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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厌瞧瞧他的面色,又说:“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身份,你真的很厉害。早知如此,我绝不会与你为敌……” “既然想脱离天珠的掌控,你还那么尽心尽力保护他?”游凭声漫不经心打量着他。 “他说出的命令就像操控我四肢的丝线,让我不得不遵从。”婪厌失落地垂下头,“而且,他死了我也会死,我必须得保护他……你?” 婪厌声音一滞,下颌被抬起,游凭声弯着腰,凑近了他的脸。 婪厌瞳孔一缩,感觉下巴上传来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道,唇瓣被启开一道缝。 生气自他唇齿间涌出、上升,被上方的人吸走! 四目相对。那双狭长的凤眼愈发幽深,鲜红如血的色泽在其中流动,诡谲艳丽,仿佛能吸人魂魄。 婪厌呆愣一瞬,猛力挣扎,“不,唔,放开!” 他试图挣脱,胸口的重压却让他犹如一只被掀翻的乌龟,丝毫动弹不得。那只手铁钳一般扼住他的下颌,连齿关都无法合拢,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力量从体内流失的痛苦!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可以、做你助力……”婪厌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极力想要说服他放过自己。 游凭声充耳不闻,源源不断吸取着他的力量。 赖以生存的生气被一丝丝剥夺,婪厌的皮肤贴在了骨头上,血肉干瘪下去,难以忍受的极致痛苦如同潮水漫上头顶。 对手软硬不吃,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婪厌眸中浮起惊恐与不甘,“不……我还不想死,求你……!” 他颤动着,宛如一只被猎鹰按在利爪下的细蛇,那无力挣扎的样子简直有些可怜了。 游凭声捏着他尖俏的下巴,不知道为啥感觉捏着还有点顺手。 他手臂上损伤的肌肤寸寸好转,唇色渐渐泛起健康鲜活的殷红,正要把眼前难得的补品一口气吸干,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 游凭声蹙了一下眉,掌心贴在自己胸前,压了压心脏的位置。 里面不疼不痒,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躁动,那感觉很细微,等他仔细去感受时,又寻不到了。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心脏里有只虫子突然动了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 游凭声停了下来。 这时,婪厌已经气若游丝了,再晚一秒就要彻底没命。 游凭声想了想,吐出了点儿生气还回去。 婪厌黯淡的眸子重新亮起,肌肤充盈起来,总算恢复了人形。 够他维持生命之后,游凭声就放开了他。 婪厌仰躺在地上,激烈咳嗽,天上的星辰在他眼底连成了令人眩晕的流光。身体好似也在随着星星旋转、摇摆,他几乎在这种失序的漂浮感里失去神智。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婪厌颤动的眸光渐渐再次映入那道漆黑冰冷的身影,神思恍惚之间,只觉浑身绵软,没有力气升出半丝敌意。 游凭声总觉得两人之间在冥冥中好像有什么联系。很玄妙,说不出来的感觉。 呃,好有既视感,电视剧里好像经常有这种情节。 难道——婪厌和他现在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其实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之类的? 游凭声心里琢磨着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问对方:“你认识我么?或者,觉得我眼熟吗?” 婪厌瘫软在地,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犹如注射了强效摧毁理智的吐真剂,他如实回答:“没有。我没见过你。” “那就奇怪了。”游凭声沉思了一下,想不出答案,放弃。 他伸出食指撑了一下婪厌的下颌,善良地帮他把像金鱼一样张开的嘴巴合拢,“既然这样,就留你一命好了。” 婪厌眸光还有些涣散,下意识侧过脸,蹭了蹭他的手指。 那样子柔顺极了,也熟练极了,就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被拔了毒牙,只能软耷耷环绕在主人指尖。 游凭声:“……” 游凭声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婪厌不会在天珠面前也这样吧。 想想那画面,噫,有点恶寒是怎么回事。
