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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再胆小的元婴修士此时也忍不住从藏身之所露头,密切关注战况。 “果然,衡芜道尊的宝库是被游凭声得去了!” “那些可全都是上古宝器啊!要是我,一定舍不得……”有炼器师心疼得要滴血。 “你也不看看那恶魂多厉害,要是这种时候还顾东顾西有所保留,人都死了,还留着宝器做什么,便宜别人吗?”旁边的人低声道:“也只有游凭声有如此魄力了……!” 话一出口,这正道修士才发觉自己竟在说游凭声的好话,忙紧紧闭上嘴,神色有些不自在。 眼下却没人还能注意他说了什么。观战者们的情绪从恐惧、震惊、羡慕、惋惜……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木然的震撼。 毫无疑问,这将是他们毕生所能看到的,最恐怖、最惊艳、也是最奢侈的一战。 即使直视战场使他们汗如雨下,双目流出血泪,也没人舍得移开一眼。 两道人影化作一黑一红两道灵光,在空中不断激烈相撞。 每一次交错又分开,都有极为恐怖的气浪随之震散,大地龟裂,草木干枯,高温烘烤着一切,地面上的空气也仿佛要烧起来。 天涂的额角淌下大颗汗珠。游凭声已是大乘后期,再加上八阶巅峰的魅影吞乌蟒,对付任何一个大乘修士都该绰绰有余,没想到恶魂以一敌二,仍然势不可挡,甚至越战越强。 天涂和薛霖有意加入战场,然而大乘后期修士间的战斗瞬息万变,只怕贸然加入只会打乱游凭声的节奏,只能暂时在旁焦急等待时机。 魅影吞乌蟒渐渐伤重不支,某一时刻,游凭声只能将其收起。他独自站在恶魂对面,护体的昊天钟也崩裂成无数碎片。 “他的灵器……终于用光了吗?”有人沙哑地说,开口才发现不自觉屏息了太久,声音都在发闷。 “不好!”天涂低声道。 薛霖一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灵器用光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大的问题是,游凭声的灵力还剩下多少? 召唤八阶妖兽所需的灵力和精力,绝非寻常可比。最重要的是,游凭声是靠水镜真莲之力突破的境界,区区百年闭关,根基还来不及稳固,真的能支撑这样一场激烈持久的大战吗? 两人紧紧盯着战场,同时握紧武器。 “我都要舍不得了。”游凭声忽然对恶魂道:“这些可都是你积攒多年的家底,你就半点儿不心疼?” 恶魂面无表情,眸中只有一片冷漠。 也不知是这具身体毫无记忆,还是单纯的对什么都不在乎。 不过,游凭声也不需要回答,他对此同样毫不在意。 昔日万众敬仰的道尊,居然沦落到这般连话都无法说的地步。游凭声轻轻叹了口气,再抬眼时目光一厉,探手在虚空一握,空气中水灵气急速凝结,一杆冰枪在掌中成形。 银白的枪身寒气森然,一现世,炙热的空气骤然降温。 有人甚至瞥见身侧干枯的草木都覆盖上一层白霜,不由打了个寒战。 恶魂俯身疾冲,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游凭声枪身一抖,一点寒芒自枪尖绽开,迎头而上。冰与火在空中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空气都在融化扭曲,蒸腾出灼灼雾气。 “噗!”有人在这巨大的威压下喷出一口血,天涂和薛霖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漫天的白雾交织翻滚,遮住了战场中心的一切。薛霖急忙祭出流风回舞扇,想要扇开眼前的雾气。 数息之后,那些雾却在极致的冰寒中迅速凝结,化作片片霜雪,纷纷扬扬洒落地面。 天地之间,忽而一片银白。 战场中央,游凭声单手握着枪尾,长枪另一端深深扎进恶魂持剑的右肩。 冰霜沿着枪身蔓延,枪尖泛起冷冽蓝光,寒气以伤口为中心扩散,渐渐爬上恶魂的躯体。 薛霖松了口气,握扇的手指一松,却忽然发现封在玄冰中的恶魂右手微微动了动。 “小心!”他变色一变。 游凭声眉宇一凝,灵力急速运转,向手中长枪疯狂倾泻。冰封的雕像上缓缓裂开一道道裂纹,又在他的灵力灌注下重新弥合凝固,僵持数秒之后,恶魂周身爆发出极度精纯的火焰,裂纹爬满冰雕全身,冰封砰然碎裂! 恶魂周遭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热浪,游凭声灵力未继,手中冰枪猝然蒸发,唇边流下一抹血迹。 魔剑裹着熊熊烈焰紧追不舍,直奔游凭声面门,薛霖手中流风回舞扇旋飞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道洒金色的屏障。 刀锋重击在屏障上,薛霖胸口一疼,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不曾撤下防御。 与此同时,天涂手中凝出一道雷鞭挥向恶魂。鞭梢擦过恶魂衣角,电流便瞬间蔓延,转眼间化作一张雷网,将他整个人缚在其中。 电光与火焰交织,只听得雷声劈啪作响,雷光渐弱,天涂咬牙坚持,浑身灵力凶猛输出,终于将恶魂的动作拖延了数息。 “你没事吧?”薛霖闪身在游凭声身侧,低声询问。游凭声看他一眼,指腹缓缓擦去唇边血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薛霖一呆,回过神来时,忽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浑体乌黑的刀。 “这是——”薛霖目光一凝,脑中倏然闪过衡芜陵宫壁画上那把魔刀的影子。 衡芜挣脱束缚,顷刻间击退天涂,扭头再次看向游凭声。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中那把刀。 “你要干什么?!”薛霖惊道:“不能用这刀!