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兵部官员离开京郊驻地后,传信给一人,那人很快隐没在市野里。 等再出现时,乔装打扮的人敲开了永嘉王府的后门,一入内递给管事密信:“京郊那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运送军备,京郊禁军统领会出城。” 北境事发,东宫对军备越重视,对兵工部权柄越重视,能利用的东西也就浮于表面。 管事摆手让人离去,很快进了王府内院,到时永嘉王正在庭间闲暇休息,见到管事递上密信,他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完全办妥了。 当年他那位好皇兄兵变上位,若非如此,他本该凭着先帝最宠爱孩子的身份,在京中揽却无数权柄。这些年来,皇帝对他的警惕始终如一,当年父皇那么多孩子分封属地,而他被拘在皇城,忍着恶心扮演兄友弟恭,手足情深。 云家本该是他利用的一步棋,未曾想暗党横插一脚,半路冒出来个二皇子,企图动摇根基。他就知道那人跟他秦王兄在西蜀动静不小,不可能对皇位不动心,至高无上的位置,他在当年就想要,更何况是现在。 只是时机未到,废太子、大皇子、二皇子…… 他皇兄的孩子废了这么多,其余的庸碌无为,如今只差最后一个。 病体孱弱是好事,他那位好侄儿位主东宫,可这身体,就是能做文章的筹码。明明可以留在西蜀,既然主动送上来,也不能怪他无情。 皇帝能病倒,那东宫再倒一位,也无妨。 “三日后,让其他人把手撤了,北境毕竟是要地,戚家守国境至关重要。”暗党想利用他突破北境,他何尝不是在利用暗党完成自己的目的。 永嘉王吩咐道:“京城的事,这几日便解决了。” 在永嘉王府外,一处酒楼里,面容经过乔装的女子坐在其间。 没过多久,刚刚与王府管事说话的人已经走了进来,女子瞥向他,出声道:“来了?” 女人的样貌全都改变,唯独一双眼睛始终未变。 她一出声,赶来的暗党立刻认清了她:“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 女人赫然是本该在北境的娴嫔。 暗党在京中布局难行,需要一人前来,她是现今对京城最熟悉的人。 暗党禀告永嘉王府情况,娴嫔冷冷地看着永嘉王府的方向,京城被东宫太子压制如此,他们在朝间的暗党难以行动,永嘉王一动,他们才有时机。 娴嫔喝完一杯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永嘉王想轻而易举坐上皇位,哪那么简单。” 京城必须乱,戚家才能彻底无援。 …… 朝间风声愈演愈烈,无数的压力全在东宫,东宫彻查清洗的脚步不缓。 几位老臣罢朝的举动引起议论,应浮昇照旧而行。 翁严清来找太子的时候,他刚刚从慈宁宫出来。 太后年轻时身体硬朗,后来经由陈序秋调养过,身体底子没坏,但她的年纪也渐渐大了。太医院留有太医在慈宁宫,应浮昇去看她时,见到常伴在她身边的小青走不动道,便知道太后老了。 萧砚数次行动,可以看出萧家的重心逐渐落在东宫。 太后的默许,萧砚的行为,都代表着一种态度。 “莫要惊扰她,她觉少,夜间难得睡个好觉。”应浮昇轻声道。 翁严清神情微动,他知道殿下在交代什么。 应浮昇没多说其他,而是转身走向乾清宫的方向,到乾清宫时,守在殿外的锦衣卫微微致意,让开了通往寝殿的路。 殿内药香萦绕,皇帝依旧昏迷不醒。 皇帝突然昏迷,身边仅有信得过的宫人伺候,荣公公带着两位亲信在宫内伺候多时。 应浮昇停在病榻前,见皇帝双目紧闭,目光不由沉下,“父皇这几日状况如何?” 床榻边,荣公公身后的宫人忽然看来。 -* 京畿驻军重地,巡防的禁军刚准备回防,一抬头就看到远处山野间陡起的火光,下一刻蛰伏在京城周围的兵卒突然出现,他们穿着匪徒的服饰,动手时却极为迅猛,径直冲进禁军营。 “来人,有人——”话没说完,正欲敲响钟的瞭望塔兵士倒下,声音戛然而止。 宫殿间寂静,宫城北,本该紧锁的大门打开。守门的禁军尚未发现什么,已被同袍抹了脖子,鲜血喷涌在地,穿着禁军服饰的人悄无声息地迈进,没入夜色里。 顷刻间,训练有素的人潜伏在宫间,巡防禁军警觉通报,然失守的宫门外来路不明的军队倾巢而入,冲进了宫城内。 夜间提灯走过的太监还没说什么,瞥见禁军入侵,他手里的提灯落在地上,瞬间无息。 “什么人!” “来人啊!” “护驾!!”殿外声音响起。 守在乾清宫外的纪无名听到动静,周围的暗卫应声而动,他警觉:“什么情况?!” “有人、有——” 箭矢没入宫墙间,火光骤起。 乾清宫内,应浮昇问出的问题还未得到回答,乾清宫的殿门重重关上。 突如其来的关闭,带来的风顿然扬起,殿中的安神香一瞬熄灭。应浮昇站定脚步,身后殿外传来刀刃碰触的声音,刀剑交锋,溅开的血洒在窗纸上。 未等应浮昇往外走,殿外的声音忽然停止。 只闻殿门重新打开,重声落下,纪无名等锦衣卫速退进来,护在了应浮昇身边。 “殿下,出事了,宫门失守!” 纪无名来不及多说什么,门外就已经传来了声音。 宫人的尖叫声刚响起,殿外忽然抬步走进来一人,永嘉王穿着朝服,奢华的配饰作响,停在寝殿时,目光幽幽地落在皇帝身上。他一挥刀,离得近的宫人骤然倒地,血溅开来,溅到了应浮昇的脸上。 