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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早就让游凭声哪哪儿都觉得不对。 梦、游戏、幻境……他有过很多猜测。 首先,他早已排除这是梦的可能。梦不会这么真实、细节充足,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不足以支撑如此宏大精密的世界观。 至于游戏世界?游凭声一度这样猜测,带着几分轻松与戏谑。 因为他不在意这里、毫无融入感,所以把世界当成一场游戏,把那些激不起他任何情绪的人当成NPC也是顺理成章。 现在他又发现,天珠很可能是玩家,或者某个觉醒的NPC,甚至能看到游戏系统,似乎更能证实这一点了。 夜尧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离自己分外遥远,明明身体近在咫尺,真实的游凭声却好像正位于自己触碰不到的地方。 “怎么了?”游凭声忽然被他摸了一下脸,回过神来。 “没什么。你冷不冷?”夜尧轻柔地摸了摸他的侧脸,像是在测量体温。 即使现在恢复了感官,游凭声也不可能怕冷。 他的视线终于被拉回焦点,落在眼前的夜尧身上。 电子仿生人会在知道世界虚假之后死机吗? 游凭声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黑色眼睛,心里不着调地想:“系统”这种词显然meta了,夜尧听了不会数据卡住吧。 或者幸运一点,直接打破第四面墙,觉醒自我意识? 夜尧轻轻叹了口气,干脆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在看着我,想和我有关的事就好。” 游凭声哑然。 好吧,没有比夜尧更真实的人了。 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有一个NPC产生自我意识,那一定是夜尧,而不是天珠。 虽说这样一个过于完美、过于懂得如何迎合自己的恋人,听起来特像针对他的杀猪盘。 但游凭声不觉得有人能从自己身上骗走任何东西。 显然,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并非身处游戏。 那么……幻境? 假如他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一场大型幻境,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幻境的某种机制导致他失去一段记忆,他才会莫名其妙精通那些自己从未学过的知识与手段;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世界是假的,才无法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虚幻感。 这样一想,所有疑惑都能迎刃而解。包括夜尧,想必是跟他同样深陷幻境的人,且两人很可能以前就认识。 但这场景布置显然是古代奇幻片场,突然多出来系统这种东西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游凭声,原本周密的幻境突然出现这么违和的元素,背后一定有更离谱的原因。最起码,这绝不是幻境创造者有意暴露出来的。 游凭声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味看了天珠一眼,向洞外走去。 那种猫捉到老鼠般的感兴趣表情,简直让天珠的灵魂都在发抖,却只能无法自控地跟随在他身后。 夜尧熄灭火堆,拎起褡裢也跟了上去。 “我们去哪?” “去找震源。”游凭声说。 幻境里每一件事的发生一定都有目的。刚才的地震,也不会是简单的地震。 * 肆虐京城多日的食人妖物终于相继落网,京城脚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街上百姓穿行,重新热闹起来。 然而对于玄宁卫来说,这一切却还远未结束:鹤山派的夜尧道长、圣上新封的国师天珠,都落入敌手至今毫无音讯;幕后黑手、还有至少两只妖物依然逍遥法外。 至于当时在斗法现场的天涂道长所说的,那只魅指认萨满天珠是罪魁祸首之事—— 薛霖心下有所触动,在探查途中,天珠诡异的行踪和莫测的手段,的确让他直觉这人有哪里不对。 但毫无证据,他们没办法就这样呈报给圣上。 玄宁卫未曾停下搜捕,可惜猎犬失去了对夜尧气味的捕捉,他们一直一无所获。 天涂道长对于自己的得意弟子很信任,一直以来还算镇定,作为夜尧好友且亲自邀请他成为外援的顾明鹤,却难免不安,心底十分愧疚。 无论如何,圣上给定的破案期限已到,薛霖只能暂停搜捕,进宫复命。 皇帝将他呈上去的奏折摔在案上,面色难看。 “这就是玄宁卫这么多天的成果?不仅没抓到真凶,还害了朕的肱股之臣!” 相国中了那妖物的毒,瘫在床上,此刻已是有出气没进气。 薛霖是医毒双修的高手,自然去看过相国的状况,那毒很精妙,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做出解药,但毒发作得太快,相国已是必死无疑。 当今皇帝年迈昏聩,喜欢享乐,十分信任这位善于谄媚献宠的相国。如今被断一臂,自然龙颜震怒,向薛霖问责。 薛霖暗暗叫苦。那场埋伏是天珠主导,他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天珠是国师,当时带着皇帝口令来协助他们查案,以保密为由,很多细节都不肯与他们互通,导致玄宁卫对其中很多安排都不是很了解。 可现在天珠失踪,再推到他身上,难免有推卸责任的嫌疑,只会显得更难看。 