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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头干净利落,眉骨高而锋利,红褐色的眼珠不笑的时候像是淬了火的铁,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方圆三米自动降温。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菜叶,咀嚼肌微微鼓动,活像一头被迫吃素的猎豹。 只不过身后那几个员工的八卦已经上头得有些过了,就连他这个大魔王坐在后面都没反应过来。 “就咱们财务部空降来的那个总监,姓时,叫时予,你们都见过了没有?我靠!我跟你们说,我的工位就在他办公室门口。他一来我就看见了,那叫一个好看啊!一个男的长得跟个娘们似的。” 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生显然不是财务部的,没见过男人口中惊为天人的时总监,面面相觑。 女生A挠了挠头:“我只知道时总监原本在我们敌对公司,工作能力很强,一来就清算了财务留下的好几笔烂账。他跳槽过来之后,老董把他们家少爷都推到时总监手下带了。” “烂不烂账先不说,”女生B一脸佩服地拍了拍胸脯,“光是他能把咱们太子爷压着在公司里打卡,我就打心底里敬佩他。” 加德纳懒散的神情顿了顿,顿时有些扫兴,丢下叉子想走。然而下一句话紧接着把他摁在了原地。 “你们说的这些谁都知道,但我要说的,恐怕放眼全公司除了我也就个别几个高层才懂。” 那个男的神秘又难掩激动地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竖起一根手指:“咱们时总监啊,原来还真是个‘娘儿们’。” “听说他之所以跳槽,就是因为原来公司同时交往了好多个男朋友,不光跟他平级的同事搞办公室恋情,就连跟董事长都有一腿。 “这下好了,事情败露了,他那几个姘头都觉得自己是正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竟然公然在公司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还被录了视频发到网上。眼瞅着再这样下去公司也没法待了,时总监这才主动辞职,跳槽到了咱们这里,躲个清静。” 这个消息果不其然太震撼了。 “这.....真的假的啊?” 两个女生失了言语,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我其实远远地瞥见过时总监一眼,是坐电梯的时候遇见的,美是美,但脸看着实在太冷了,气质也非常高贵,一看就是那种高不可攀的精英,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私生活乱到交往那么多男友? “你傻呀!”男生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下大腿,“这么漂亮的美人肯定不是自愿的,就是被盯上了呗。出来混谁不懂那一套?被骚扰了也只能忍着。就是那种——‘时经理,你也很想拿下这个单子吧?那今天晚上我在宾馆……’” 啪! 加德纳将餐盘在桌面上重重一摔。 金属撞击声炸开,偌大的整个员工餐厅瞬间安静。离他最近的那一桌八卦的人齐齐一震,特别是那个男人,顿时像条被踹了一脚的流浪狗,脸色煞白。 “当众造谣领导。”加德纳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胸牌,声音不轻不重,“不想混了?” 短短几个字,男人浑身打起抖来。是他八卦的心太强被冲昏了头脑,忘记观察地形, 可转念一想——太子怎么可能维护时予?肯定是看不惯有人不尊重领导罢了。 但时予本身的黑料,加德纳未必就不想听。 他嗫嚅着还想再挣扎一下:“欸,您有所不知,我说的是真的……” 加德纳站起身,淡淡地看了男人两秒,走了过去。 ···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走廊光洁的灰色地砖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界线。 加德纳停在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玻璃门半透明,磨砂材质,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隐约透出一团端坐的暗影。 他在门上敲了一声,声音不大。 过了片刻,门内才传来一声很低的“请进”。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洁到近乎冷清——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一台合拢的笔记本电脑,几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笔筒里插着几支黑色的笔。 墙上没有挂饰,窗台上也没有绿植。唯一称得上“装饰”的,是桌面一角用来补光的台灯,灯罩微微倾斜,投下一小圈暖光,恰好落在一只修长的手上。 那只手正握着笔,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粉。 加德纳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径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绯闻主角“时总监”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肩线笔直,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 衬衫是素白的,没有花纹,只在领口下方隐约可见一枚暗纹的银色纽扣。 头发是偏银色的短发,加德纳时常怀疑他是否在偷偷染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发尾微微翘起,带着一点不驯服的弧度。 日光灯的白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冷峻。 娘儿们。 加德纳闪过了方才那个男人说的话。 所指的意思无非是时予在和男人搞的时候,是被压在身底下搞的那一个,而且还是好多个不同的男人。 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么想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方才那恶心的话,视线在时予身上逡巡了一圈。 客观来讲,那两女一男口中的美人评价倒都很符合实际。 加德纳虽然很烦他这个空降来的领导,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睛没瞎。 