应浮昇侧目,见到从殿门前走进来的永嘉王。 永嘉王身后跟着一群“禁军”,殿外宫城间尖叫声起伏,禁军们拥簇着他走进来,锦衣卫被逼退至殿内,所有人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禁军,殿外宫袭的钟声响起,而乾清宫已被尽数包围。 “皇叔。”应浮昇侧目,看到了永嘉王,“这是什么意思?” 荣公公与宫人吓得跪在寝榻旁边,另一宫人倒地,血流满了一地。 龙帐内皇帝静默无声,殿外动静都没让他有半分反应,见到这一幕,永嘉王笑容微起:“看来皇兄真的病重了。” 应浮昇被锦衣卫护在后方,他挡住身后的龙帐,“带兵入宫,皇叔这是想造反?” “怎么能说是造反,皇兄无力处理朝务,我当是亲力亲为。”永嘉王的目光顿然变得锐利,他巡视看去,见那几名锦衣卫守在龙帐前,而应浮昇频频往外看,他说道:“想等你东宫的府卫来吗?可惜了,他们听到东宫遇袭的消息,现在该聚集在东宫。” 应浮昇抬手擦去脸侧的血液,四周锦衣卫贴近几分,生怕远处箭矢袭来。 他们看向太子,太子面对殿外的箭矢,格外冷静。 “户部账目里被贪污的军费,调换的石料,以云家之能根本不敢贪。”应浮昇看向他身后的“禁军”,说道:“权贵氏族只想要权,胆敢从这贪污军费,豢养私兵的人,全京城仅有一人。” 永嘉王眯着眼笑:“然后呢?” 应浮昇无惧殿外的威胁,“所以你需要粮道暴露,需要军队聚集北境,因为仅有京城空缺,父皇出事,你才有时机。” 短短几句话,说出了朝中党阀的狼子野心。 “京城粮道暴露,兵工部尤其谨慎,更无户部经手,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粮道还能暴露。”应浮昇冷静地看着永嘉王,“这几日,兵部反复核查,行军官员全查无问题,那剩下的只有宫城。” 兵部的行动,都需要向皇帝禀告,密报会呈给皇帝。 能接触到如此重要情报,那暴露的只有皇帝身边人。 应浮昇的视线看向跪在龙榻前的几人,最后停在荣公公的方向,“你说呢。” 荣公公目光微颤,“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应浮昇二话不说,抽出了身侧锦衣卫的佩刀。 荣公公脸色大变,然而刀还没落在他的头上,顿然架在他身旁的徒弟身上。徒弟脸色颤变,看到刀架在颈侧时眼中掠过一丝锐色,露出来的表情没有半分怯懦。 应浮昇看的是他。 跟在荣公公身边的人,几乎是他手把手拉起来的,这位徒弟也是,从年幼在宫中受欺负,到后来跟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得力助手。荣公公看到刀架在徒弟的脖颈上,顿然间意识到什么,“他、他——” 应浮昇看着态度冷漠的宫人,“我在宫中留有眼线,当初你徒弟没少跟二皇子的人来往,他没到你身边前,曾在娴嫔宫内办过一月事。” “他是你的人,也是前朝余孽的人,你让他在父皇的药里动手。” 他说到这时,永嘉王微微挑眉,“那又如何?” 应浮昇掠过眼前人,前朝余孽在皇宫中布下太多眼线,当初应浮昇拔除太后皇后身边暗桩后,自然也警惕着宫城内其他人。荣公公就是其一,能在皇帝身边,且在上一世最后时刻都留在皇帝身边的人,荣公公的嫌疑最大,所以从那时起,颂安就派人留意荣公公。 但荣公公种种举动挑不出错误,他是自幼跟在皇帝身边的人,伺候皇帝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无法亲力亲为了,在他身边的徒弟认他为义父,替他代理宫中琐事。这看似简单的位置,能办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能与其他暗桩互通往来。 只是这人,一直没有动静。 直至那次平南王彻底昏迷前说的宫城还有人,提到皇帝身边人,却没点明何人。 说明人是近十几年到皇帝身边,他无法确定是谁,只能告诉他们警惕。 永嘉王目光沉下,与虎谋皮,有后手者才能取胜。此人是暗党之人又如何,若能为他所用,便是好棋。 “皇叔以为,我如何确定他是暗桩?”应浮昇把刀贴近几分,暗桩脸色依旧冷静。 “我对这点并无兴趣。”永嘉王目光渐渐冷下来,他持刀靠近应浮昇,道:“你还不明白吗?多亏你急于运送军备,今日下午,禁军统领带着那些送往北境的军备已经离京了。一万多精兵护送,才得以体现东宫的重视,如今,你再巧舌如簧,今夜宫城,注定无兵。” “皇帝病重,暗党发动宫变,永嘉王府主持正统。” 永嘉王往前几步,逼近应浮昇,“那太子今夜就该遇袭病危!” 刀刃突发,冲向应浮昇。 突然之间,龙帐陡然丢出一把兵器,兵器弹飞永嘉王的刀。 刀器之猛,永嘉王瞬间脸色大变,他退后数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龙帐内:“不可能,医案明明是——” 应浮昇镇定地站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9 首页 上一页 2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