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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们的妈妈变成了小妈妈,人也跟着变得宛若幼童一样。 他们实在找不到让母亲恢复的办法,干着急,可母亲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甚至充斥着一种闲散甚至悠闲的感觉,还反过来宽慰他们别紧张。 时予从男人的膝头落地,走出内室,面不改色地就给了生闷气的丈夫一个拥抱,把脸埋进去蹭蹭,然后再示意他把自己抱起来放到餐桌面前。 这要是放在以往——上将时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没瘸、腿没断,就绝对不可能让人光明正大地抱着走。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时予现在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濒死”之人。 要说他现在唯一比较迫切的心愿,那就是试着在闭眼之前把卵生出来。 至少死的时候别再拖着一个孩子死,就当留个念想了。 吃完晚饭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目标地向看着他的丈夫们随机提出一个请求:“过来侍寝。” 并且特地备注了,“这次的服务要用原形。” 当然,凭借他目前这个像纸片人一样脆弱的体格,没有哪个雄虫敢答应他的请求,相互对视了一眼,面色紧绷。 然而时予并不在意他们的犹豫,摸了摸肚子,轻咳两声,指点江山道:“谁按我的要求做,我就最喜欢谁。谁不按的话,那我就把你派到外面去干活,你就别回来了。” 有点像幼稚的小学生的一番话,却立刻造成了不小的骚动。 时予继续淡定地补充:“满足我的欲望难道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义务吗?快点,我想要了。” 时予现在站在地上,踮起脚也只能勉强到这些人均快两米的“长方体”的胸口,脖颈细弱得大概也就和他们的上臂一样粗细。 他最后还是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考量,选择了赫尔德雷——因为他是这帮虫子里面唯一一个不长倒刺的。 时予只是想找个助产士,不是想把孩子放绞肉机里榨汁。 但他忽略了蛾虫的虫体。 那细长冰冷的口器,在自然界是专门用来摘取那些花茎细长的花蜜的,长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看了一下那惊人的对比,恐怕就连一头蒙昧未开化的畜生都应该升起一阵不忍。 然而时予的目的很明确,他不太留情地握住垂落的长长的嘴巴,掐着尖端,在目标位置比比画画:“你记得多磨一下我这里。” 蛾虫肌肉紧绷,看上去像个狰狞的怪物,缓缓靠近身材纤弱的美人。 钻石一般的装备必须极力克制、克制再克制,才没有彻底放进去,能够按照需求到达时予想要让它到达的地方。 然而口器上粘连的冰冷毒液还是很快挥发了作用。 母亲很快便失了神,微微张着口,目光涣散地看向床幔上的纱帘。眼睛红红的,哪里都是红红的,哪里都是水。 他现在的精力实在是不够,光是开了个头就受不了了。 巨大的羽翼遮蔽住他的目光,在月光下缓缓散发着细闪的光芒。 在那天之后,时予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崩溃。他不再变小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好转,而是说他的身体已经缩小到了目前能够缩小的极限——如果再往后倒退,它肚子里并没有缩小的卵会先一步将它的内脏挤压崩溃,而这颗卵本身也保不住。 一直以来沉寂的、毫无声响、宛若失去生命的卵,终于缓缓散发出一点生机活力,开始向下挤压着腹腔,要求从母亲的怀抱中离开。 时予有预感,那一天的到来。 他停止了和霍克的见面,专心地在寝宫里等待着腹腔中最后一个生命的诞生。 如果这颗卵在后世依旧存在,那应该颇具意义吧——毕竟是他离开之前产下的最后一颗卵。 时予偶然闪过这样的念头。那么为什么没有见到呢? 生产的日子到了。 这一次,虫族们的紧张程度堪比往日任何,生怕它们的母亲会顶不住这次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暴露母亲生病的事实,请了人类的医师守在虫巢底层,方便如果时予这副人类的躯体产生了什么异变,能够第一时间进行手术。 然而出乎所有虫子——或者说人——的意料,这次的生产十分顺利。 时予只掉了一些眼泪,就将那颗老老实实的卵生了下来。 蛋生的时候,产房内外鸦雀无声。 一颗晶莹圆润的、洁白的卵,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芒。 和任何一个虫卵都不同。它不是金黄色的,里面也看不出任何虫子的胚胎模样,相反像一颗莹润的珍珠,注视久了甚至还会莫名让人有一丝悲怮的动容。 那晶莹的光芒宛若圣母的发带,荡漾在寝室中。 那一瞬间,时予知道了这颗卵究竟是什么。 居然是他的转世。他居然亲自把他的转世生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虫族讲究生命的轮回——逝去的父辈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虫母的肚子里,再经历一遍生产,被母亲重新赋予生命。那虫母自己呢?虫母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又由谁来孕育他的转世? 只有他自己啊。 虫子们通过精神的回响和连接,隐隐约约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怔愣地注视着那颗卵,将它轻轻放在一边,然后靠近,用虫的形态靠近床上香汗淋漓的母亲,感受着母亲冰凉却柔软的手指在它们坚硬的盔甲上擦过。 “妈妈。”哈格索斯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害了你吗?因为让妈妈生宝宝太累了,是不是?” “别瞎想。”时予依旧接受良好,他晃了晃左手,示意斯梅利安不要掐他手腕掐的那么用力。 