时予五官和他不一样,是精雕细琢的那种,眉骨高而薄,鼻梁挺直,唇形削薄,唇色却是不正常的红润,像是被人反复亲吻过、又用手指摩挲过的肿胀的红。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极淡的碧色,像是被冰水洗过的翡翠,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却偏偏能让人浑身一凛。 很高贵,很不可侵犯,很性冷淡。 此刻那双眼睛正隔着办公桌,不咸不淡地在加德纳身上扫了一眼,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 这样的时予,竟然会被比他强壮许多的男人压在身下狠狠征服吗? 不会真的是被强迫了吧?开玩笑,谁能强迫得了鼎鼎大名的时予总监? 加德纳在心底冷笑——就连纵横商场多年的他爹,都要对这个年轻人抱着三分敬意,把自己亲儿子就这么打包丢给时予当一个低级打工仔。 一想到他刚才为时予竟然还动怒了一次,加德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巴掌。 面前的“娘们儿”终于舍得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时予将文件夹轻轻合上,往桌角一推,这才抬起那双冷淡的碧色眼睛,审视着站立在桌前一脸不服管的青年——哦,从心理成熟状态来说,应该称之为大男孩。 “我没想到,”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少爷你一肚子气最后没冲我发,竟然会朝着普通的员工发泄。” 虽说叫着一口一个“少爷”,但时予的姿态分明他才是那个大爷。 他靠在皮质椅背里,双手交叠搁在扶手上,修长的腿在桌下随意交叠,整个人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加德纳没接话,下颌微微绷紧,眼珠定定地盯着他。 “来说说吧,那个员工又哪里触了少爷您的霉头,让您不惜和他发生肢体冲突?” 时予的眉间骤然一冷,掌心啪地在桌面拍响——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像一记清脆的鞭响,声音骤然严厉了下来。 “你知道腾达集团的太子爷在员工休息期间当众动手,要是被拍到网上去,该引起多大的舆论吗?而且你还是个军人。老董说他的儿子在军队纪律严明,难不成加德纳?难不成你在军队都是干的兵痞子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银色的碎发从耳后滑落一绺,垂在颧骨旁,衬得那张白净的脸愈发冷厉。拍桌的那只手还停留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指甲泛着淡粉的光泽。 拍到网上去…… 加德纳忍不住又走神了。 他的视线从那只手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身后那扇紧闭的百叶窗上。 他和那个造谣的人发生肢体冲突被人拍到网上,和时予那些个情人大打出手被拍到网上——哪个传播率更大啊,时总监? 加德纳差点没直接说出口,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他尚且还有一些理智,不至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加德纳冷哼一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肩背微微向后一靠,摆出一个防御又挑衅的姿态: “时总监神通广大,怎么也没打听出来我是为什么和那个人发生矛盾?” 时予的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碧色的眼睛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加德纳上前两步,双手撑住桌面。 他身量高,肩背宽阔,这么一俯身,阴影直接将时予整个人笼了进去,衬得座椅里那道清瘦的身影愈发单薄。 他的指节粗大,撑在光滑的深色桌面上,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被卷起的衬衫袖口恰到好处地截断。 “我啊,”他微微低下头,鹰隼一般的视线锁定着时予,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因为作为军人的正义感发作了。发现公司里有人在散布领导感情生活的谣言,尽管那个领导整天想着怎么折磨我,但我还是见义勇为了一把,身体力行地让他闭了嘴。” 他的声音压得低,一字一句却咬得极重,带着一种“看你冤枉我了吧”的得意。 加德纳满意地看见时予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消散了些,不是慌乱,是那种被人戳中要害后短暂的凝滞。 他勾了勾唇,继续道:“可惜回来之后,这位领导还是要批评我这个英雄。” “那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 时予的脸上表情只是淡了些,但依旧游刃有余。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那样平静地、不闪不避地与加德纳对视,仿佛他的咄咄逼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过家家。 然而,时予回避了加德纳口中关于私生活的问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敛下眸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那只价值八位数的腕表。 表盘是深蓝色的,指针纤细而精准,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已经有些微微发亮——那是长期佩戴才会留下的包浆。 加德纳在军队里就曾有所怀疑:虽然时予的工资很高,但从业年限有限,八位数的表往往都是他父亲那辈事业有成的老董才会戴来彰显身份的。 眼下这一枚略显古朴的腕表扣在时予清瘦的腕上,表盘微微倾斜,恰好卡在腕骨凸起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加德纳的目光在那枚腕表上停留了一瞬。某种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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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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