第260章 什么味道? 时间流淌而过,很快月至中旬。 是夜,玄宁卫卫所中灯火通明,众玄宁卫整装待发,神色肃穆。 据说,月圆之夜,那凶祟必会出现,大肆吃人作乱。 圣上给玄宁卫的办案时间只剩三天,今晚是他们将之捉拿归案的最后机会。 玄宁卫指挥使薛霖布置下周密安排,指挥众人出动,临出卫所之前脚步一顿,回望身后,唇角翘了一下。 他身后的卫所里,此时有两个人正诡异地僵持着。 顾明鹤捧着几朵花枝,高举在身前,别过脑袋往前送;夜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头死死往后仰,两人均是面色凝重。 顾明鹤道:“来吧,今晚就全靠你了。” 夜尧道:“我自己来。” 顾明鹤热心道:“不行,我怕你抹不匀乎,我帮你擦后背。” 夜尧:“……” 夜道长那身庄严端正的道袍被扒了下来,只剩下一件里衣,衣带松松垮垮系在胸前,活像个被逼卖身的破落道士。 顾明鹤双手层层叠叠戴了三双手套,小心翼翼捧着新鲜摘下的迎芳花,隔了老远递向他,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花瓣鲜红如火,煞是好看,却散发着一股不可描述的怪味。 顾明鹤语重心长劝解:“别怕,长痛不如短痛。你眼睛一闭,很快就抹好了。” 夜尧:“你说的倒容易!有本事你把手套摘下来啊!” 顾明鹤干笑两声,忽地两手一掀把花洒向他。 夜尧下意识想要后退,又强逼自己定住,被古怪的气味扑了满脸。 “算了,你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他飞快甩下里衣,撕下花朵往身上擦。 顾明鹤上前帮忙,将迎芳花瓣掰开揉碎,汁液涂到他后背上。 涂了满身之后,顾明鹤又低头看向他的裤子。夜尧抽抽嘴角,护住腰带,“够了够了,已经够味了。” 顾明鹤想了想,点头同意,两秒后,猛然冲出门外,探头出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妈呀,憋死我了……呼、呼呼……” “……”夜尧郁闷地嗅嗅自己,感觉有点窒息,胡乱撕下两块布条卷起来塞进鼻子里。 饶是如此,那股子难以屏蔽的血腥气还是直往鼻孔里钻,作为气味中心的夜尧简直要被熏得头晕脑胀,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敢继续呼吸。 迎芳花汁有种奇异的特性,沾染在不同人身上,能散发出不同的气味,夜尧沾了这种花汁,恰好能散发出类似女子葵水的味道。 这种血腥气将对凶祟极具吸引力,夜尧绝对是做诱饵的不二人选。他特意抹了许多汁液在身上,顺着风飘出气味,足以让嗅觉灵敏的半魅在数里外闻见。 月圆之夜,那些半魅会加倍渴求吸食生人血气,十有八九要被他引来,不过不知道今夜它们还能保留多少思考能力,为了不引起怀疑,夜尧还需要做一点乔装打扮。 顾明鹤看看天色,觉得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快把衣服穿好,我请了大理寺的云捕头过来,当心被人家瞧见你衣衫不整。” 夜尧:“你们玄宁卫里不也有女同僚吗,随便借件女装就好了,何必麻烦那位云捕头?” “她们大理寺办案常要乔装改扮,云捕头对此颇有经验,也好叫你看起来周全一些。”顾明鹤站在门外离他老远,扬声催促几句,就看到了门外的人影,“云捕头来了。” 夜尧披上外衣,出门和来人打招呼。 云菡身形挺拔高挑,神色清冷,肩上背着一只与她气质不太相符的硕大包袱。她打量夜尧几眼,从包袱里精准挑出一件适合他身形的衣裙。 夜尧回屋里换好,云菡又拿出一套妆奁,进屋替他梳妆。 顾明鹤等在门外,心情十分复杂地一圈圈徘徊,一想到里面夜尧在干什么就觉得有点子诡异。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焕然一新的夜姑娘站在门口。 顾明鹤微微张大嘴巴。 “怎么样。”夜尧一身红装,轻盈的衣袖垂拂于裙摆两侧,挑起的眉梢被修饰成一种飒爽的英气。 “好看。”顾明鹤实打实被惊艳了一下,真诚竖起大拇指,又猛地拧过头,跑离他更远。 再漂亮的夜姑娘,也没法让人忽略那身逼人的味道。 夜尧叹气,觉得好友委实缺乏义气。 “行,我走了,免得把你熏死在这儿。”他一摆手,长裙飘逸如云。 “哎,你稳着点儿啊,哪有女子像你这么走路的!”顾明鹤冲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喊了一声,回过头,就见云菡自始至终面不改色,高挺的鼻梁好似完全是个摆设。 怎么做到的? 顾明鹤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敬佩——化妆时她可要和夜尧面对面接触。 “难道云捕头你会什么高深的闭气功夫?” 云菡一脸淡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刚才夜道长给了我两粒药丸,可以暂时遮蔽嗅觉。” 顾明鹤:“……”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点儿拿出来给他?那厮果然是故意看他笑话吧! * 迎芳花的功效着实霸道。 此时沐浴着强烈的异味,夜尧却没有替自己遮掩嗅觉,他神色平静地看了看头顶的月光,抬步向凶祟最有可能出没的方向走去。 每走出一步,他裙下的两条长腿都在小幅度改变运动方式,步伐渐渐自长变短,身形的摆动化为一种如云雾般轻袅的韵律。 红衣女子独自行走于夜风之中,背影被吹透般显得更为单薄。 只有她手中那盏不停摇晃的灯笼,与天边那轮圆月的辉光惨淡呼应。 万籁俱静,连猫头鹰的低鸣都湮灭在黑洞般的深夜里,天地间仿佛只余下女子规律的足音。 不知过了多久,风倏忽变大。 扑棱棱—— 阴影中一只鸟从树梢惊起,弹动的树枝在风中簌簌作响。 女子脚步微顿,以警惕而迟疑的动作缓缓抬首,看向头顶宽大的树影。 枝头在轻轻晃动。 不等她举高手里的灯笼,一道黑影陡然从枝头跃下! 黑影来得极为迅疾,如猛虎扑食,来势汹汹。 然而本该势在必得的猎物,却倏然侧身躲了过去! 黑影闪烁凶光的眼中闪过愕然。 猝不及防之中,红裙女子闪身挪到了它的身后,裙摆一撩,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出鞘的长剑,抬手时手掌抹过剑身,剑刃染上一层血红。 半魅本就因过度渴血而失常的状态,忽而变得更加焦灼,那双发红的眼睛泛出了极度的渴望。 迎芳花造成的血腥气本来足以浓郁逼人了,此时,它竟在风中闻到了另一股比之诱惑百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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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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