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和画面的强烈违和感,让齐疏月也察觉到了不适。他思考了一下,又将床单扯下来,将画遮掩住了—— 万幸,那床单没从画框上掉下来。 齐疏月也不敢熄灯,就这么躺着睡下了。 他该是睡不着的——但至夜半,齐疏月好像听见了古老的钟声响起。 他还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是在荒无人烟的别墅里度假,这附近哪有钟楼……但在这念头生出的一瞬间,齐疏月微微侧着头,睡过去了。 天亮,晨光从玻璃窗落在齐疏月雪白的脸上。 他有些迷惘地被阳光唤醒了,揉了揉眼睛,房间的灯还亮着。 耳边传来系统提示,作死任务一已经完成了。 这让齐疏月有些清醒过来了。 昨夜他睡得不算太好,主要是沙发有点硬,睡得齐疏月腰疼。但除此之外,也算是个顺利平安的夜晚了。 那幅画上挂着的床单也没掉下来。齐疏月看了一眼,很谨慎地不去擅动它,以免看见了画发生变化然后牵引一系列的撞鬼恐怖剧情……他也不想再待在房间里了,很快整理好自己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观野在门口等他。 “睡得还好吗?”观野问他,又说,“我做好了早餐。” 他那副十分自然而然的模样,让齐疏月觉得他现在问“你为什么守在我门口”才是奇怪的那件事。 总之齐疏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观野下楼,等他从晨困中回过神的时候,齐疏月已经坐在餐椅上,吃着刚煎好的煎蛋、培根,配一小块白面包,喝着热牛奶了。 观野说:“厨房里食材选择不多,凑合吃一点。” 齐疏月下意识咬着叉子点头。 观野的厨艺还不错,虽然不能和齐家聘请的几位顶尖大厨相比,但不知怎么还挺合齐疏月的口味的。 杨程云起的也早。他一惯是很体贴地负责这些后勤项目的,进厨房前看见齐疏月已经在吃早餐了,看上去还很有些失落地问:“疏月要吃点我准备的早餐吗?” 齐疏月:“……” 齐疏月不带犹豫地摇头了。 只要有的选,他肯定不会吃杨程云手里的食物的,毕竟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正聊天的时候,孟成璧和江连西也陆续下楼了。 他们平时其实都挺晚睡晚起的,但今天睁眼却早。 孟成璧活动了下身体,脸色有些倦怠。提了一句,“君艾昨天在房间里打拳么,怎么这么吵。” 江连西:“吵?昨天我靠着枕头就睡着了,还好吧。” 齐疏月听见他们的聊天,却是心里微微一惊。 他现在思绪有点乱,隐约猜到君艾可能出事了。 总觉得太、突然了。 平心而论,齐疏月并不喜欢君艾,也深知他被恶鬼缠身纯粹是恶有恶报。但是昨天君艾还能活蹦乱跳讨人嫌,今天就死于恶鬼之手,这种事对齐疏月的影响也是客观的。 有关丧尸小世界的记忆被封印模糊,齐疏月到底是出生于和平时代且非灵异世界的人。他本来胆子也小,这种死讯更会让他惊心。何况第一个人的死亡,本来就是接下来一系列灵异恐怖事件的开端。 在这种时候,齐疏月脸色微有些发白,睫羽颤动着。 他不自知地看了杨程云一眼,像是想知道现在杨程云是何种反应。在意识到会暴露后,又连忙压下了纤长睫羽,下意识喝了一口牛奶掩饰。 “疏月。” 杨程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让齐疏月手又颤了颤。 哪怕心中很慌,但齐疏月猜杨程云也不至于会在青天白日下突然发难,依照他的恶趣味,大概率还是想演一演的。于是很故作镇定地应了声:“嗯?” “牛奶沾到嘴上了,”杨程云笑着说,好像真的是个很体贴的兄长那样,站起身,递了张纸巾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齐疏月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开,按捺住了。 他接过杨程云手里纸巾,低声说:“谢谢。” 再过了一会,左望帝也下来了。 左望帝性情懒散,一惯是一行人中起得最晚的那个。 他都到场,也显得君艾的不现身显得很奇怪了。 “睡懒觉呢吧。”左望帝不怎么在意地道,“要容许君艾这种比格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 孟成璧看上去不大关心,看着拱形的窗户外,一层又一层铺上的雪花,白茫茫一片,只开口:“雪好像更大了。” 江连西平时就是最听君艾话的那个,对君艾很是信服,他是真的有几分关心君艾怎么还没醒。思考了一下说:“我去看看他吧……” 杨程云轻声道:“说不定是还在和我生气,所以不下来吃早餐。” 他说着说着,视线又落在齐疏月上,语气依旧平稳:“也说不定是一夜过去,想到昨天竟然问了疏月那么冒昧的问题,有些后悔,所以暂时不敢下来面对疏月呢?” 齐疏月:“……” 话题怎么能扯到他身上来的。 江连西听见这话,身形显然有点僵住了。他也不知道脑子转过了什么,看了齐疏月一眼,呆呆地坐了下来:“哦……” “那我不打扰他了。”江连西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的解释,“那个,君艾估计中午就自己下来了。” 齐疏月还在心不在焉地咬那块面包,但很显然,他现在已经很没胃口了。 观野在旁边问:“还吃得下吗?” 齐疏月下意识地摇头。 于是观野就将剩下那块面包连着油纸拿起来,几口干掉之后擦了擦手,起身往楼上走。 齐疏月看着观野的动作,竟猜到了他是要去楼上看君艾的安危状态(从这方面推断,君艾出事的可能性更大了),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开口:“等一下,我一起。” 观野停了下来。想了想,对齐疏月伸出手。 齐疏月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这个烂摊子,但他现在心脏跳得很厉害,那种隐隐的不安预感几乎让他忍不住地颤抖,也很难在杨程云的注视下再保持冷静了。 