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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断断续续,他睡得不算很好,只用来勉强恢复体力——偶尔在梦魇中将醒来时,能听见耳边低沉的声音在轻声哄着,于是不知不觉又往温暖处,像猫似的轻蹭了下,继续闭上眼,眼睫中似乎还蒙着层水雾。 于是在别墅当中又度过了一个夜晚。 齐疏月醒来的时候,几乎有些恍惚。 ABCD相继死去,接下来是属于“暴食”的时间。 就像杨程云说的那样,轮到他了。 白日。观野其实还去检查了下别墅楼下的痕迹——就是昨日杨程云跳楼身亡的地点。 大雪被伸出的屋檐拦住了大部分,不至于因为天气原因遗漏什么线索。别墅周边地面连石砖上的花纹都看得十分清晰,却不见尸体的痕迹。 不论是杨程云的尸体还是溅射而出的血迹,都一无踪影。 齐疏月在发现这点的时候,很难说清自己心里是放松了点,还是更紧张许多。 总害怕杨程云还留有后手。 而观野在很仔细地检查过那一片区域后,面上也流露出些许戾气来。 难以控制的烈焰怒火在他心底燃烧,只是观野的神情还一如平常的镇定。 他破坏了部分砖石后,看着上面的图纹开口:“这下面铺设了一道阵法。” 是别墅在建成之时,已经设下的阵法。 齐疏月有些茫然地望了过去:“?” “是血祭之阵。”观野道。他对阵法并不算太精通,但这样典型的术法也多少认得出来些,“用四人血肉力量为引,超脱肉身,化为恶鬼。” 先前的杨程云身上,便已经有几分邪异了。 但那时候的他,只是驭使恶鬼,勉强也算是吃阴间饭的人,哪怕走的是“歪路”,和观野这种天师正统有点不太一样,也没有说两者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从杀害“君艾”开始,杨程云借助别墅设下的鬼域和血阵,便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状态了。 在连续杀死四人之后,力量与血气都已经接近鼎盛——杨程云也由此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他要杀死的第五个人,是他自己。 这也恰好能解释,杨程云为什么亲身扮演了“贪婪”。在一方面将自己内化为“神明”的同时,又扮演了七宗罪的一部分,因为杀死自己的肉身,本来也是杨程云计划中的一环。 血肉苦弱,杨程云才亲手抹灭了自己的欲望和弱点,从昨夜起,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厉鬼。 在他所建造的鬼域之内,恐怕力量更是更盛一截。 如果说昨天他还需要骗左望帝开门来达到目的,那么如今真正成为恶鬼完全体的杨程云,要杀起人来,便容易多了。 这一点观野未全权告知齐疏月,只是郑重道:“他现在比之前更危险。小心。” 齐疏月回神,面容苍白。他露出些许勉强笑容来,很安静地点了点头:“好。” “我会保护好你。” 观野说。 … 整个白日,齐疏月都有些心不在焉。哪怕他想从藏书当中再找到些可用的线索,却也难以心静下来,纵使翻阅那些书籍,也看不下去,只能抱着那本《渡亡书》发呆了。 反正迟早要来的。 今天确实……轮到他了。 观野一直在房间中陪着他。但齐疏月察觉到外面夜色更浓,破碎的窗户挟着冷风吹进,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也开始不安起来。 其实齐疏月猜到,哪怕他不提出,观野今晚大概率也会和他在一起,共同迎接杨程云的报复——但是、但是…… 他一个炮灰,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拖累主角,违反规则吧? 这应该是他应面对的困境。 当然,齐疏月也知道自己大概率迈不过去就是了,反正也到结束任务的契机,他该返回意识空间了。 这些念头乱糟糟地晃过了几轮,齐疏月才抱着书,慢吞吞用书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以免神色上泄露出几分不安。只是睁着淡茶色的眼眸,看着观野提醒道:“该走了……” 规则上不会允许两个人待在一间房,这样两人都算“违规”。 而今夜是“暴食”的时间,“色欲”暂时是安全的——就算到了明日,齐疏月也清楚,观野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应该能应付得了变成恶鬼的杨程云。如果说这一场灵异风暴里谁能逃得掉,那显然就是身为主角的观野了。 观野其实也隐隐等待着什么。他听见齐疏月说的话,收回了落在破碎的窗户上的视线,果断点了点头:“好。” 随着观野起身的动作,齐疏月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还在想,要是观野不愿意离开的话要怎么劝说他。下一秒,就连人带毯子地被观野整个端起来了。 齐疏月:“??” 忽然凌空的触感,让齐疏月的小腿还下意识地挣动了下,那双眼也倏地更睁开许多,看向观野,有点懵:“观野?” 齐疏月是真的困惑了下:“你把我抱起来做什么……” 观野抱着齐疏月也是真的一点不费力,三步两步便跨出了房门,还能抽出手打开隔壁自己房间的门,将齐疏月稳稳当当地安置在床上。 齐疏月:“……?” 被柔软床褥包裹的感觉,其实有点懵。 但齐疏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观野的意图,立马便支起身体要重新爬起来,“我不能……” 紧接着就像只没什么力气的猫崽一样,被观野用一只手按了回去。银发在枕头上散落开,还有一缕落在殷红的唇瓣上,显得格外煽情柔软似的。 齐疏月:“……” 观野此时方开口:“我砸碎了你房间的玻璃。” 齐疏月:“。” 他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了。 “所以那里很不安全,这对你不公平。”观野继续道,“今天我们就交换房间吧。” 前面五间房的房门被打开了。而从房间主人死亡的那刻开始,“规则”也不再被认可,它们和普通的客厅、书房、茶室已经没什么区别,在别墅内不再具有特殊性。但这并不是说规则就没有漏洞可钻——比如现在。 “第六天”,被烧掉的是“暴食”那幅画,隐喻下便是今天将面临死亡的,是身在“暴食”房间的人。 如果这时候与第七间房间交换呢? 一人一间房,并不影响规则。 而至少在第六个夜晚进行时,于代表“色欲”的房间内,是绝对安全的。 齐疏月从观野行动起便想到了这点,因此被观野抱了过来按在床上,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用你和我换。”齐疏月很认真地问,“观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纵使是贪生怕死,也不至于——” 齐疏月的话没说完,观野的手指点在他眉心之间,快速结了个印。 “抱歉,小月。”在齐疏月迷蒙的失去意识前,观野俯身,微热的唇也随即跟着落在齐疏月眉心之间,“是我最任性,让让我吧。” 他要齐疏月万无一失。 绝对安全。 “……” 如无意外,齐疏月这一闭眼,其实应该昏睡至清晨了。 但耳边机械性的、一遍一遍的任务提示声传来,还是让齐疏月在极端的困倦当中,朦胧地睁开了眼。 好困…… 头有点疼…… [炮灰作死提示三:请违反已知的死亡规则,发挥作死炮灰本色,离开房间,探索别墅内异常。] [炮灰作死提示……] [任务剧情偏离中……] [任务者未答复。] [请任务者确认,请任务者确认,请……] 在不断重复的电子音中,齐疏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在意识到那是任务之后—— “!!” 哪怕意识根本没清醒回笼,齐疏月就已经本能先接取了任务,有些怔怔地开始阅读那些任务面板上的内容。 再次感慨了一下作死提示真的很能做作死,简直就是将恐怖片中能犯的忌讳都犯下了,哪怕安全也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感慨完后,齐疏月迷迷糊糊的,昏睡前的记忆才逐渐复苏,浮现在脑海当中。 齐疏月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观野那个诚挚灼热的、却一触即离的吻上。 “……” ……很难以置信。 齐疏月想。 观野真的做了那件蠢事。 他现在,是在观野的房间里。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和一个炮灰交换这样危险的剧情,难道值得吗? 而且——齐疏月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作死提示,他一惯脾气很好,但此时却因为这次的作死任务,很罕见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奈下的愤怒和慌乱。 这是无意义的。 齐疏月会想:哪怕观野想要用这种方法拯救自己,但这没有意义,自己还是会因为作死任务而一次次的…… 他是这个小世界里的炮灰啊。 强烈的愧疚感和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同时交织,密布心间,像沉甸甸困缚心脏的网。齐疏月咬了咬唇——又想到观野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下意识松开了点。
第99章 灵异篇(25) 苍白的指尖落在殷红柔软的唇瓣上,强烈的颜色对比显出一种惊人的色气来。不过此时的齐疏月没想那么多,他看了一眼依旧雪团似的指尖,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出血。 肉体上的短暂疼痛感,让齐疏月从那种沉溺的、内疚的复杂情绪当中勉强挣脱出来。 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齐疏月想。 换种角度来看,下达的作死任务至少有一点好处——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看观野怎么样了。 ……但愿不会帮倒忙。 齐疏月无声地叹息。 他很果断地从柔软、温暖的床褥当中起身,床头的小夜灯照亮了那张微蹙着眉,却依旧漂亮到接近凛冽的面容。齐疏月只换了双易于奔跑行走的鞋,连单薄的衣衫都未曾更换,便迅速地来到了门边。 代表着绝对安全的门把手被转动时,金属开合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界好似一瞬间狂风大作,咆哮席卷的风声“砰砰”地碰撞着门窗,好像有噬人的风兽会在那一瞬间冲过来将人彻底卷跑似的。在这种阴森、诡异、寂静的氛围当中,待在安全的地界几乎是所有人类的本能,更别提齐疏月这样胆小的接近柔软,十分害怕灵异鬼怪的人类—— 但没有一丝犹豫的。 不论是任务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齐疏月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了那扇分割着危险和安全的房门。 窗外尖啸的寒风好像一瞬间归于死寂,正如齐疏月所面临的这条死寂长廊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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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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