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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野倒是也没强迫,将温水放到一边,神色肃然到近乎紧绷,又让齐疏月好好休息,他在旁边看着—— 齐疏月这时候才迟疑地察觉到不对似的:“……怎么了?” “你发烧了。”观野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透着怜惜,和些许悔意,“对不起。” 观野的确是后悔的。 他开始想昨天天气太冷,刮风,是不是齐疏月还是穿的太少。 以及来回去了两次检测中心,体力会不会消耗太大,因疲劳才让热症趁虚而入。 当然,更重要的是昨天回来明明已经很累了——他还强迫着齐疏月做了那种事,细数下来,简直就是罪魁祸首的程度。 观野越想就越懊悔了。齐疏月生病怎么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齐疏月慢吞吞地“噢”了声,声音含糊的,有些轻,“不要道歉。” “是我体质太差了,又不是你的错。” 齐疏月认真地说。 然后就看见观野肉眼可见地看上去更加消沉了——估计这时候已经在反思怎么没将齐疏月的身体养好了,才会让他生病。 三年前的事,本来就可算观野的心结了,又怎么不可能让他心有余悸。 齐疏月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话起了反效用,他微微睁大眼,稍显得迟钝地思索了下,“你、别——” 齐疏月原本还想让观野离远点,免得被自己传染,但眼下看来,他要真的说这种话,观野恐怕又要多想了。于是齐疏月想了想,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扯了扯观野的袖口,小声道:“观野,你抱着我睡一会好不好?” “你在旁边,我安心一点,才能好好休息。” 齐疏月都这么说了,观野心中一片柔软,还有些酸涩的心疼,当然是想都没想地重新躺进被褥里,将齐疏月侧抱进怀中,手包裹着齐疏月的手。齐疏月一下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了,源源不断的热意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齐疏月甚至好像能感受到观野沉稳的心跳声……好像快了一点。 “……还好有你在。”齐疏月小声说。 他原本是想“哄哄”观野,别让他胡思乱想,但没想到这么抱着好像真的很安心舒适,一时都像要融化在观野的怀里似的,没一会真的睡过去了。 极接近的距离,让观野的呼吸喷洒在齐疏月的银发上。 观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疏月,用触碰的肢体小心地观察着齐疏月生理上任何的异常变化。他本来应当是很紧绷的,但莫名其妙地,在这种时间的流淌和齐疏月均匀的呼吸声下,也稍微放松一点了。 也在这时候,观野忽然想起齐疏月方才说的话。 不是的。 其实是齐疏月在身边,观野才能安心一点。 * 当沈守仁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腻腻乎乎的两个人。 他生无可恋地提醒两个人来做检查了,原本的满腹怨气,在看见齐疏月怔怔望向他,眼睛里似乎都还含带着一层没睡醒时的惺忪雾气似的,脸一下红了,很不好意思地说:“沈医生,不好意思,辛苦你了”——的时候,一下子就消融于无形之中了。 甚至沈守仁觉得自己真该死啊,都想抽自己一个巴掌了,齐疏月生病发热他赶来看看怎么了,不要看症状不严重,万一是很大的危险和隐患呢?当然要好好面诊了! 其实标准化流程的话是要先查个血常规的,但沈守仁觉得抽血也怪折腾人的,小病的话根据面诊经验基本就能判断了。于是检查了一下齐疏月的咽喉,询问了发热时间、温度、症状、之前做过什么。 观野一直都是和齐疏月黏在一起的,所以几乎是由他事无巨细地代答了,直到观野还想询问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也有影响的时候——被齐疏月难得不温柔地捂住了嘴。 齐疏月:“。” 好险,差点就社死了。 齐疏月这会脸比发热的时候还要红了,很轻易地就晕染开了一片红色。 他皮肤白,一脸红就特别明显,偏偏齐疏月还觉得自己很镇定自若地回答了:“就是昨天睡得比较晚,熬夜了。” 观野在一旁沉默。 沈守仁:“…………” 他控制不止地看了观野一眼,禽兽啊! 总之虽然理论上不应该隐瞒医生患病细节,但至少现在这点细节是无伤大雅的。沈守仁很快做出判断,发热伴轻微咽部不适,基本上就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了。沈守仁的异能主要是针对外伤比较有效,像这种病症就派不上用场了。 因为症状实在比较轻微,消炎针和退烧药基本都用不上,沈守仁下了诊断:“好好休息、规律作息、多喝热水就行。” 观野得了医嘱看向他。 沈守仁:“……你再露出那种不信任我专业的表情我真的要造反了!你这种病人家属真是的,说了症状轻微好好修养就行又不相信,觉得我头还没秃一定是医术不精,真给开一堆药又说过度医疗是不是在骗钱,我真是……” 沈守仁叽叽咕咕起来,到最后那段基本上已经和现在的状况没关系了,显然是陷入了过去的坑爹回忆中了。 观野倒是也没意见,任由沈守仁沉浸在悲痛之中,才微微仰起下巴道:“我很信任你的专业程度。” 沈守仁刚想,观野怎么又会说人话了,就听观野道:“所以在齐疏月退烧之前,麻烦你在旁边观察一下吧。” 沈守仁:“……” 观野:“加班费十倍。” 沈守仁:“我是有骨气的,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 齐疏月还有点虚弱,他往床头一靠,扯了扯观野的袖口提醒:“我真的没什么问题,沈医生很忙的,你不要欺负他。” “……但是话又说回来。”