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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只是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霍普金的腰,将脸埋进那件深色的军装里,埋进那股令他依赖不已的、属于烟草和松柏的信息素味道里。 那是时予记忆中最安全的气味。冷冽的,沉稳的,像冬日里第一片落雪的松林。 每次他被噩梦惊醒,每次他在陌生的场合感到不安,每次他被那些冰冷的仪器吓得发抖,都是这股味道将他从恐惧中打捞出来。 他躲在霍普金的怀里,不肯出来,也不肯见医生。 医生当然不会做什么逼迫的举动,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面露难色,向那个沉默的男人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霍普金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手掌缓缓抚上时予的后脑,指尖轻轻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医生以为他要开口训斥这个任性的孩子了。 “往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从胸膛里震荡出来的,时予能感觉到那声音透过衣料传递到自己耳膜上,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热,“爸爸在家里给宝宝检查,可以吗?” 医生愣了一下,顿时感觉自己要走不出元帅府的大门了。 时予从他怀里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雾蒙蒙的,倒映着霍普金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该有的流程不会因为换了检查的人就少。”霍普金告知他,“该吃的苦,还是一样得吃。” 时予几乎没有犹豫。他忙不迭地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一个养父,一个正值壮年的Alpha,要为他的Omega养子进行最私人的升至腔检查。 他只知道,如果是爸爸的话,他就不会害怕。 霍普金垂眼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没有人能捕捉到。 “好。”他说。 后来的检查便在元帅府的书房里进行了。 时予跟加德纳说:“要是这次发青期暴发得比较严重的话,爸爸就会直接把我打包带走。” 从小到大,他人生中的每一个关键时刻都有霍普金在旁陪伴,这次也没什么借口可以远离。 时予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把这件事当作一个补充原因说出口。 下一秒,加德纳突然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时予放倒在船上。 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像一头终于下定决心扑向猎物的野兽,收起了利爪,却收不住掌下的力度。 “你不能回去。”他认真地说,“我来帮你解决。” 时予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红毛忽然不封建了,双手忽然被握住。 十指交缠,掌心贴掌心,加德纳的体温高得烫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抽出来的一截铁。然后,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生涩的、小心翼翼的吻。 加德纳像一只长着獠牙的大型犬,小心地收着尖齿,将时予的两片薄唇宛若衔骨头那样含在口中,轻轻地试探、舔舐、吮吸。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笨拙的温柔。 时予还非常稚嫩,加德纳也不相上下。两个人摸索着,颇有一点高中生早恋偷尝禁果的意思——紧张、慌乱、呼吸急促,嘴唇磕到牙齿,唾液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出一道银亮的线。 ... 时予很快就双眼恍惚起来。他记得霍普金给他检查的时候,他是没有这么多额外反应的。 那种感觉是平静的、安心的,像被温水包裹。可加德纳不一样。他的吻是烫的,是湿的,是带着侵略性的,像一把火从唇齿间烧进去,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也不知道是不是加德纳这个联邦人的手指可以变成机械样式的原因,时予只觉得四肢无力,像一只被竖起四蹄的小羊羔,被串在烤炉上煎熬地翻转。 他想挣扎,可手指软得像面条,想说话,可喉咙里只能溢出细碎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鼻音。 加德纳平常话非常多,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一言不发。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像一头隐忍的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交谈声终于渐渐终止了。 Alpha将自己手指,那根变得十分纤长的、泛着冷白色金属光泽的机械手指放在时予眼前。 他让时予全方位地看到上面亮晶晶的武器改造后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十分神圣的光芒。 “你确实正在发育。” “而且位置和正常的人体结构有一些偏移。不过问题不是很大,伤口长得蛮不错的,颜色、温度都正常。”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语气郑重得像在婚礼上问新娘愿不愿意嫁给他:“时予,我用这种方式来帮你,你愿意吗?” 时予简直佩服极了这种体育生——该有情商和礼貌的时候没有,不该有的时候到处发作。 他的脊髓神经得像一滩水,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想思考,只想快点结束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对视。 他胡乱地点了下头。 然后下一刻,他略微瞪大了眼。 “……你的……”时予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你的这里也被改装过?” 加德纳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月光下能看到他的耳廓红得几乎透明,和发色融为一体。 “很多的……”他难得结巴起来,“很多联邦的Alpha在给腿部装甲的时候,都会顺带升级一下那个地方的。” 同样作为一个十分封建的Alpha,加德纳也不能免俗——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兄弟更坚强一点呢? 