和观野在一起,反而让他安心一些。 索性现在开了口,也无法立即反悔。齐疏月眼一闭,还是握住了观野的那只手,和他一步步地踏上旋梯。 齐疏月是觉得和观野牵着手走路、挨在一起更让人安心。但在旁人看来,就远不是这样了。 那俨然是某种亲密证明,两人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做什么都要贴贴在一起,手都不肯分开。 隐隐有咬牙的声音传来。江连西率先冷哼一声,跟着走上了楼梯,他非要看看,两人是有什么非走不可的事。 其他几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而杨程云看着餐盘面前空空荡荡的座位,很有些惋惜似的叹了口气。 “真快啊……” 江连西发现观野领着齐疏月,没去做别的,而是去敲君艾的房门的时候,还莫名有些尴尬。 他们方才还没人上来,现在却是差不多除了杨程云都到全了。 真是奇怪了,观野怎么关心起君艾了,看他死没死?几人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观野先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在发现没人回应后,便一脚踹了上去。
第84章 灵异篇(10) 厚重的实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简直像要将天花板都震下来似的。 江连西一眼过去还以为观野在挑事。他本来就烦,这会更要和观野急眼,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却发现齐疏月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偏开了头—— 齐疏月细密而卷翘的睫毛垂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转移了视线。 其实那目光的落点在一片虚空中,完全是无意识的。但江连西却以为齐疏月是在看自己,一下僵住了。 会不会太粗鲁了。江连西想。 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的江连西冷静了些,只是依旧压着怒火地道:“喂,观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再砸门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观野当然不理会他。 事实上在源源不断的砸门声当中,厚重贴合的门板终于力竭地被撬开吱呀的缝隙来。 而到这时候,就算是江连西也意识到不对了。 他看上去傻,但总归不是真的傻子(?)。就刚才观野哐当踹门的动静,换成以前的君艾,早就出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了,动起手来也不出意外。 但现在,房间内一片死寂。 就算不是君艾,不管换成谁,都不会在被砸门之后毫无动静的。 出事了。 几人心底越过这一念头。但也只觉得君艾会不会是病倒了,起不来身。 而门正好被观野踹开,他一步当先地大跨步了进去。 房间内空空荡荡,没有君艾的身影。而众人的视线也不免锁定在了房内的异常上。 地板焦黑炭化,呈高温灼裂状态,周边家具陈设似被火焰燎烧大半,皆有熏烫痕迹。 尤其是床铺和沙发,像床单、被褥之类的易燃物只残余一团灰烬,木质的主体材质被蛀空般留下凹凸不平的小半,正发黑的往下掉下残渣。床头的那张巨幅挂画也像被火焰燎烧过,一团乌黑,只有边角处残存着鲜亮的颜料颜色。 明明只一门之隔,可众人在进来之前,并闻不到怪异的气味。 偏偏在门被推开后,一团腥辣呛人的味道混杂着一股恶心的腥气传来。至少在此时的齐疏月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有些反胃。 这场面有点太诡异了,以至几人都一时没有动作。 观野的视线微动,像找到什么目标,不再犹豫、目标明确地直步上前,跨过了卧室分区,直接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淋浴间的门打开了,君艾正躺在浴缸里,全身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扭曲地缩在浴缸里,一双眼睁得很大,爆出一团团血丝来。 他的瞳膜发灰,从这个视角能看见的裸露在外的手臂也呈现焦黑龟裂状态,皮肉缩水,像是干尸一般地紧紧黏连在骨头上。 而君艾的表情是一种很生动的痛苦和震惊,他紧紧地盯着门被打开的位置,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诡异不合常理的场景那样。 隔着一夜时间,时空感的错乱,让人产生君艾正在死死地瞪着他们的错觉,表情狰狞,目眦尽裂。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因为—— 君艾已经死了。毋庸置疑。 大概在看到诡异的房间内部的时候,就隐隐对眼前场景有所预感,此时并没有人尖叫,只是背后升起了一阵阴冷的寒意,也很难以置信。 观野观察了一下,没有碰浴室内的任何设备,退了出来,捂住了齐疏月的眼睛。 “别怕。” 观野说。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齐疏月一直在抖——是那种无法抑制的颤抖,最本能地出于生理的恐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5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