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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在霍普金说之前,时予甚至就是这样打算的——接下这个任务后,他就有了脱离监管、去实地调查的自由了。 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 霍普金忽然问:“我的情报你还满意吗?” 时予抿了抿唇:“还行.....所以,你知道我去找原始种的目的?” 他被幼雄“标记”的事情,理论上只有库珀知道,但前者已经废了,目前正作为国家英雄躺在病床上。 霍普金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该连他要用虫子做什么都能知道。 时予回神后才发现,他离霍普金距离有点近了,鼻尖的信息素浓郁了起来。他想起身后退,却被抓住了手臂。霍普金扫过他手腕上未消退的红痕。 “你指的是什么?” “我只是担忧,”霍普金说,拇指轻轻按在那道痕迹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委婉道,“你会想去做一头虫子的妈妈。” 时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然我实在无法理解,”霍普金彬彬有礼地说下去,手指却依旧扣着他的手腕,将那道痕迹袒露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下,“我的孩子为什么会专挑虫族繁殖期的时候,执意进入它的巢穴。” 他的目光从痕迹上移开,落在时予脸上。 “或者你愿意把真实的原因告诉我吗?” 时予用了力气骤然抽手,耳根因为恼怒泛红。他抽了两下,没抽动——那只手看起来没用力,却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您疯了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只是相信你对工作的认真态度。”霍普金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对全人类未来的责任感。” 时予冷冷道:“虫子和人有生殖隔离。” 霍普金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低沉,醇厚,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好像逗弄时予露出冷漠以外的情绪是一件很令人满足的事情。 时予被笑得更加生气了,但是他有火还发不出来,只好闷着把头偏过去,耳根的红一路烧到脖颈。 “如果您没有别的要交代的,”他说,“我就先告辞了。” “薪火计划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暂缓。”霍普金说,“专心去做你拯救帝国的事吧。” “不用,那样效率太低了。”时予说到一半,下颌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冰冷的。金属的。 那只机械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卡住他的下颌,迫使时予转过头。 “元老院又不是吃干饭的,”时予的声音有些变调,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到时候让他们把选好的人给我送过来。” 霍普金没有松手。那冰冷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和他泛红的耳根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么如果你在军校的众目睽睽之下,或者正在跟虫族密切接触的时候发情了呢?”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让时予的下巴抬高了一点。 “士兵,我认为你没有经过理智的考量。” 时予没办法移动自己的脸,只要偏过头就会被霍普金伸手抓回来,强迫他看着他。 “如果毫无预兆的话,”他说,声音有些发紧,“到了那时候我会给自己往动脉上扎一针强效抑制剂。” 霍普金看着他。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时予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那点藏得最深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手。 “好吧。”他向后靠在宽阔的椅背上,敲了敲桌子,“不过你去了曼德斯,倒说不定不用联系元老院了。那里就有一个合适的报名者。” 时予以为他指的是斯梅德利,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要走了。” 他站起来。再多闻一会儿霍普金的信息素,他脑中总能闪过关于过去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吐还是想睡觉,只想尽快脱离这个二人独处的空间。 霍普金这次没有阻拦他。 然而就在时予转身的刹那,或许是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积累到了一个界限,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了头一次发情期时做的那个梦。梦里他飘浮在虚空,面前是正在坍塌的虫巢。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告诉他那就是虫巢。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记录,甚至没有人想象过虫巢的模样。但他居然就是知道。 他猝然转过头,声音有几分怪异:“您既然亲自抵达过虫巢内部的话,记得……虫母的模样吗?” 霍普金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快到时予没来得及看清。 “为什么问这个?” “跟活体接触了几次之后,”时予斟酌着措辞,“从他们身上的习性推断,感觉孕育它们的虫母是一个很诡谲的生物。” 霍普金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是吧。”他说,“但你忘了,虫母早就在人类文明起源的时候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所毁掉的,只不过是据说孕育着虫母的卵。” 那场震天撼地的战役旷日持久,影响了数亿人口以及所有虫族的命运。 没有人能够想到,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潜入虫巢就将一切摧毁的人——那个男人,到底是通过了什么样的方法,拥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 那些所有被台风尾波及的东西,全部都成了空缺的留白。