沈守仁看着齐疏月,那种由心底而生的怜爱又浮现出来了,“万一真的突发什么特殊情况呢,留下来看看又不妨什么事。” 齐疏月睁着那双清透漂亮的眼望过来。 沈守仁暗暗道“值了”,但对着观野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十倍”。 午餐他们吃的清淡,观野熬了粥,又炒了两道新鲜时蔬做齐疏月的病号餐,他自己也顺便吃了点(齐疏月剩下的)。 等沈守仁发现观野不仅会做饭,且手艺还不错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还想顺便蹭顿便饭,被观野很无情地赶走,观野才不愿意给齐疏月以外的人做饭——其实也不算太无情。至少观野说厨房里的食材可以由他随意取用,但沈守仁不怎么爱动手做饭。只恶狠狠地扫荡了一波水果,再杀了个面包吃,勉强凑合了一顿。 到下午的时候,齐疏月的低烧基本上退下来了,只是人还有些恹恹的,容易累。 观野给他不时喂点水,又在询问沈守仁这个专业人士后给齐疏月投喂了些水果,见齐疏月好像恢复了些精神,拿了游戏机来给齐疏月解闷玩。 沈守仁也无聊,一看见游戏机眼睛就微亮,凑过来道:“诶,齐疏月我们一块玩呗,是不是有那个联机游戏来的……” 齐疏月也挺高兴,眉眼微弯:“好呀。” 说完,沈守仁便感受到了一阵充满杀意的目光。 “……”沈守仁试探,“我们三个一块玩?” 观野:“。” 沈守仁:“我突然不想玩了。” 齐疏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守仁乌鸦嘴,他刚说完不想玩了,手边的通讯器便响起,还是设置给紧急事件的特殊铃声。 因为身边是观野和齐疏月,都不是需要防备的人,沈守仁忙不迭接起电话,刚听了没一会,便露出震惊中又有几分激动的神色来。
第57章 末世篇(57) “观野,”沈守仁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忍不住情绪激动地道,“感染警备中心那边的来电!那个基本上已经能确定是严重感染的异能者,在异能检测中心失控的那个——叫姚青。听说还是你控制抓捕归案的,你还记得吗?” 观野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平静地颔首。 而齐疏月听见这消息,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停顿下来,心思已经不在游戏机上了。 不仅是观野记得,他也是记得的,毕竟昨天才发生的事,记性再差也不至于忘了。 齐疏月甚至亲眼见证了观野是如何逮捕那位被称做姚青的异能者的。 那也是小女孩的妈妈。 齐疏月略微垂着眼睛,情绪有些低落下来,但是接下来沈守仁说的话,却实在是在齐疏月的意料之外了—— “她居然,恢复正常了!” 齐疏月的睫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带着些许惊讶和一点期盼地看向了沈守仁。沈守仁的情绪显然也处于非常剧烈的波动当中,他忍不住一直感慨:“天啊,这真的是个奇迹……” 虽然姚青被控制之后按理来说是要带回警备中心检查,确定没有痊愈可能之后,才会由基地方进行“人道毁灭”。但几乎所有人都清楚,这也只是一步毫无意义、更具有道德上考量的程序而已。 异能者的确有在被丧尸伤后能成功抵御丧尸病毒,不被感染同化的先例,但一般都是伤口极其轻微,并且没有出现显著状况的情况下。 昨天姚青接近癫狂,无法辨人识物,几乎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很清楚——姚青应该完蛋了。 但“奇迹”就在此时发生了。 几乎已经陷入了绝境当中的姚青,居然好转了。警备中心发现她忽然恢复了意识清醒,能正常沟通,询问自己的女儿去了哪里,甚至外部一些丧尸化的征兆也渐渐消退。 安排了检查之后,多次对比后的数据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显示出一个相当鲜明的趋势—— 姚青在好转。 她不是异能抵御感染成功了,而是在已经被感染成丧尸的情况下,出现了逆转。 沈守仁一边感慨着奇迹,但他其实很清楚奇迹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尤其是现在他正在参加的研究更表明……沈守仁忍不住低声问:“她会不会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治愈系异能者?” 治愈系异能者? 齐疏月忽然想起来,好像末世以来,从没听见哪个人是治愈系异能。最接近的介绍就是有关沈守仁的异能的时候,观野说过他的异能组合起来可以治疗一些特定的伤势。 原来是有这个异能分支的吗?齐疏月忍不住想,那如果和治愈系异能组队的话,应该能避免很多遗憾了……而且现在听起来,甚至有逆转感染的能力,这应该是末世当中最为稀缺宝贵的能力了。 相较于沈守仁此时忍不住的兴奋,观野却显得过分冷静,冷静得简直就像是在泼冷水了。 “她之前应该做过异能检测,如果她不是治愈系异能,要怎么办?” 沈守仁奇异的热情降下来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观指挥,你能不能激动一点啊,这可是全人类的希望了。如果不是,那就开始排查她之前接触过什么人么,总能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对吧。既然奇迹已经发生了,那么一定会留下它来过的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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