薛霖只好委婉地提了一嘴天珠,便垂下头请罪,又恳请圣上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想起新进的国师也被抓了去,皇帝更为烦躁。他一瞥,看见地上那四具尸体,让人将尸体上的白布掀去。 一名太监去拉白布,刚掀到一半,就吓得一屁股摔到地上。 四只半魅的尸体都被吸干了,干枯铁青的脸实在可怖。皇帝好奇才特意叫薛霖把它们带进宫,此时也是吓得面色微变,急忙转脸不肯再看。 “柯灵,快把他们处理掉!”皇帝呼唤身边陪侍的方士。 那是一名女子,做坤道打扮,闻言向尸体看了一眼,便沉稳微笑道:“陛下不必担忧,它们不会诈尸,只要泼上火油,烧成灰烬即可。” 薛霖也道:“天涂道长处理过这些尸体,绝不会教它们危害圣上。” “天涂?”皇帝想起什么,再次拿起奏折,沉吟道:“你说有个叫天涂的道长相助……原来是鹤山派的掌教。” 刚才急着发怒,他没细看,这时想起来,鹤山派是曾经出过一任国师的道派,声名赫赫。 皇帝展颜:“既然天涂道长来京,就将他请进宫来,朕与他坐而论道。若真有本事,就留在京城,朕愿封他为国师。” 柯灵轻叹:“陛下,我呢?” 皇帝一愣,看着她大笑:“好,柯灵你也是本事不俗,既如此,到时就让你们斗法,朕来做个评判!” 上一个国师还生死未卜,就想着下一个了,实在有些荒唐。 薛霖暗道,天涂道长淡泊名利,显然不会对所谓的国师之名感兴趣。更何况夜尧失踪,道长哪会有心思像这些宫里的方士一样,为博取陛下欢心,还要在御前斗法? 无奈皇帝已经下令,君命难违,薛霖只好领命归去。 得知这个消息后,顾明鹤比天涂本人还紧张,连忙细细讲述面圣事宜,生怕天涂出事。 天涂思索之后,却并无抗拒之色。 “贫道于鹤山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暗,煞气冲斗,故而上京。进京后仰观云气,果见京畿上空赤黑交织,煞气盘结,恐怕将生祸乱。” “贫道正为解决此事而来,注定要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若能得皇帝特许,也好便宜行事。” 天涂身后,闻听此言的广明子心下暗喜。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着地道:“师傅,诸位同门都还未到京城,不如我陪您进宫吧?若陛下要看斗法,也省得师傅亲自出手,弟子必不会堕了鹤山的威名。” 天涂颔首:“也好。” 广明子喜不自胜,极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暗想还好夜尧不在这里,否则面圣这样的好差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希望夜尧就这么被魅吃了,再也别回来! 第二天,薛霖和顾明鹤在卫所严阵以待,却并未等到皇帝派人来宣他们进宫。 从天明等到天黑,又等了一天,仍旧没有旨意。 薛霖意识到出了什么变故,立即派人打探消息,手下回信后,他心下莫名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前几日那场地动来自于洪岭深处,虽然连百里之外的京城都能察觉到震动感,洪岭周遭的山民却无一人伤亡。朝廷本来并不重视此事,却不想前日下午传来消息,地动之后,洪岭上空居然惊雷不断,从夜到明,晴空霹雳。 那声音震响,如猛兽长吟,附近人家笼罩在这样的雷声下,战战兢兢,不敢出门。 洪岭向来有仙山之名,甚至有隐士高人专程去山中羽化,以期肉身不腐、得道成仙。出现这样的异状,乡里连忙报给府衙,又层层上报,直达天听。 当今皇帝笃信方术,上行下效,民间求神问鬼之事自然盛行,一时之间,民间纷纷设坛祭拜问卜。 民心动荡不安,皆以为是不祥之兆,甚至有人将这无缘无故的凭空惊雷与连年的灾祸、以及相国最近的暴毙联系起来。说相国贪赃枉法,引发天谴,更有言官上表,要皇帝下罪己诏,以平天怒,安人心。 皇帝正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召他们入宫? 薛霖以为皇帝不会见天涂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忘了这件事,刚松了口气,这日下午宫里却来了人。 薛霖陪天涂一同进宫,出门前,天涂脚步站定,遥遥向东南方看了一眼。 那是洪岭的方向。 “道长可能算出,那地动与雷声究竟是何原因?”薛霖问。 天涂缓缓摇头,眉头微锁,面露凝重。 洪岭可谓是一处道家圣地,值此之际,横出异象,绝非好事。 天涂甚至开始怀疑,他之前算出京畿有祸乱之兆,究竟是京城闹妖之事,还是指向洪岭? 传旨太监回头催促:“仙师,可还有什么吩咐?” 天涂不再耽搁,随其入宫。进殿后,只见皇帝身边除了太监和官员,还有十数名方士,有做羽士打扮,有做俗家打扮,俱是宽袍大袖,姿态飘逸高傲。 为首之人是个女冠,手持一柄拂尘,不施粉黛,神情端庄,眉宇之间却隐见一丝妖娆。 其他男女也大多面浮邪气,一个照面,天涂就忍不住皱眉。 显然这些都不是什么正经修道者,整日陪侍在皇帝身边,不知要弄出多少乱子。 皇帝面带笑意,亲自下御阶与天涂交谈,盛赞其仙风道骨。天涂心中暗叹,只能打起精神应付,又听皇帝要看他一展所长,便叫徒弟广明子出面应对。 广明子特意选了两个最惹眼的道法,表现得极为出彩,惹得皇帝抚掌赞叹。 笑罢,皇帝递出一个眼色,离他最近的那名官员顿时会意,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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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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