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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但凡是一个人类听到,都会难以抑制地从头到脚打个寒战,仿佛那具躯壳正在遭受活生生的凌迟。 时予想要转头查看,却冷不丁被诺厄死死握住了手腕。 “妈妈,别管他。”诺厄的声音沉了下来,“来的虫子不止那几只发疯的低等货。” 诺厄的竖瞳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分外可怖,他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我闻到了哈格森的味道。” 时予面色不改,平静地问:“他在哪里?” 诺厄维持的人形肉眼可见地开始崩塌,尖锐的獠牙已经控制不住地伸长,甚至戳破了他的下嘴唇,暗蓝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但他极力想在妈妈面前保持人样,于是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我们的头顶。他要进来。” 时予手腕翻转,正欲有所动作,诺厄却抢先一步,死死盯着他。 “妈妈,妈妈……请让我去将他击败吧!”诺厄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大概是因为喉咙异变,“妈妈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看着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他把妈妈带走的。”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甲板都在震颤。 时予手腕上的终端自动接起了来自作战小组的紧急通讯,里面传来军官紧张的汇报: “长官!我们遇到了虫子的自杀式袭击!它们完全放弃了和我们地面武装的对抗,全部都在用肉身撞击飞船护盾!它们想把飞船砸穿!” 时予按住终端,声线冷酷而平稳:“收到。重点保护燃料和动力舱,允许解禁使用大口径光炮。把它们全部蒸发。” 切断通讯,时予垂眸看向脚下的异种。 面前的诺厄早已呼吸急促,像是一条已经忍耐到极限的疯狗,只等主人一声令下解开脖子上的缰绳,就要出去撕碎敌人的喉咙。 舷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和虫子进攻时撞碎的内脏血浆混成一团红褐色的暴雨,糊在防弹玻璃上。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哈格森在哪儿。更何况,时予严格意义上,也从未见过哈格森作为“原始种”的虫族本体到底长什么样。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时予淡淡开口:“试试把他抓回来,要活的。如果做不到的话……” “我会把他杀掉!”诺厄迫不及待地抢答。 时予极轻地笑了一声。倒不是出于轻视,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你自己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这句平淡的话落进诺厄耳朵里,瞬间在他的脑子里引发了一场风暴。 妈妈说:他自己活着回来就好了。 等于妈妈不希望他死。 等于妈妈在他和哈格森的斗争中更青睐于他。 等于……妈妈更喜欢他! 诺厄在头脑中急速完成了这一套堪称完美的推导公式。带着无比亢奋和狂热的情绪,他像一道离弦的利箭般冲出了闸门! 在一个眨眼之间,他就将那身碍事的人皮完全褪尽,彻底展露出作为领主级雄虫的恐怖真身。 他还能怎么输呢? 两只雄虫在对决之前,雌性就已经在心里有了偏向,那被偏向的那个,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是胜利者了! 更何况,诺厄得意地想,他不仅被偏爱,他还尝到过妈妈生殖腔里分泌出的甜美体液。 而那个灰溜溜的失败者呢?不但待在妈妈身边时不敢以名正言顺的王夫身份自居,走的时候,还是被妈妈亲手从身边开除的废物。 S18星系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顿时淋湿了诺厄庞大的外壳。银白色的甲胄在黑夜与火光中闪烁着冰冷而透明的光泽。 在众多纷扰腥臭的血气中,他几乎立刻就锁定了立在主舰最顶端的那抹黑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可笑的心理,那个失败者竟然没有变回虫族的本来形态。 哈格森依然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穿着那身早已不再属于他的白银舰队军装。他身姿笔挺地站在狂风骤雨中,正微微低着头,越过种种障碍物,目光死死锁定着主控舱的方向——那是妈妈所在的位置。 他就在那里站着,像一个妄图窥探神明的窃贼。 新仇旧怨顿时涌上心头。诺厄可没忘记自己还在黑市作为幼年期时,是怎么被这个失败者各种明里暗里试图谋杀的! “嘶——!” 诺厄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锋利的节肢如同绞肉机般斩开雨幕,带着万钧之势直扑哈格森的面门! 那一击的攻击性强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爆响。然而,哈格森只是微微一侧身,军装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轻飘飘地躲开了这致命的扑杀。 “真难看啊,哈格森。”诺厄那庞大的口器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类嘲弄声,“明明是虫族派过去的卧底,最后却对自己的任务目标心慈手软。给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狗,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就被一脚踹开,你这副样子,简直可悲到连下等工虫都不如!” 哈格森悬停在另一根天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银色巨虫。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依旧保持着作为人类副官时的绅士与冰冷: “你是在做自我介绍吗?你难道不是同样跪伏在他的脚下?不要搞错了,你只是他用来寻找我、探查虫巢的工具而已。想要取代我?你还不够资格。” “取代?” 诺厄爆发出狂放的嗤笑,锋利的后肢再次猛蹬舰体,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如同旋转的刀轮般斩向哈格森。 “他什么时候承认过你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是你这条丧家之犬主动贴上去的!但妈妈是因为需要我,才让我留下的。妈妈想要什么,我就是什么!他想让我当人,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剥下虫壳变成人!” 哈格森身形如同鬼魅,在诺厄狂暴的攻击中不断闪避、格挡,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刺耳的金石相击声。 他的眼神终于因为那句“妈妈”而阴沉了下来。 “闭上你恶心的嘴。不要用那种称呼侮辱他。”哈格森手腕翻转,一柄由高阶虫族骨骼异化而成的黑色长刃出现在手中,反手劈向诺厄的复眼。 诺厄不闪不避,用坚硬的口器硬抗下这一刀,火花四溅。他凑近哈格森,用一种充满了炫耀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嘲讽: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妈妈一根手指吧?” 诺厄的复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我跟妈妈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妈妈每天都喂我吃他的**,你呢?”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了哈格森最脆弱的神经。 哈格森原本维持的优雅瞬间分崩离析,深蓝色的眼眸彻底变成了猩红的竖瞳。他脸上的人类皮肤甚至因为暴怒而产生了水波纹般的扭曲。 “我要把你的内脏一点点掏出来,做成饲料。”哈格森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 两只代表着虫族最顶尖战力的雄虫,在暴雨中彻底厮杀在了一起。 而在他们下方,剩下的虫族还在像没有痛觉的炮弹一样,成千上万、飞蛾扑火般撞向白银舰队的防护罩。 在人类与虫族长达数百年的交战记录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疯狂的进攻方式。 无论死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将这艘巨大的舰船从天上击落。 激烈的交火中,人类目前甚至没有传来一个伤亡报告。但在强光探照灯下,舰船原本银白圣洁的外壳,已经硬生生被虫族爆裂的绿色和褐色血液涂满。 画面惨烈至极。虽然防线未破,但如果这场消耗战继续持续下去,能源和弹药最先支撑不住的,一定会是人类。 更何况,天气也在给虫族助阵。暴雨混合着腐蚀性体液,正在一点点瓦解护盾。 就在此时,诺厄和哈格森的战场已经从舰船顶部一路打到了泥泞的地面。两只怪物爆发出的动静,竟然堪比舰队那边的重火力交火声。 诺厄的银白甲壳上已经出现了多处深可见骨的裂痕,而哈格森那身军装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隐约露出底下覆着同样颜色鳞片的强健躯体。 在实战经验和绝对力量上,刚长成不久的诺厄,终究还是落了下风。哈格森找准破绽,黑色长刃带着凌厉的死气,直劈诺厄脆弱的颈部关节—— “铮——!!!” 一道更加耀眼的银色闪电撕裂雨幕,硬生生架住了哈格森那必杀的一击! 巨大的反冲力让哈格森被迫后退了数十米,他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 时予单手持着高频光刃,黑色的军靴踩在泥水之中,军装外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冷艳的下颌线滑落,那双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两人终于在决裂后,第一次以敌对的姿态正面相见。 诺厄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哈格森在战斗中宁可挨打,也迟迟不肯变回完全体的虫族形态了! 因为这样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看起来比较帅! 不像他,现在本体外壳上全是泥浆和血污,在人类眼里,绝对充斥着野蛮和脏污的痕迹。 诺厄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关键环节上疏忽了,气得口器都歪了。 但所幸,时予刚才对哈格森下的手可是实打实的重击。 “妈妈,你救了我……”诺厄抓紧机会火上浇油,变回半人半虫的模样,拖着流血的身躯可怜巴巴地向时予身旁靠去。 时予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四个字:“不要过来。” 诺厄委屈地僵在原地:“……” 时予抬起光刃,指向前方的男人,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重新得到你的同族的信任的?毕竟,你连虫母都可以背叛。” 哈格森沉默了下:“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找到了更值得我效忠的信仰。至于它们为什么听我的,” “虫族内部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的勾心斗角。那些曾经的王夫已经全部陷入了沉睡或者死亡,现在的虫族,谁的实力最强,谁就是王。” 他向前走了一步,朝着时予伸出手,语气竟然温柔得像是在邀请心爱的人赴宴: “长官,跟我回去吧。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很多疑问,跟我走,我那里有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我要是不回去呢?” 哈格森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溢出丝丝黑气:“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我有无数种办法把你带走,只是我不希望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诺厄在一旁嗷嗷叫唤起来:“不行不行不行!妈妈已经选择我了,妈妈更喜欢我!你这个老东西早就出局了,你没有资格再靠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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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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