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一万多。”将领说出来时神情微紧,但这是护粮的备军,皇帝的军备是送到北境了,可南境的粮还要几日才能到,如今北境军能撑住,再过几日就说不定了。 北蛮举兵来袭,准备充足,瞄准了戚家军致命关口。 这一万多兵能去,但要是没能在几日内重新夺回北雁,那不仅伤兵,还容易打乱北境的防守。在如此紧要关头,摆在戚家军的面前只有两个选择,暂时放弃北雁关,以稳现今军力,待军粮抵达、重整军力再夺回,要么重军压北雁。 “将军,我等建议……放弃北雁。” 说出这话时,将领心中尤其不忍,守北境多年,这一寸寸土地都是他们打下来的,是大渊的疆土,他们分毫都不想让给北蛮。可在军备军粮暂缺的情况下,若是重兵压向北雁,夺不回来损失惨重,夺回来也是伤兵耗力,还要留下兵力守关。 “若是朝廷来援呢?来援的话,完全撑得住北雁的防守。” “我们信任朝廷,但是如今各位能确保朝廷能在几日内来援吗?这个险,我们不敢冒啊!” 在如今与朝廷断联的情况下,求稳远比冒进更好。 放一关稳全军,还是期许不知何时能到的后援冒进一次。 年轻时,戚家军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一种,失城对军心影响太大了,戚家是冲锋的军,士气是一往无前的利刃。 但十几年磋磨,戚家军已经是守军,摆在北境的位置,它就是大渊的壁垒。 戚慎沉默,视线不离沙盘。 了解戚慎的众将明白,大帅在考量,北雁可以失,但北境军不能败。如果一定要走到失去北雁关的那一步,那戚家军会竭尽全力,狠狠撕下北蛮半身肉。 戚慎思考甚久,启声道:“关于北雁……” 话音未落,帅帐外一声急促的马嘶声引起了注意。 斥候掀帘进入,“戚帅!北雁出现转机!” 众将看去,戚慎陡然看去:“东面主力军突破了?” “不!戚帅!是西面!” 来禀告的斥候神色激动:“西面的沙岩守军,暗袭了北蛮军!” 西面!?那不是前不久险些覆灭的沙岩军吗? 戚家营众将清楚这事,当时他们的援军都快赶到,被戚家鹰隼唤回,在他们眼里沙岩刚经历过鏖战,该是疲惫之态,未曾想会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偷袭北雁西面。 北蛮军兵力再多,也是有限的。想要拦住戚家营的主力军,他们几乎重兵把守在戚家主力所在的东面,这就导致了西面的兵力有限。在他们眼中,只要拦住戚家主力军,那就可彻底截断北境东西两部,未曾想到沙岩竟然派出了偷袭的队伍。 这绝非临时出兵,从沙岩到北雁需要时间,也就是说在北蛮重兵压境前,沙岩军果断出兵去保护西部营道,才会留下北雁西的突破点。 “领军的人是谁?”戚慎抬眼看去,那一瞬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分锐光。 “戚寒舟,是少将军!” 众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昏,戚少将军何时出现,何时料准? 戚慎目光微动,下一刻,他豁然伸手取下旁边兵器架上的武器,众将循声看来,便听到戚帅的话:“年轻一辈创造了机会,各位,我们还没老。” “出兵北雁东。” 北雁关西面,旌旗猎猎,战场交锋。 年轻将领冲入敌军,戚寒舟一手裴家枪扫开面前军队,身后马蹄踏碎,黄沙蔽空,撕开了北雁西面的战场。戚家骑兵冲锋之后,西蜀军轻兵突击,刀剑入肉,甲胄相撞,随后是响彻天地的高嚎。 沙岩戚家军并西蜀守备军,突袭了北蛮的侧翼。 侵略至此的北蛮军防备戚家主力军防了数日,未曾想会在这时候遭遇西面的突袭,甚至连西面沙岩军的靠近,他们也是到兵近时才豁然惊觉。 “沙岩何时出来的兵?!” “他们疯了吗?他们不该在守沙岩吗!” “朝廷的消息呢,京城不是乱了吗?戚寒舟没回去!?” 北蛮军没想到,粮草军备以及疲军,他们那么多兵把沙岩打压甚久,伪装压境沙岩的假相,就是为了让沙岩那群西蜀军老实待在原地。况且京城出事,北境内有暗党,如此诡谲莫辨的局势,沙岩军何来的勇气偷袭!? 这点无人给北蛮军解答,突袭的沙岩军势如破竹。 在戚寒舟撬开前线阔口时,他身后的将士毫不迟疑地跟上。 沙岩军偷袭北蛮军成功那一刻,在沙岩守了半辈子的戚家军们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放纵。大渊的疆域有多广,他们就要守多久,在世人眼中,戚家就是那最坚韧的堡垒。 沙岩关乎西蜀命脉,又是易攻难守的地方,沙岩的戚家军守了半辈子。 先帝打下西蜀之后,他们在守,皇帝打走北蛮,他们也在守。 他们以为要守到老时。 沙岩来了年轻人。 戚寒舟果断行军,打断了老将们的思考。他们固有的守军观念,为大渊忍气吞声的观念,护住身后疆域的观念,这些年如同枷锁,把北境这群鹰们牢在了原地。 当戚寒舟提出北蛮假意袭击沙岩,实则打断戚家营道的猜想时,所有老将内心否了他出兵的决策,有那么多北蛮军围攻沙岩的前例,他们实在不敢分出一半多兵力去北雁。 可戚寒舟果断地出兵,西蜀军对他的信从与追随,如同一个变数搅起北境军心中的波澜,最终三皇子点头那刻,兵出了沙岩关。 就这么冲吗?沙岩被袭怎么办?