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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摆出那副可怜样。”格斯说,“你的信息素对我没用。” “那么,你到底是人类还是虫族?”黑发的Omega轻声开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的缘故,格斯忽然感觉耳边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声音不大,落进耳朵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点凉,一点软,像刚剥开的果冻。落进耳朵里莫名有种令人想要进一步探索的欲望。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格斯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却没有立刻收紧。那只纤细的脖颈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像某种脆弱的小动物在掌心挣扎。 Omega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那样平静地站着,任他掐着。 “如果你是虫子,”他问,“为什么你如此厌恶人类,却和人类同流合污?在迅蛇星的沟壑里,做一只过街老鼠?” “傲慢。”格斯嗤笑一声,“你们这些贵族,从来都不会想——人类和虫族之间,也有交织的地带。” “所以,”Omega的声音更轻了,“你是虫族。你的同伴,是人类和虫族的结合体。” 细小的喉结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那震动顺着他的脉搏一路往里走,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穿过血管,穿过肌肉,穿过骨骼,在他心脏最深处轻轻勾了一下。 是这只Omega做了什么吗?不。如果有什么异动,他一定察觉得到。 可那一下勾得他莫名不安。 “不用套话了。”格斯五指收紧,大手上青筋暴起。他这一握的力量,足以将成吨的钢铁从中间撕开。结束一个Omega的生命,本该是一瞬间的事—— 可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明明用尽全力,动作却慢得像被拖进了某种黏稠的介质里,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那只Omega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张放进人堆里找不见的脸,忽然因为这一笑,亮得惊人。 苍白纤细的手腕抬起,五指张开,轻轻握住了格斯的手腕。 ——3S级精神力。 格斯面具下的眼睛猛然瞪大。 Omega。 你是—— 一缕香气从他的鼻尖掠过。极淡,极短,短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时予半跪下来,从格斯身上摸出备用钥匙,打开牢门,将外面昏迷的黑衣人拖进来放到床上。 他摘掉那个人的面具,端详了几秒——很普通的Alpha面孔,和帝国公民没有任何区别。 体态、呼吸频率、走姿,看不出虫族的痕迹。介于两者之间,那虫族的部分体现在哪里? 可惜。如果任务压力小一点,他不介意多花些时间切点样本带回去。 他将自己的兔子面具换成黑衣人的,用手铐把床上那人铐在床头,指尖轻弹——骨裂的声音闷在皮肉里,那人一条腿应声而断,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昏得死沉。 至于剩下这只高级雄虫…… 时予俯下身,舌尖在唇上慢慢舔过。然后他抬起格斯的半截面具,露出下半张脸,将指尖上那点津液抹在他唇缝里。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抬手将整个面具摘下,露出格斯的真容。 …… 时间倒回这天清晨——不,回到时予踏上迅蛇星的那晚。 如果说他们的贸然闯入漏洞百出,那么小林的演技又何尝不是拙劣? 一个常年游走在黑色地带从事特殊职业的Omega,如果真的有本事接触到黑市的通行许可并对此了如指掌,甚至明里暗里主动为他们的深入提供方便、予以推动,那么小林的身份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他是这座黑市的主人,这些烟花柳巷一定会遍布他的眼线,时刻替他将有异样的人送到自己面前。 时予一开始打算接触迅蛇星黑色地带的想法正是由此而来。 他当然不是想加入某个帮派后一层层地从底层小喽啰向上打探,而是从一开始就要露出足够的破绽,主动吸引幕后黑手来靠近他。 小林是送上门的机会,加德纳是和他目的一致的辅助。 加德纳的Alpha身份不但可以为他转移注意力,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将youyou的马甲甩出去——他将作为一个不起眼的炮灰角色同样深入虫族据点。 至于小林的孩子——和那个黑衣人一样都是“介于人类与虫族之间”——那是意外收获。 时予愿意相信小林为这个孩子做的一切都是真的,积极求医是真的,走投无路也是真的。 只不过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能早就有黑市的人代替他给了他。 而现在,是时予验证一些东西的时间了。 · 时予将格斯的面罩扣回去,静静等待片刻。 高级虫族依然没有反应。 难道是剂量不够?……还是体液仅仅指的是生。腔液? 如果是后者的话,情况或许会有些麻烦——但仅仅是有些而已。 时予施舍般地吐出舌尖,用指尖重新蘸了津液,涂抹在格斯的嘴唇上。 然而这一回,就在他手指刚刚放上去一秒的时候,方才还像死了一样的雄虫猛然张嘴咬了上来。 说是咬,不如说是嘬——锋利的牙齿虚虚擒住细白的指根,粗糙的舌面像分了叉,死死卷住那根想抽离的手指,同品鉴琼浆玉液一般急切地从上面搜刮美味,像一只被拴在空屋里饿了几十年的恶犬。 时予抬手就是一巴掌。 雄虫钢筋铁骨的头颅只是微微偏了偏。