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老将军真是宝刀未老啊,告诉江陵府的许同知,”陆将军包扎着负伤的臂膀,轻笑道:“过几日,就不用冒险渡江给我们送粮了。” 不知西蜀后方情况几何,太子那边数日无消息。 但他们相信,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而现在他们不能让这群西蜀叛军再有回身救援的机会。 “他们既然来了江陵,命就得给老子留在江陵!”陆将军起身。 岑安侯、江陵叛军,两处分兵的情报试图传往平南王府时,被毁去耳目的暗党失去了往日听风雨的本领,哪怕派遣死士绕过朝廷军出行,可人力在西蜀大山间,远不及信鸽暗哨来得快。多个暗哨点被废,平南王府成了一座孤府,没有传信的信鸽,外界消息如受阻塞,只有零散传来的消息,却已经是多日之前。 战时,晚一步便是战报延缓。 朝廷先锋营粮草不足,他们是快行军,这么短时间内剿灭他们的暗哨,说明他们行军辎重少得可怜,从平南王府发现暗哨被毁到现在已经五日了,朝廷数以万计的先锋营将领山下围防甚久,他们抢下了离平南王府最近的县镇。 平南王府军消耗了朝廷军五日,才陡然突袭。 只是他们突袭时,朝廷军早有准备! 平南王府可不是城,身为王府,却不在城池之中,而是随同西蜀驻地军营留在深山。这是平南王掌军时的安排,他为将封王,属地封在西蜀后,更喜与将士生活在一起。也正因为这点,平南王府远离州府,成为暗党暗中苟且的巢穴。 可现如今,不在城,就没有坚固的城防。 朝廷军面对的,是一处兵力有限的军营,这是攻军出发之所,非守军地。 平南王府军出动没多久,他们就对上了朝廷军的先锋营,预想中行军疲乏并没有出现,朝廷军先锋营甚至更为骁勇。 “什么情况?难道戚寒舟让锦衣卫在西蜀南部藏粮了!?”幕僚一惊。 幕僚们皱眉,他们没有收到北部轻衣营调动的消息,这群兵是货真价实的由朝廷西蜀两地杂军组成的先锋营。军营之间,不服将领的情况常有发生,戚慎的儿子,把北境轻衣营那一套用在了朝廷军身上。 北境戈壁荒野,粮草不足格外致命。 可南境是山,山间草木茂盛,野物频出,在这时候,若无须长途行军,那粮草的量便可控制。先锋营里西蜀人,狩猎的好手们,各个都明白这些的重要性,从他们抛弃辎重开始,戚寒舟就将这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少年时带过北境轻衣营,他擅长打的就是快攻战,他知道如何缓解这种疲乏。 “独眼那个废物,江城那边现在情况怎样了!” “若有情况,戚寒舟还会带军压到山下?!” 所有人看向平南王世子,他们现在无法向外界求援,而部署已经全被大渊太子搅乱。岑安侯军那边的情况全然未知,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的感觉,可这样的感觉偏偏昭示着危机。明明是全在他们掌控中的西蜀军,事到如今,他们的部署失控了。 原先他们最自豪的暗桩哨点,现在反而成为致命点。 而这点被大渊太子洞悉了。 “大人!先锋营逼近了,此地危险!”门外急令来报。 平南王府外驻地里两万军,抵不过戚寒舟一个先锋营!? “西蜀的兵没打过真正的仗,打过的仗基本都死了。”平南王世子起身,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没回援,说明江陵乃至江南的局势,非岑安侯压得住了。” 戚寒舟十几岁时早就在沙场闻名,那是戚慎独子。 若没被皇帝留在京中,如今该是漠北名将。 起初平南王府多好的一步棋,他母亲也想将这颗棋化为己用的,但平南王及其手下的亲信把兵权攥得太紧了。拿不到的东西,他只能送那群老东西入坟,才将平南王府兵权拿入手中。 现今南境这群叛军,他培养了十几年,先前他就知道这群兵难以撼动大渊的兵权,所以从母亲之后又多备了数手,若无变故,京中宫变,现在大渊这群兵该是他的。结果一颗颗棋子败露,他这群兵连南境的腹地都没能踏进去,果然,天下大势,少一步都不行。 “南境的棋要废了。”平南王世子目光阴鸷。 他走到窗外,从此俯瞰,恰好能看到山下林间跃动的火光。 先锋营上山,很快就会到平南王府,此地并非守地。 山下,先锋营绕路上山,他们突袭的路是近几日摸清的,轻衣卫与梁州军的好手摸清的最好进攻的路,恰巧捏住了平南王府地势的缺陷。更有戚寒舟发现的巧点,前些时日大雨倾盆带来的山体倾塌,才能找到合围平南王府的最佳契机。 “东面的叛军败退了,他们退回到驻地,平南王府那边有破绽!”将领速报。 这一消息,对于所有先锋营来说是喜讯,说明少将军的计策奏效,这些叛军走投无路进入他们的陷阱了。 戚寒舟敏锐地抬头看去,他拉弓命中林间逃窜的叛军,眯起眼睛扫向平南王府的方向,“带一队人绕后,他可能会逃。” 如今心思缜密者,不可能不留逃离的后手。 剩下的就是合围,平南王府已然近在眼前了! 戚寒舟拉住缰绳,转身面向另一条山路,他得尽快上山合围,越是到这个时候,越要小心,今日西蜀驻地这两万叛军,都不能再成为动摇西蜀南部战场的未知数。 “报——先锋营已抵达平南王府门口,守门叛军被诛!” “发现大量死士!” 死士在,那平南王府便有重要的人。 这时,身后匆忙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此间的喜讯——“少将军!” 戚寒舟停住脚步,见到了轻衣卫斥候。 “少将军,是江城急信……是玄七的鹰。” 叶玄七的鹰,非紧急不起行。 禀信的斥候脸色苍白,戚寒舟瞳孔微动,江城在数日前就无音讯,他知道从拔除暗哨开始,江城外那三万叛军绝对会殊死进攻,江城的守军承担的是此番合围最严峻的一环。 “拿来……”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发颤。 斥候递上,戚寒舟接过时指尖泛白,夺下平南王府的兴奋荡然无存,最后仅有信上仓皇潦草的两个字—— “速归。”
