后主使每隔半月左右炼制出一具新魅,命案也因此越来越频发。” “半成型的魅更不稳定,需求的生气比真正的魅更多,每隔几日就得害人。而每至月中,便是魅最活跃、需求最旺盛的时候。届时如果吸不到生气,半成型的魅会饥渴到丧失理智,四处徘徊。” 薛霖凝重道:“如你所说,半成型的魅体生黑毛,容易发觉,但最初出现在相府的那一只,面上十分光洁,听见过它的相府下人说,那人甚至十分好看,令人过目难忘。难道它是炼制成功的魅?” “我听说过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夜尧思忖道:“也有可能真凶另有其人,毕竟没人亲眼看见那人作案。” 顾明鹤:“如果被抓进相府的那人是无辜的,他怎会在魅手下活下来?除非他在魅闯进房间之前就逃脱了?” 薛霖说:“无论此人是否是真凶,都要找到他问话,悬赏暂时不撤,但我们必须在相府抓到他之前找到人。” 三人就相府之事短暂讨论片刻,话题重新回到下一步计划上。 最后夜尧断言:“月圆之夜,三只魅必然都会出现。若让它们害更多的人,日后只会越来越难对付,我们必须在那晚抓住它们。” 终于对这些鬼东西的动向有了些许了解,薛霖和顾明鹤对视一眼,紧张的同时,都微微兴奋起来。 …… 月上中天。 接近月半,夜空中那轮圆月宛如银盘,散发着皎洁的光亮。 游凭声站在一座塔顶最高处,安静仰头看着那轮月亮。 本该柔和的月光,在此刻的他眼里好似蒙上一层血雾,微微泛起红光。那亮度也分外刺眼,周围一圈光晕一收、一放,好似有生命一般正在缓慢呼吸着,在他眸中收缩放大,带来一阵难耐的刺痛。 游凭声倏地垂下眼,一滴被刺激出的泪水溅上长睫,又随着眼睫的颤抖滚落。 闭目缓了许久,他眸底涌出的不自然的血色才逐渐消褪。 游凭声深呼吸了几下,感觉到身体异常地躁动,身体仿佛在渴望什么。随着月亮越来越圆,他体内的血液好似也在沸腾,驱使他抛弃理智,乘着这轮血月,大肆获取力量。 现在他是不是能写一本《关于我转生变成狼人这档事》……啊不是,画风不对。 “应该是《转生异世界~变身食人鬼魅的冒险生活》才对。” 游凭声幽幽道。 掀起右手衣袖,露出的小臂上,赫然是大片血淋淋裸露在空气里的血肉。 当初在相府那道伤口,早就在他吸了相国公子之后愈合了,这道伤是两天前,他被馄饨热汤溅到产生的。 几滴热汤,过去迸溅到身上只会留下几个红点,甚至不会残留疼痛;此时却让他的皮肉都溃烂开来,两日之内,伤口几乎蔓延到了整只小臂。 如果那姓夜的道士真有几分本事,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闻见他身上弥漫的腐烂气息……绝不会认错他非人的身份。 游凭声放下衣袖,轻轻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他整个人都会烂完。 从夜尧口中得知“魅”这种生物……勉强还算他是个生物吧,总之,他了解到自己不像夜尧口中的半成品魅一样,会因过分渴求生气而失去自我,这是好事;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若再不采取行动,他将保持着理智,眼睁睁看着自己烂成一滩烂肉。 到那时候,或许死还是解脱,谁知道失去这具凭附的身体之后,他的灵魂会落到什么样的境遇? 本就是异世之魂,变成孤魂野鬼留在这里,说不定连个能交流的其它鬼魂都遇不着,简直凄惨到一定境界了。 “我可不想变得那么可怜。”游凭声轻声自语。 刚刚醒来没多久,他意外之下吸过一个人。虽然那人前一刻已经死去,残留的生气不算很多,但那种美妙的滋味游凭声仍然能清晰回忆起来。 从和平世界来到这里,跨出了这一步,他本该恐惧,本该感到恶心,然而震惊之后,他居然接受得很平静。 可见人的阈值不测一把,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接受能力有多强。 高空之上,他黑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飞舞,站在高耸的塔楼顶端,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道黑影突然掠过街道,没入墙角屋檐的阴影里,好似街边偶然蹿过一只狸猫,不惹人注意。 游凭声却在一瞬间盯上了它,瞳孔微微收缩。 犹如用凌厉眼神盯住猎物的猎人,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 天一黑,家家闭门落锁,京师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城西一片毗邻护城河道的区域,此时还亮着灯光。 原本繁华的花街柳巷中人丁寥落,只剩下店门口高挂的红灯笼还点染着几分热闹气氛。 青楼里,鸨母龟公唉声叹气,这段时间,一到傍晚街上的人就没了,哪还有人晚上来光顾。 正愁眉不展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敲响。鸨母眼前一亮,飞快让人去开门,发现来的是一位熟客。 “呦,原来是冯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鸨母喜笑颜开地迎上去。 还好,还有这些极为好色、几天不喝花酒就浑身不舒服的老客。这些人一来,就干脆整夜住在这里,包宿钱加酒菜钱,每个人花在楼里的钱都比原来更多。 鸨母正盼着这种老客来好开张赚钱,表现得格外热情,很快叫来两个姑娘招待对方。 