有人因此得利,实现阶级飞跃;有人因此解脱,此生不必活在异族的阴影下;当然也有人成为车辙下被碾碎的尘埃。 霍普金从来没有隐瞒过年幼的他。 在时予日夜哭泣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时,霍普金总会平静地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在那次动荡中丧生。 如果他愿意,可以居住在元帅府,成为这座府邸除了主人以外的第二个生命。不情愿的话,他可以把他送往福利机构,那里住着成千上万个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他们都会经过严格审核后被送往在战争中失独的父母身边。 那个时候年幼的时予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他已经不能再接受被第二次抛弃。在霍普金说完第一个选项后,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泪水哭湿了对方深色的军装,把上面绣着金纹的徽章都扯了下来扔掉,求霍普金不要把他丢掉。 他没有那个精力去思考为什么霍普金单单要养他这一个孩子,也没有精力去辨别父母到底是死在虫族的爪牙下还是炮火的流弹之中。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但奇怪的是,当他有意识地往这方面思考时,霍普金在他心里那份跟家人一样重量的珍贵,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如果放在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里,这或许只是一次青少年叛逆期时对父母产生的自然隔阂。 可惜,无论是时予特殊的3S Omega身份,还是他监护人权高位重的地位,都注定了这样的隔阂不会得到深入的解除。 时予忽然失去了再问下去的欲望。 他干巴巴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送你。” “不用……” 霍普金同样起身。那只机械的手和那只血肉的手同时搭上他的肩。一个冰冷,一个温热,力道却一模一样——不重,但不让他挣脱。 “别受伤。” 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像一声叹息。 “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什么任务,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时予还没从思绪的沼泽中抽离,下意识想挣脱,却被按得更紧。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一只血肉的,一只机械的。都在看着他 他只好承应:“知道了,我知道了。” .. 他潜入黑市的想法甚至都被顶头大大大上司肯定了,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霍普金没有追问他前去惩罚之地的真实目的,实际上相当于一种默许。 但惩罚之地依旧因为那次冲击全面戒严,腾出时间来将受损的地方进行修补。 在等待的两天里,距离时予的发情期渐近,他甚至想了下要不要干脆在中心城把发情期度过,找一个精子质量差不多的就行。 但就在这个时候,黑市上的商家忽然联系了他。 还是上次那个向他询问用途的卖家。消息弹出来的瞬间,时予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才点开。 [您最近似乎收藏了很多关于时予上将的商品?] 对面问得客气,像是随口闲聊。时予眯了眯眼。他指的是那个通缉令,还是那些零零碎碎的杂物?——头发,手套,甚至还有穿过的鞋子。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办法查看您的交易记录。]对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只是很巧的是,时予上将的通缉令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发布的。像您这样的大买家我们肯定会多加关注,格外注意您的信息也是为了给您提供更好的服务,请您不要在意。] 时予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猜对了。 作为高端虫族的交易人,的确对他有着别样的恨意。明明知道不可能真要他的项上人头,却还是建了一个通缉令来泄愤。 他直截了当:[所以?你们连他的东西都能拿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片刻的停顿里,时予几乎能想象屏幕另一端的人正在斟酌措辞。 然后话锋一转:[哈哈您误会了,我们只售卖关于虫子的东西。只是有些好奇,您既然想要成为上将大人的夫婿,为什么还会想要他的命呢?] 这是在做什么?考验买家对他这个虫族克星的仇恨度?还是试探他是不是军方派来的卧底? youyou:[不是要抓活的吗?如果我选不上,能把他抓到我手里也很不错。] 时予扮演的暴发户Alpha口气不耐烦了起来:[怎么,你是军情部的间谍?买你的东西还得查户口?]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几乎能想象对面被噎住的表情。 对方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中。 输了很久。 久到时予以为对方要放弃了。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等着。 终于,消息弹出来: [您要的货我们找到了,但不方便运输,需要您亲自来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时予放下水杯,盯着那两行字。 他也没想到自己下得近乎是直钩,却也能够将鱼钓上来。这从侧面印证了霍普金的猜想是对的——交易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深不可测。 失去了插入帝国心脏中的内鬼,紧接着扶植起来的第二个奸细也被敲掉,他们其实也在暗暗着急,所以行动上难免有了疏漏。 上来就要求线下见面,还特别强调了“亲自”。一个是想要看看他的真身是否值得培养,其次说不定就是要当面给他做精神上的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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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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