第153章 江城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速归”这两个字像是打乱了先锋营的计划。身边的轻衣卫已经上前来问是否分兵去江城,戚寒舟将信笺收入怀中,脑中那根弦冷静后急速绷紧。 “让所有人按原计划行事。” 戚寒舟道:“围住平南王府。” 叶玄九惊愕,立刻应是。 戚寒舟强迫自己不回头去看,在这时候,他若回头那便真辜负了对方的期待。 应浮昇所想的,是大局为重。 西蜀叛军撑不住朝廷军先锋营的冲锋,不多时,阵型就已经被冲开了。先锋营宛若刀锋直逼平南王府,前仆后继的死士拦在平南王府前,仿若拼死护着府中某些人,戚寒舟内心那种不安感加重,在叶玄九即将带入入府时,他即刻拦住人。 这时,他仰头看向策应飞翔的戚家鹰隼,其中几只发出嚎叫。 戚寒舟鼻尖微动,像是嗅到什么,“让所有人后撤!” 先锋营江陵听到声音稍顿,眼看着面前好不容易撕开的裂口即将再次被叛军填补上,但秉持着对戚寒舟的信任,他还是让人后撤,“走!” 就在他们往后撤了不到一会,整座山顿然地动山摇。 “什么情况!” 下一刻,爆裂的火光冲破天穹,烈焰灼开了暮色,先锋营所有的将士尚未入内就被火浪炸开,马惊混乱,先锋营所有人在火浪的逼迫中被迫后撤,就看到那火舌吞没了离得近的平南王府叛军。 火药!!山顶高处藏了火药! “愣着干什么!退!!”戚寒舟拉住离得近的将士,将对方拖出火海。 所有人都愣住,这背后暗党疯了吗!这火说放就放,山说炸就炸,平南王府囤了多少黑火药!? “他想一把火弄残整个先锋营!”先锋营将领道。 先锋营的将士心有余悸,若非戚少将军让他们留在府外防守,那等他们冲进去的时候,恐怕大半的人都会被这火舌与山石吞没,整个先锋营就会伤亡惨重。 “叛党疯了吗?那里面还有他们自己人!” 幕后人为了撕开先锋营的围防,竟然不惜以火药的方式开路。 火舌席卷而开,在平南王府正中的位置爆发,这一爆发打乱了先锋营所有的布排。可面对滔天的火浪,他们不得不后撤,原先形成的围拢之势被火海打破。他们没办法防守靠山的那一面,那里已经是大片火海了! 叶玄九意识到问题,这黑火药,除了掩护平南王府重要人物离开,也是为了销毁府内所有东西。平南王府若为暗党老巢,其中的卷宗文书亦或者其他秘物,带不走的时候他们只能一把火全烧了。 一场火,足以弄残半个先锋营,还销毁所有痕迹。 幕后暗党为了私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戚寒舟凝目看向火海中央,那是平南王府中心位置,“平南王。” 叶玄九顿然想到平南王还在府中,幕后暗党若是要潜逃,不可能带上平南王,这把火一烧,那平南王还活着吗!? 暗党在西蜀南部经营多年,最起初叛军是因信任平南王府才归顺暗党,这些年或许在暗党耳濡目染早就变了样,但平南王府在南境依旧有着他的影响力,不少百姓至今都信任平南王府。 “少将军!”现在平南王世子失踪了,平南王府被一把火烧了,叶玄九不敢想象若被有意引导,南境的百姓会怎么想。 幕后人这一招,足以化险为夷,还给朝廷军带来了一堆烂摊子。 戚寒舟从不敢轻视这个对手,暗党能布下颠覆大渊的网,平南王府能为一枚棋,平南王何尝不是。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暗党的手段,他能拿人命做棋,这些南境豢养的兵,对他而言也是随时可用可弃的棋子。 “疯了吗?这明明是他们自己点火放的,他们连自己人都烧!”先锋营将士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叶玄九道:“他们就是要连自己人都杀,到最后说这把火是朝廷放的,南境百姓会怎么看?!” 朝廷军围堵平南王府,炸死一众平南王府军以及平南王。 百姓可不管暗党,他们哪怕相信朝廷,可平南王府实实在在为百姓做过事情。一人一口唾沫,就能重新颠覆稳定的局势。 众人担忧看去,那先锋营的主将,戚寒舟将会被千夫所指。 “放隼。”戚寒舟忽然道。 这时,戚寒舟身边那只胖乎乎的鹰隼彻鸣,它像是发现什么,急切地要往火舌另一边的跑去,那像是在拐角的另一处,远离的黑火药的中心,只有零散溅开的火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9 首页 上一页 1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