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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在对上太子之后,便成了难言之隐。 “婚配的事,替我回绝祖母,我并无此意。再言脉象一事,无论结果,在父皇那边如实禀告。”应浮昇说道。 褚太医一惊,这可如何是好! 皇储已定,子孙便是大渊应氏的延续,自古朝间此事都至关重要。若子嗣一事被朝中他人提及,可能会沦为其他党争攻讦的点。褚太医是一大夫,可他切切实实看到这些年大渊的变化,从京城到江南,再到如今西蜀,太子殿下种种举措带来的是民间太平。 如此储君,继任大统,那是大渊之福。 若是因为子嗣……褚太医还想再说,抬眼时却看到太子眼中的锐光,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提,只好休止,“老臣明白了。” 褚太医一走,翁严清从侧帐走出。 白日里戚寒舟不在,翁严清会带来南境其余消息,褚太医的话太子没让他回避,便是要他听进去。戚少将军与殿下的关系,自始发以来,殿下没想过瞒着其他人,可戚少将军毕竟是男子,更是戚家人,此等关系再无芥蒂,也难见大统。 翁严清道:“殿下所想,严清明白。” 应浮昇自幼被困宫墙时便知道,有些东西,只有站到足够的高位才能得到。子嗣与他而言并无所谓,流着应氏血脉的人又不止他一个,百年之后从旁系过继,有的是人选。 但隐瞒身体之故,在如此时局,便是对皇帝的欺骗。 于利不合适,如今境地,他从不需要去说服朝臣,他需要的是帝王的信任。 这件事被朝中政党攻讦又如何,他想要的东西便要牢牢地在手中。 坐上帝王之位凭的是后续子嗣吗? 并非,凭的是他自己。 他想要这广袤的天下,也想要戚寒舟。 应浮昇知道,贪心,便要有与之相匹的能力。 营帐外,戚寒舟未掀开营帐,他自幼五感异于常人,营帐内那点声音瞒不过他。他看向远处赶往药房的褚太医,余光落在营帐间隙里偷摸摸与翁严清商议要事的人,微垂的目光下掩去其他情愫。 “太医刚说完事,少将军不进去吗?”叶玄七问。 叶玄九忙给使眼色,这些年来他越发看不懂少将军,也正是如此,他隐隐在少将军身上看到年轻时戚将军的模样。 戚寒舟摇头,转身往先锋营去。 若想与之相匹,他需要成为护在他身侧,无往不利的刀。 …… 南境的好消息每日都传到营间,太子殿下看似没甚表现,但暗中观察的众人发现。 每次听到好消息,太子总会比平时多吃半碗粥,也因此,营帐里掌勺的厨子每当那会,就会铆足劲去做点好吃的。 南境的好消息让整座军营的将士心情都变好了,每日除了清剿暗党,剩下的就是忙粮草的事。西蜀北部的百姓安定下来,今年又有瑞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推进,也是自西蜀战乱以来,南境第一次迎来了安稳。 只有经历过战乱,才知道如今的稳定多么难得可贵。 应浮昇半个月后才第一次出营帐,山间清新的气息与袅袅炊烟混在一起,带来一种平静又安和的感觉。江城这半月来修缮好,已恢复往日坚固城防的模样,粮草送上山来,又经由戚寒舟新规划的粮道,送往梁州。 一切越来越好,只是戚寒舟回营的时间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 应浮昇偶尔没等到他,人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夜里只察觉有人抱着他入眠,却困得睁不开眼了。 白日起来,身边的位置已空,只残存对方留宿的气息。唯独营帐里余留的痕迹,让他发现另一人常来的痕迹,比如他案桌前摆着的几朵清新白花,亦或者从山间摘来的清甜果子……那是戚寒舟留下的。 先锋营一万兵交由戚寒舟带,皇帝旨意随褚太医来,令戚寒舟兼顾西蜀江城之防。先锋营跟戚寒舟打过围攻平南王府的突袭战,现如今被划归在他麾下,便成了戚寒舟的兵。 不止这些兵,还有江城原有的兵,自愿入伍的百姓。 林林总总下来,有两万多兵。 戚寒舟用在北境带轻衣卫的法子,训练这群人。 他的带兵之法与常人不同,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又曾是戚家少将军。多年下来,他虽年轻,可阅历已与常人不同,知将士的破绽,也知敌人的谨慎。 先锋营每日早出晚归,戚寒舟也随之。 南境虽平,北境还未结束,一旦北蛮冲破沙岩,西蜀北就会再次陷入战乱。 为此,朝廷军不敢松懈。 而在此期间,应浮昇也没停下,病好后,他要忙西蜀州府的事。 整治了大批贪官,可西蜀还需要百姓官,什么人合适,这是东宫需要做的事情。 当年科举舞弊事后,那群入朝的学子,曾在应浮昇入朝时递上投名状,后来这些人有的进了东宫,有的还在朝中深耕。这次朝间针对西蜀州府新官一事时,应浮昇举荐了他们,数年观察,当年能给百姓写状书的人,其心关系着众生。 西蜀州府不需要多大的官,需要能为百姓办事的人。 病后他在意自己的身体,这几次劳神后没病后那么昏沉,他把这事告诉几位大夫,几人说是研究了新的调理法子。 药房里,每日都萦绕着药气。 这次疫病突然,病后太子身体状况缓了下来,得亏先前在江南在京城,大补大药都下了,才打下根基。陈序秋跟吴老这段时间为应浮昇调理身体,且不知是疫病之故还是其他,太子殿下身体根基虽差,但比他们预想中要好很多。 