会让恶魂……” 话音未落,游凭声手中黑刀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恶魂目光死死盯住迎面而来的黑刀,手中魔剑开始不住地颤动。 天涂试图居中拦下,黑刀却提前预判一般飞快绕过他,毫不耽搁地扑向恶魂! “游凭声,你意欲何为?!”天涂悲愤地一声长啸。 黑刀飞至恶魂面门,恶魂微一偏头,脸颊被割开一道血痕。 鲜血沿伤口边缘滑下脸庞,恶魂却似在享受这股刺痛一般,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那张本该丰神如玉的脸上此时布满邪异之气,一双眼被黑雾笼罩,眉心杀生线如活物般涌动,仿佛额头裂开一道血红的缝隙。 魔刀与魔剑本为一体,更同为衡芜造物,两相呼应,会让恶魂戾气更浓、更加癫狂! 这就是游凭声一开始没让小黑现世的原因。 而现在—— 他恰在等恶魂力量最强、杀意最盛,也是……心隙最大的这一刻! 众人无比惊惶之际,忽然听到了一声嘶哑的鸦啼。 一团黑雾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恶魂背后,冲向恶魂后心。 恶魂身形一转,轻而易举躲开,那团黑雾却丝滑转了个弯,猛然没入他前胸! 恶魂身形一顿,双眸黑气霎时暴涨,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颤动起来。 正要使出玉石俱焚之术的天涂一愣,好在这场自爆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收回丹田处疯狂旋转的灵力,警惕地看着对方。 就见恶魂脸颊抽搐了几下,手中魔刀缓缓抬至身前,居然忽而刀锋一转,豁开了自己的脖颈! 观战者瞠目结舌,谁都没想恶魂会突然自杀,太过离奇的画面让不少人狠狠揉了揉眼睛。 恶魂自刎的力道毫无手软,仿佛生怕自己死不了一样,连喉管都被完全割开,头颅缓缓歪向肩侧。 与此同时,黑刀穿透恶魂腰腹,彻底捣毁他的丹田。 游凭声收回小黑,又捡起正在吸收主人鲜血的魔剑,给衡芜留了个全尸。 尸体坠落地面之前,也被他收进乾坤袋。 所有人只剩下呆若木鸡,毫无反应地仰头看着他的动作,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哈哈哈哈哈……嘎嘎嘎……”一连串难听的鸟叫突然响起。 “从没见过这么好控制的人,还是大乘修士呢!”那团黑雾再次出现,得意地放声大笑:“这种满脑子只知道杀杀杀的人最好对付了,我干脆让他把杀欲对准自己!” 于是众人听明白了,刚才是这东西操控的恶魂自杀! 可是这是什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完全控制一个大乘巅峰修士?! 天涂观察那团黑雾一会儿,神色骤变,“难道是……” “那是何物?”薛霖好奇地问游凭声。 “哈哈哈哈!”仿佛就在等人询问,黑雾兴奋地在空中翻腾一圈,声音高昂:“既然有人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 浓郁的黑雾缓缓褪去,露出其中正在扇动翅膀的乌鸦,那身黑色羽毛流动着幽深的暗芒,鸟腹之下古怪地生着三足。 “我就是——天地间第一只化形的欲魔!”三足乌鸦落在游凭声肩侧,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是的,不再是“即将化形”,吸收了那恶魂极致的恶欲之后,它终于完完整整地化形成功! 游凭声瞥了一眼肩侧。 “呃……”欲魔一僵。太过得意忘形,它居然直接站到大魔王肩膀上了。 乌鸦局促地收了收爪子,对游凭声谄媚一笑,稳住气势继续对众人说:“我乃魔尊大人麾下最忠诚的心腹,尔等蝼蚁,还不拜服?” 欲魔!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孤陋寡闻,怎会不知欲魔的可怕之处? 甚至那还是一只已经成形的欲魔……众人脸色齐刷刷白了下来。 此时此刻,甚至有人开始后悔,真不知道到底是让衡芜恶魂活下来更好,还是游凭声活下来更好? 不,恐怕无论活下来的是谁他们都得死,要是刚才那二人同归于尽就好了! 只可惜,这只是妄想,恶魂已经死了。还是以那种近乎荒唐的方式,死在游凭声豢养的魔物手里。 他们除了旁观这一切的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被多少人仇恨、多少人诅咒,游凭声一如既往地活到了现在,只是漠然站在那里,就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阵战栗。
第276章 叛宗 衡芜道尊把水镜真莲和全部遗藏都交给了游凭声,自己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了。他也不想想,这样一个无人能挡的魔尊倘若活了下来,日后的修真界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众人绝望地想,一个游凭声已然如此可怕,还有那只上古凶兽魅影吞乌蟒、那魔刀魔剑,再加上眼前这只化形的欲魔……以后这位魔尊甚至不用出北溟,就能搅得修界腥风血雨! 沐浴着众人惊惧的眼神,欲魔颇感自得。 更刺激的是,它终于站上了游凭声肩头,曾经只有那条该死的黑蛇才能占据的位置。 一想到这件事,欲魔就无比兴奋,又难掩害怕。它凑到游凭声耳边,用微弱的声音卑微地问:“大人……小的这三只卑贱的脚,可否暂时栖息在您尊贵的肩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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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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