脖颈上青筋暴起,像在忍耐什么,却不躲,不退,任由那根手指还含在嘴里,一动不动。 他坐在格斯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格斯掐他那样掐住了雄虫的脖颈——虽然因为手掌跟脖子比起来太小的缘故没能完全卡住。 但足够了。格斯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你现在,完全服从于我。”不是问句。 雄虫喘息剧烈,松开他的手指,直起身朝他的嘴唇靠近—— 咚! 后脑砸进地面,碎石飞溅。时予卡着他的脖子,把他钉进地里。 “不是的话,就去死。” “嘶……嘶嘶嘶嘶……” 时予冷冷道:“说人话。” “完、完全服从于您……”格斯的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一字一句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我生来的命运就是为了您战斗,直到化为尘……” 时予没让他说完,对这段磕磕绊绊的告白没有任何兴趣。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将属于黑衣人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从外观上看,他的身高足够,唯一的问题是肩宽——黑衣人的袍子在格斯身上时显得紧绷,到他身上却松垮地挂下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时予将肩膀处的外套向外扯了扯,又往里掖了掖,调整了两回才找到一个勉强不露破绽的角度。 格斯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偏过头,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时予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爬起来,又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按了回去。 时予没看他。 “好了。”他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面我问你答。” “......” 时予问:“关于放你们进来的,那个头号内鬼,你知道多少?”
第23章 黑衣人和洛斯在牢房里的对话,时予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霍普金口中那个深埋进军部、如今杳无音信的超级内鬼,竟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小兵的口中听到。 对方的表述方式是:希望加德纳能够凭借在帝国的身份代替那个内鬼——代替那个失败的内鬼,成为新的头号种子。 看来这个内鬼在军部取得的某些成绩,并不让这些虫子满意。 洛斯倒在地上,从他的视角能看见时予的靴子踱步到他面前,驻足。 “内鬼……” 洛斯喃喃道:“没有内鬼了。他是一个背叛母亲的叛徒。他背叛了母亲,也背叛了我们。” 时予诧异地挑眉:“他被策反了?还是他变异了?” 背叛虫母这四个字,放在这些虫子身上似乎是一个无法承受的罪名。 因为效忠于那个带给他们生命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同族镌刻在基因里的代码,也是他们的悲哀。 人类的信仰尚且可以威逼利诱来扭曲,但如果写进了基因里,似乎就不会再有背叛一说。 除非那只虫子的基因发生了改变。 正如时予曾经提到过的,虫族发生进化,为什么不首先摆脱对繁育的限制,而是提高战斗力? 如果真的出现了一只能够不受虫母影响的虫族,或许就是这个种族命运的转折点。 比如银球——会对人类Omega产生兴趣的虫子。 无论银球是否把Omega的繁殖能力看作虫族里的雌性,能够对它产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的表现。 难道说那个内鬼产生的变异时间还要更早? 然而洛斯磕磕绊绊道:“不……他不会被愚蠢的人类策反。他很强大,他是母亲亲自生下的孩子,却反过来仇视母亲,不愿意履行自己对虫母矢志不渝的义务。” “他早就有预谋要离开虫巢,是可恨的背叛者,是蛇虫一族的耻辱。他会被母亲诅咒、厌恶……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母亲的怀抱。” 这是时予第二次听见类似“虫母亲自生的孩子”这句话。也就是说,那个内鬼也是所谓的原始种。 像洛斯,像其他那些从原始种复制粘贴出来的卵,每一次跟虫母的血缘关系就越远,力量或许也就会逐渐削弱。 所以洛斯才会对这个叛逃的原始种有那么大的意见,低声吐露出各种咒怨的字眼。 时予隔着面具托了托下巴,将思绪理得更清了一些。 听洛斯的意思,那个叛逃的内鬼是一只原始种——由虫母亲自诞下的孩子,而非从卵中批量复制的后代。 它天生就不想像别的同胞一样,爱慕死去多年的虫母,于是利用做内奸的机会脱离了虫巢,在人类的地界扎下了根。 一开始或许还念着旧情,给同胞们行过方便,但日子久了,安稳的日子过惯了,便渐渐断了联系。 “蛇虫长什么样子?”时予问。 “银色的甲壳,蓝色的复眼.....妈妈给了我们最强壮的口器,最庞大的躯体。”洛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随即又沉了下去,“...我们之中却有人在背叛祂....” 时予忽然话锋一转:“我刚刚听你提到了你们的首领,它是被时予杀掉的。” “时予”两个字落进空气里,洛斯的身体猛地绷紧。外露的肌肉寸寸鼓起,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如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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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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