以往大病,没个半年缓不过来。 这次病后,才过半月,身体恢复速度超乎意料。 褚太医一来,二人便拉上对方,研究合适的法子。 “这次殿下病了,用不上名药,都是西蜀的土方。”陈序秋对西蜀不熟,只能靠吴老辨认:“吴老说西蜀深山间有百年份的好药,您来了正好,若能辨认良药,日后为殿下调理也有方寸。” 褚太医意外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吴老看向帐外绵延的山,“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若非这次情况紧急,他们也不会到动用土方的时候。 伤了根基,可又因祸得福。 前朝秘药所用的毒物都来自深山老林,或者是出自同源,或者是药性相合,西蜀某些土药效力比京城名药更好,若能摸清其药理,研究及其他调理之法,便可减少殿下平日用药,殿下的身体是无法恢复跟常人无异了,但行此法,延续阳寿不成问题,这些就是他们大夫的职责了。 三位大夫何尝不想此事,他们比谁都更想给太子殿下续命。 大渊还没迎来真正的盛世,而大渊现如今,也离不开太子。 往营帐送的药变少了,颂安跟翁严清来问情况。 某日三位大夫从药房里钻出来,还见到戚少将军两位副将往门口杵着,就是两位门神。 关心殿下的人每日层出不穷,时不时冒出来一两个,后来大夫们解释都解释乏了,只是偶尔还有人往药房门口送药,哪怕他们说了数遍,也无济于事。 但药能减少,对太子的身体来说,就是好事。 江城的日子平静,可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平南王府后,先锋营派人去追查平南王世子逃窜的踪迹,确定其踪迹往北,斥候也勉强跟上其步伐。能在南境筹谋多年,幕后暗党留了逃走的后手。 但他们没能支援江南的岑安侯,陈老将军攻破序州后,江南反叛的侯爵有部分向锦王倒戈,妄图将功补过,岑安侯一众叛党彻底势弱,传闻岑安侯已在准备逃命。 以陈老将军之能,不会让岑安侯逃出江南,已无费家替他周旋,落网是迟早的事情。 “循着黑石,我们发现了死尸。”禀告的信使说着时,微微看向戚寒舟,确定太子同意对方旁听,才说道:“暗党在清理我们的暗棋了。” 平南王世子清理了几个身边人,平南王没死的消息传开,坏了他一盘大棋,幕后人将尸体就留在路边,像是特意留给尾随的朝廷军看的。 应浮昇沉默稍许,才道:“替他们收敛尸骨,往后为他们立碑留名。” 但可以确定的是,经由岑安侯的情况,幕后暗党在南境的布局恐怕已废,否则也不会放弃岑安侯这一兵力,选择北上。 往北,那就是北蛮。 幕后暗党还有后手在北蛮,此举不过是挑衅。 幽州城的仇,死一个裴易远远不够。 有些的人命,就该留在大渊这片土地上,永世不得轮回。 送信的斥候明了,他们会派人去攸州,也关注沙岩关的动向。这次幕后暗党潜逃是从更西的深山走,恐怕已经走出了大渊的疆域,也因此,任何动静都需格外关注,免得卷土重来。 “留意西蜀北的消息,攸州离得最近,若北境有消息,第一时间禀告。”戚寒舟交代。 帅帐众将议论一二,这时咳嗽声打破氛围。 应浮昇稍一咳嗽,翁严清上前,众将见到天色已黑,就知道今日到时候了。 众人刚准备离开帅帐,往外走了两步,忽然间瞥见药房营那跑来几人,神色匆匆,一句话打破了平静:“殿下——” “平南王醒了。”
第156章 帅帐众将闻言立刻赶往药房营,到时就见到围在平南王病榻边上的三位大夫。 陈序秋不知道如何作解,只得让开路,让应浮昇与戚寒舟二人看。病榻上的平南王说是醒了,也只是眼神清醒,他甚至在病榻上无法动弹,一双浑浊的眼扫向营帐内众人,眼神中有迷茫,也有警惕。 “老王爷身上的毒太重了。”吴老瞥开目光,不愿去看平南王的状况,他解释道:“不怪序秋,她能让人清醒已经耗尽毕生所学了。” 躺着病榻上的人形容枯槁,陈序秋自从接手平南王的病症后先后用了数种拔毒手法,可平南王毕竟年事已高,身子骨再硬朗,岁数摆在那,换作其他人现在已经阳寿尽了。 平南王身体不好,是满朝都知道的事。 当年随先帝那群人,他年纪最长,也是如今活得最久的人。 应浮昇是做好他醒不来的准备,如今这副模样该说是万幸,也该说是不幸。若非平南王世子及其幕后暗党,平南王不会缠绵病榻,昔日名将变成如今模样,一切因果说不尽。 “我姓戚,是戚慎的儿子,戚寒舟。”戚寒舟单跪在他面前,而在他说出姓戚时,病榻上的人忽然颤动起来,平南王脸侧抖动,像是竭力要说什么,说出来时仅有短促的呜呜音。 “戚、戚……慎。”平南王瞳孔微颤,他像是在辨别戚寒舟,辨别戚慎,还是在辨别什么。 应浮昇向翁严清示意,药房营里不便待太多人,其他将领屏退旁人,其余人等外出护卫,营帐内只剩下几个梁州重要将领。平南王瞥见梁州将领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与警惕是真的,有个梁州老将上前想说话时,平南王颤抖着手避开他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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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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