后援怎么办? 最后当年轻主将疾驰在北境疆域时,他对北境的熟悉,对漠北的熟悉,让他轻易而举地融入这片疆域。 他们一路向东,一路到了北雁关。 “防守!!!”北蛮军西面的守将急喊。 号角交错,旌旗遮空。 沙岩军们脑子里只剩下进攻了,将领的风格决定行军。 年轻人浑身浴血,枪矛之地直取敌军核心。 溅开的血痕,划开沙场一线天。 十二岁随父出征的戚少将军,他少年时曾连夺三城,扬名沙场。 身后跟随的轻衣卫,叶玄九目光通红,蛰伏京城多年,此时此刻他好像跟着少将军重新回到自由的北境。 出兵沙岩并非莽撞,是多年相处,少将军对另一人的信任、对时局的敏锐才有此时果断出击的想法,也是在苍茫天际,飞得迅猛的隼落在沙岩帅帐内,那封来自京城太子的信,解开了戚家的枷锁。 只有后方无忧,沙场上将士才能无畏冲锋。 大渊皇帝已经无法再出征了,北境戚家军习惯了靠自己,所以他们能在京城无援的情况下撑那么久,撑久了会累,哪怕告诉他们京城来援,他们也会迟疑。 太子带来了无忧的后方。 所以需要一个人,撕开北境的局面。 北境戚家军,是能守大渊壁垒的盾。 可他们是曾经也是征伐北境,拿下疆域的矛。 沙岩军越过北雁关外的戈壁,行军在遭遇北蛮军豁然分开两翼,明明是重骑兵与轻骑兵的杂糅军,却在此时默契到了极致,阵型分裂重围,重骑开路,轻骑辅攻,灵敏的阵型合围又分开,将反攻过来的北蛮军困在其中,又悉数冲散! 等北蛮军在沙土飞扬的境地中反应过来时,他们的阵型已经被沙岩军冲成两半,四周皆是散兵,在冲锋的沙岩军刀下,鲜血飞溅,军心溃散! 沙岩军冲锋陷阵,势不可挡。 他们要夺旗斩帅。
第164章 北雁关外,北蛮军被西面打得措手不及时,不得已从东面临时调配军队,只是他们刚从东面调配精兵抵挡沙岩军攻势,原先一直谨慎进攻的东面戚家军忽然变了。 “大人不好了!戚家军进攻了!” 戚家军本来是就是敏锐的军队,在北境多年他们比谁都懂得把握时机。西面的变动,北蛮的调兵,让此刻的戚家军将领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时机。 东西两面的军队明明没有事先知会过彼此,可当时机出现的时候,他们同时选择了配合。重兵压在北雁东的北蛮军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问题,他们被北境军夹击了。 “我们的兵力远胜他们,压住,戚寒舟没带粮草,他攻关撑不过两日!”北蛮将领目露狠色,他就不信多出将近两万的兵力,北境军还能从此地突破。 沙岩军士气猛,但入攻至今已经半日。 士气再猛,也迟早力竭。 这次北蛮出军是全军出击,几乎耗费北蛮十年国力来打这场战,他们截获了大渊的粮草,摸清大渊境内的粮道……如今的北境军不过是强弩之末,据闻大渊京城内乱,很快北境军就要面临断粮的风险,现在进攻,不过是强撑士气。 他们的王说了,这次进攻,势必成功! “报——戚家大营有动向!” “大人,你快去看!是戚慎!” 北蛮军将领顿住,转身看去,就看到东面出现新的北境军。 戚家的帅旗前,那曾令北蛮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出现了。 沙场上千军万马,旌旗掠过,号角带来的是戚家军前所未有的士气。东面的戚家老将们仰头看向北雁西的方向,远处黄沙遮天之后,他们知道有另一支军队在。 当戚帅一马当先时,东面戚家军凝成了新的矛。 东面两军的动向,完全不符合常理,不考虑军粮军备,竟然全力抢夺北雁关。若说戚寒舟的出现打破北蛮军周全的安排,重振沙场的士气,那戚慎的出现,便是为北雁关东西两军彻底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半日,北蛮东面的防线被一举冲开,北蛮军不得已拆西补东。 “先大军挡住东面戚慎,西面很快后继无力,等到时候——” 处于沙场中,北蛮守将话还没说完,眼前闪过锐利的锋芒。 戚寒舟突现到西面守将面前时,北蛮守将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他一抬手挡住裴家枪的攻击,一刹那感觉到重如千钧,虎口被震裂开来时,他对上一双凛冽的眼睛。 只那一瞬间,他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枪尖于颈前划过,空中划过一道血线。 立于马上的北蛮守将眼睛瞪大,身体不受控地坠下马去,没入战马踏过的沙场上。 北蛮军的旌旗折断,战马踏过,踩着旌旗往北雁关去。 北雁这一战打了一天一夜,待黄昏拂晓,天边一线时,北雁关的硝烟才彻底结束。 北蛮军连失去两位将领,数万大军折损过半,在北雁关外落荒而逃。 北雁大胜。 沙场上,北境军们筋疲力尽,脸上却全是难言的畅快。从北蛮入侵开始,为了身后的大渊与北境的消耗,他们打了太多的防守战,北雁这一战虽为夺关,却是数月来北境军第一次打进攻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9 首页 上一页 2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