冯公子左拥右抱,迫不及待上了楼。 熟悉的调笑声从屋中传来,下一秒,忽然变成一声尖利的尖叫! “啊——!!!” “救命啊,有怪物,快来人——!” 声音戛然而止。 惊恐之下这声尖叫穿透力极强,满楼的人几乎都听了个满耳,却没人敢上楼去查看。 鸨母缩在楼下大气不敢出,那些手持棍棒,向来对姑娘们耀武扬威的龟公也软了腿,一动都不敢动。 一秒,两秒,三秒……那间房里毫无声息。 鸨母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龟公,尖声道:“快去报官!不,直接去找玄宁卫!就说来晚了,咱们楼里的人都要死绝了!” 门外,黑暗深沉,楼内,正发生血案,真不知道哪一边更危险。那龟公左看右看,咬咬牙,一头撞进了夜色里。 * 楼上,房中的情形却并非众人想象的那样,三个人都死在怪物口里。 熏了香的艳丽衣衫被扔了满地,那姓冯的嫖客刚才心急火燎地将它们脱下来,却在奔向床铺之前就倒在了地上。 他脖颈上嵌着深深的血洞,人已经僵直成一具干尸,是被怪物掐着脖子拎起来,活活吸干了生气。 半成型的男魅吸完冯公子,本打算向两个姑娘伸手,洞开的窗户却闯入了另一个黑衣人。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陡然翻转。 脖颈勒出淤痕,脚尖碰不着地,高大劲瘦的怪物被游凭声掐在手里。 任它如何挣扎,那只手稳稳箍住它脖颈,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半成型的男魅十指指甲暴涨,用力插向前方男人的眼珠,下一秒,只听咔嚓声响,伸出的手骨折断在半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个姑娘瑟瑟发抖,几乎吓晕在当场,又坚强地忍着没晕过去。胆大的那个忍不住扭头想要看清事态,一道微哑却悦耳的男声响起:“别转头。” 姑娘一抖,僵住身体。 “捡起地上的衣服,盖住你们自己。”游凭声淡淡说,“要离开这里,背对着我。” 一旦看到对方的样貌,她们就得死!两人惊恐意识到这一点,战战兢兢照做,头一寸都不敢扭,推开门撒丫子跑了出去。 实际上,游凭声无所谓被不被看见,他现在这张脸本来就不是他的真实样貌。 不过他又不会易容,能改妆的面孔有限,要是这张脸也被挂到通缉令上,下次他就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化了。 而且……他刚才突然想起了夜尧,想起那玩笑的“三面之约”。 如果他这张脸也被悬赏,以夜尧的敏锐,很有可能立即把他和之前的通缉犯联系起来。 那么下一次,他就得彻底改头换面,不然很难躲过对方的追查。 易容术是好文明,可惜这具身体没掌握这门手艺。 思索间,那只半成型的男魅已被他折断了反抗的四肢。 在对方痛苦惊惧的目光里,游凭声平心静气将它提到面前。 过往吸食生人、以及刚刚吸完的冯公子的生气,就这样一丝丝从它口鼻中溢出,被眼前之人掠夺得一干二净。 男魅挣扎颤抖的身体逐渐不动了,双瞳凝固在血红的颜色上,犹如两块被抽走灵气的红色石头。 而那些光泽,尽数涌入了另一个人眼底。 游凭声扔下手里的干尸,眼中血红流转,温暖有力的气流流淌至四肢百骸,不用看他也能知道,衣袖下的伤已经痊愈。 闭目十秒,他看向屋中的镜子,仍能看到一片血色。 看来这回吸收的力量够他好好消化的了。 面生黑毛的怪物被他吸食殆尽,这画面看起来,真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怪物。 又或许,两个都是,表象更像人类的那个,反而怪异得更深。 游凭声仍然不恶心、不害怕,也没有心理上凌虐的快感,有的只是一种诡异的镇静。 除了那双血红的眼睛和苍白面颊浮起的红晕,他的神情与平时一般无二。 他品味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心想这算堕落吗? 变成非人类,想要继续活下去就要接受这样的生存代价……他居然不怎么纠结,毕竟除了坦然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 甚至没有什么形而上学的思考,例如他现在还算不算人、还是不是他自己之类的哲学问题。 不知道这种沉稳有几分是被这具身体影响带来的,不过游凭声默认这是好事—— 可能他就是这样务实的人吧。
第255章 好巧 第二日一大早,花楼死了人的消息就传遍大街小巷。 “怎么又有人死了,这都第几个了?” “我全家老小天天晚上都睡不踏实,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不是说玄宁卫奉圣上旨意已经追查好些天了嘛,怎么还没抓着那作祟的东西?!” “这次的东西闹得这么凶,难道连玄宁卫都奈何不了吗?” 来来往往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 这段日子,直到日光大亮,百姓们才敢出门做工,原本繁华的京城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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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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