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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抬起眼,对上那双眼睛——一只血肉的,一只机械的。都在看着他。 “帝国管辖范围内,一百二十三名S级以上的Alpha。”霍普金说,“以及帝国之外的其他合格者。他们全部都有可能成为你孩子的父亲。” “其中有你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正眼去看的下属。”他说,“有你在军校敬仰的学长。有并肩作战的同窗。有那些恨不得将你生啖的仇人。” “甚至包括我。” “你真的可以接受么?” 时予只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咬肌有一瞬难以克制的抽动,他略显艰难道: “……可以。” 霍普金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时予看不懂的东西。 高大的Alpha从书桌后起身,向他走来。 他在时予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然后伸出手——那只血肉的手,温热的,干燥的——轻轻托起时予的下颌,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既然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时予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需要让你怀孕的话。”霍普金说,“有张床就可以了,就用休息室里的那张吧。” 休息室就在书桌后面的那扇门里。 时予小时候无数次推开门,哒哒哒地跑进去,扑到那张大床上,抱着那只霍普金送的玩偶,等着那个人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呼呼大睡。 这个认知落进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时予愣住了,还没有找到应对的语言,就听见自己不稳的声线:“除了你......” “除了你,都可以。” 霍普金站在他身前,似乎无法体谅他的逃避,金属的手指冰凉,无误地按在那张阻隔贴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膜,按在他的腺体上:“为什么?” 时予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感觉那只金属的手正在缓缓施力,按得他的腺体微微发麻。 “……因为,”他用力道,“你是……是我....我爸爸。” 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一声呜咽。 过了几秒,那只金属的手松开,退开。 时予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呼吸不过来的。 霍普金从他身侧走过,回到书桌前,从桌面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一直以来,我也很希望能被你承认是你的父亲。”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惜。” 他将体检报告轻轻抽走,放在桌子上。 “我在养育你这件事情上,做得还不够好。” “二十年前你离开我,给我长了教训。”霍普金说,“时予,我不会再强行干涉你的决定。我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在客观阐述这件事带来的风险。接受与否,全在你自己。” “这份体检报告传递到元老院那里去,他们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为你安排最有效率的受孕计划,就像我说的那样。但如果你仍然心存迟疑,元老院只会收到你无法怀孕的结果。” 时予盯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股松叶和烟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的缘故,他的腺体毫无抵抗地开门揖盗,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烧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休眠的地方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控制不住。 信息素察觉到宿主情绪的起伏,不稳定的乱窜。 时予想要站起来,先离面前这个人远一点再说。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皮椅的滚轮滑动,反倒让他一头栽进了一个怀抱。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那股让他依恋的气息。 他的手抓住了霍普金的衣襟。抓得很紧,紧到手指痉挛。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不像他自己。 霍普金的手落在他后脑上。 那只血肉的手。温热的,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一直都相信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睡觉,“相信你可以做好。” 那只手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他的后颈,按在那张已经快要失效的阻隔贴上。 “但你回报给我的,就是把身体作践成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低得听不出情绪,“腺体连信息素都管不好,到处乱飘。” 时予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股信息素——那股属于Alpha的、侵略性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忽然席卷而来。 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地压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时予的身体软了,全靠坚硬的骨头撑着。 他的手还抓着霍普金的衣襟,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如果不是被这个人抱着,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在审讯室里,信息素往往也被视作撬开俘虏嘴巴的一大利器,但手段却远没有这般温和。 包裹住他的信息素比起粗暴地攻破他的精神域,让他浑浑噩噩地点头,更像漫不经心的一锅温水,说不准到底想让青蛙沉沦,还是期待它从锅中跳出。 “你现在决定怎么办呢?” 霍普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时予想说话,但嘴唇不听使唤。他想推开这个人,但手不听使唤。他只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在那个怀抱里瑟瑟发抖,抓着那一片衣襟,用力到痉挛。 太刺激了。 这就是发情期吗? 时予想要保持理智。但就连眼球的移动,好像都不听使唤了。它们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 “放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一根线。 “放我走……我不要……” 霍普金抱着他,没有松手。 那只手还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我没有拦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是你一直在把我当成反抗的对象。” 他的手指穿过时予的银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如果你选择接受,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他说,“不是么?” 时予在他怀里胡乱地摇头。 他摇不动。没有力气。只能像一只被按住喉咙的天鹅,仰着头,露出那段脆弱的脖颈,瑟瑟发抖。 霍普金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苍白的,湿润的,眼角的湿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粗糙的指腹落上去,轻轻一抹。 那抹湿痕被抹开,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 “所以。”霍普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点个头。我把该打回的解决。嗯?” 他抬起时予的脸。 那双碧绿的眼睛此刻水光盈盈,眼底的冷漠和疏离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茫然的、湿漉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银色的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人怦然心动。 霍普金看着他,那枚机械眼发出极轻的嗡鸣。 “别任性了。”他说,“你还是个孩子。不该这时候当妈妈。” 时予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话。他攒够了力气,想要说话,但霍普金的拇指落在他下唇上。 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但那只拇指就那么卡在那里,压着他的下唇,让他说不出话。 时予抖着睫毛,口齿不清地用力:“唔…喀…我不……”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电子门被砸得震天响。 “元帅!您在里面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那声音从门外传来,又急又响,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时予也在吗?!” 砰砰砰! “元帅——!” 斯梅利德抬高嗓门,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您不能让他去生孩子!他不能被那样对待!您当年救过他,现在更应该——” 声音被门板隔断,只剩下闷闷的回响。 霍普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为你着想的朋友。”他说,声音很轻,“也这样想。” 他的拇指从时予唇上移开。 时予喘了一口气。然后他用力一推,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大口喘气。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嘴,用力到唇瓣都被擦得发白。 “要是听你的。”他说,声音沙哑,但已经稳下来了,“我现在已经在Omega学校里,被匹配给Alpha生孩子了吧。” 霍普金看着他。 “不会的。” 时予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但神情已经快速平稳了下来,将惑人的信息素从脑中驱逐。 “你出去之后,就该进入发情期了,我这里有适合你的口服Ω抑制剂,效果轻微,”霍普金说,“虽然外面是戈林家的小子,但他一直在为了你的‘安全’闹事,你确定他不会哭着给你重新注射高浓度的正式针剂?” 时予冷冷地看着他。 “不用你管。”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 “别再....别再管我了。” 他说,“我...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也感谢您对我的抚养和教育,但我从来都不认为您是我的父亲.....我有我自己的爸爸。” 话落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霍普金静静地端详面前苍白的青年,眼底闪动晦暗不明的光。 片刻,他收回视线,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步伐沉稳地走上前,像一头从容不迫的野兽,伸手抬起时予的下颌。 霍普金叹了口气,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颊上黏着的碎发,他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时予额头上。 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让时予说不清的疼痛的味道。 时予偏头想躲,但他的下颌被捏住了,冰冷的眸子怒目而视。 霍普金的手指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脸颊上的肉被挤得微微鼓起,嘴唇被迫微微张开。 霍普金轻轻拍了拍时予的脸:“去吧,会议的内容会发到你的终端。” 门外。 斯梅利德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用高射炮把元帅私人会议室的门轰烂。 这可能使他面临三十年的监禁,或者直接当场被这栋房子里密布的反击装置给劈成焦炭。 但时予还在里面。 斯梅利德从在时予明明到了却不回他消息,也没去开会时就隐约感觉大事不妙。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元帅单独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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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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