然而冷静的Omega却仿佛忽然接受不了一样,开始推搡着加德纳,想要闪身离开这里。 他用手掌抵住Alpha宽厚的臂膀,可那点力道落在加德纳身上,轻得像猫爪。推了几下没推动,反而被加德纳顺势扣住了要,往自己怀里一带。 这推拒注定只能被当作一种可口的青趣。加德纳低下头,鼻尖蹭着时予汗湿的额角,声音闷闷的:“你跑什么?” 时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受。手术刀无比冷硬,甚至还带着细微的电流。每次切割,都有一阵感觉从落刀处炸开,沿着脊柱一路蹿到后脑勺,逼得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这对一个稚嫩的Omega来说实在太残酷了。残酷到时予甚至觉得自己下了手术台可以去起诉加德纳属于虐待——只不过他们两个谁都认识不到这一点。 由于那点电流,时予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被打满了麻醉。 用来呼吸的肋骨拱起来,又重重落回去,像一尾被搁浅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加德纳俯下身,亲了亲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截手指细得过分,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的嘴唇贴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声问:“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将来想要把你嫁给谁?” 时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船上,缓了很久才勉强集中注意力,声音又轻又飘:“没有。” “那……那就我怎么样?” 加德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睛盯着他手指上那枚自己刚留下的浅红印记,好像在评估这件作品是否合格。 “反正无论从身世还是实力,我们两个都算是门当户对吧?帝国和联邦交好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过联姻,我们正好可以做第一对。” 时予烦躁地皱起眉。额角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缓缓渗进枕头里。 他浑身都不舒服,那种电流酥脆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脑子嗡嗡作响。时予不耐烦地动了动腿,想把人踹开,可腿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我还没有考虑好这方面的事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爸爸说不让我太早嫁人。” 加德纳却钳制住他的下巴,逼他仰起头,让那双雾蒙蒙的碧绿眼睛看着自己。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着一簇暗火,不许他逃避。 “你父亲肯定也没有让你跟别的Alpha做这种事情吧,你不还是做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时予被吻得红肿的下唇,感受着那柔软的、微微发烫的触感。 “嘴巴都亲了,你难道不准备对我负责吗?还是说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 “我对我自己很自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一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丈夫的人选。如果你有别的要求,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去达成。” 被逼着在人最迷糊的时候动脑子回答要名分的幼稚问题,时予简直难受极了。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和昏睡之间反复横跳,可加德纳就是不肯放过他,每当他快要闭眼的时候,就故意动一下,电流蹿上来,又把他从昏沉的边缘硬生生拽回来。 他已经彻底将自己推到了无法反抗也无法拒绝的境地。 Alpha的体型差距和他相比堪称恐怖——加德纳的肩背宽得像一堵墙,将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从后面根本看不见时予的影子,只能从船榻边沿瞥见一节光洁的、微微绷着的小腿。 如果这时候有镜头从宿舍门口推进来,配着如此昏暗的灯光,几乎只能捕捉到船榻正中间那团起伏的虚影,以及一点点声音。 然而加德纳却像是故意抓住了这个空档,不断地进攻逼问:“那就和我在一起吧,时予。你现在就回答我。” 他反复问,反复磨,像一个固执的小孩一样要一个回答。 时予终于忍不了了。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进汗湿的鬓发里。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哭,只知道如果不点头,这个人就不会放过他。 他胡乱地点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搞……搞一下试试。” · 时予第二天清醒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一团湿棉花堵着,沉甸甸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忆起昨晚自己被他逼到墙角无处可逃、只能胡乱点头答应的那些话。 答应什么来着?处对象?他居然答应了跟加德纳处对象? 时予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攥紧。他承认昨晚那一套连哄带骗的组合拳确实打得他七荤八素。 加德纳那种平时大大咧咧的体育生,到了关键时刻竟然知道趁人之危,趁他被电流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硬塞了一整套丧权辱国大礼包。 早课已经请过假了。加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给两个人都编了个正儿八经的理由递了上去。 作为一个万年旷课王,加德纳忽然这么守规矩地请假,搞得班主任在终端那头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发送人的名字,才半信半疑地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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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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