宿命的时钟仿佛在空荡荡的寝室里重重敲响。虽然没有声音,但那沉重的震颤依然在每个人的心底炸开。 未来的所有谜题似乎都在这里找到了答案,可想要改变的历史却似乎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不停地向前奔来。 但时予知道,还是有一些不同的。他要扇动的蝴蝶的翅膀已经做得够多,现在或许是最重要的一击了。 母亲对孩子们说:“我还会回来的。好好保管我的茧,我会再回到你们的身边。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向外婉拒一切见面和沟通。 “不要发生任何战争和纷争,由哈格索斯和斯梅利安全权代理虫巢的运行和维护,一切等到我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有人在等待的过程中生命消散,那么就由另外的人接替,或者交给新生的孩子,让他们继续执行我的命令。” “但是放心,这种等待不会很久的。” 哈格索斯怔怔地看着他:“但妈妈还没有到失去生命的年岁。妈妈是自己想要离开的吗?” 时予沉默了一下。哈格索斯的心思实在是太重,干一件事表面不说,心里能想八百个想法。 蛇虫滑腻的触手在床上蜿蜒,带着一种悲伤的、绝望的颤抖。他的话显然也影响了其他雄虫的情绪,时予对上一双双悲伤委屈的眸子。 时予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缓缓抬起手。蛇虫立刻将巨大的头颅低下,凑到时予手边让他抚摸,结果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 “你到底有多缺安全感,让你侍寝的次数够多了吧,嗯?” 他抓着蛇虫冰凉的触角,晃了晃:“就数你喜欢带头揣测我是不是要抛弃你们了,要出轨了,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以后容易把自己憋出心理疾病?” 蛇虫的“五官”上看不出表情,睁着两只蓝色的复眼像个沙比。 时予放开手,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释然。 他下达最后一个命令:“我死以后,把我的身体放逐在宇宙之中。” 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但是反对无效,时予甚至是带着一丝轻松地做这样的安排。 · 离开的那天,没有任何预兆。 时予那副宛如稚童般水嫩的躯体,在某个寻常的晨间,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睫毛密密地垂着,脸蛋上还泛着淡淡的、粉润的红晕,唇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整个虫巢都以为他只是又睡过去了,毕竟他近来太容易困了,一天里有大半日都窝在被褥里,蜷着身子,像一只冬眠的幼兽。直至哈格索斯像往常一样将他从榻上抱起,指尖触到那截手腕时,他的动作忽然凝固了。 太凉了。那不是熟睡时微凉的体温,而是从骨头里向外渗透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像握着一块在深冬的溪水里浸泡了太久的玉石。 他将耳朵贴在时予的胸口,听了很久。没有心跳。他又将脸埋进时予的颈窝,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去寻那一缕让他安心的、母亲身上清冽的薄荷香。 什么也没有。那股香气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股经由血脉连接的精神共鸣,在同一瞬间归于沉寂,像一盏一盏被依次吹熄的灯。 毫无声响和预兆,每一个虫族都在同一刻知道了——母亲离开了他们。暂时的。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一个偌大的国家,一朝失去了掌管一切的君主,并且没有第二个代替者会怎样? 时予留下的安排太过缜密,每一条后路都铺得妥妥当当。消息被严密地封锁下来,外面的人类没有收到一丝风声。 虫巢内部没有慌乱,没有骚动,甚至没有虫去争论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母亲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们只需要照做。 能够产生的情绪大概只余空寂。 他们将那颗洁白的卵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地捧进育婴室的最里侧。那是整座虫巢最深最静的一隅,只有夜明珠温润的冷光从穹顶上洒落,将那片小小的空间照得像深海。 他们挑了一个温度最适宜的角落,铺了最柔软的绒毯,将卵安放在正中央,像供奉一尊还未醒来的神明。 在未来的几十年甚至百年,直到他们所有虫子的寿命结束之前,这个地方将会是他们最常来的、最需要用命去守护的祭坛。 每天都会有虫来看它,用毛茸茸的腹甲温暖它,和它说话,等它发光,等它裂开,等那个小小的母亲从里面睁开眼睛,叫出他们的名字。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永远。没有人知道。 “妈妈的躯体……”加德诺垂下眸子,涣散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他不愿意用“尸体”那个词,仿佛不说出口,这件事就不是真的,“我们真的要放逐到宇宙之中吗?” 斯梅利安勉强扯了扯唇角,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这是他的想法。我们就要遵循。否则妈妈醒来之后会生我们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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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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