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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不宜见面,两人私会时,锦衣卫已屏退酒楼附近眼线,当戚寒舟踏入雅间时,应浮昇已然坐着,与数日前想见,他眉眼间似多了一份郁色。 “慈宁宫的事,陛下吩咐细查,目前暂无线索。”戚寒舟先说了这事。 应浮昇抬眼看他,“你留锦衣卫的眼线在宫中了。” 戚寒舟没直接承认,而是说到另一件事上:“陈元礼死于毒药,有人进入诏狱,趁着锦衣卫换防时下手药杀。” “何人下手?”应浮昇问。 “能出入其间,除了锦衣卫只有三司官员。”戚寒舟道:“那些官员锦衣卫已经细查了,死了一个。” 三司会审,科举舞弊锦衣卫暗地里携帝令行动,明面上查贪与舞弊借由三司行动,其余官员都关在刑部大牢,唯有陈元礼等几名官员被锦衣卫压在诏狱,在此其间三司为梳理案情,会与锦衣卫请令,才有机会入内审查。 “死了一个,对方灭口。”应浮昇喃喃道:“真利落啊。” 戚寒舟闻言,思绪稍动。 应浮昇坐着,他惯性将自己的手藏于袖中,坐时却格外端正,无半分闲散,反倒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此时诏狱中陈元礼离奇死亡,线索断绝,操局人在暗,而这些落在应浮昇眼里,他也只是眉间多了一分凝色。 忽然间,应浮昇看过来。 戚寒舟凝神,与对方目光相及,刹那间他仿佛从应浮昇眼中见到什么,那种奇怪的熟稔感再次涌了上来,“你想做什么?” 应浮昇:“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大理寺与锦衣卫来往紧密,问题在刑部与都察院。”戚寒舟说到这时,眼中多了一分凝重,“这背后是萧家。” 萧家,辅佐当今帝王上任,太后的势力,萧家。 第41章 慈宁宫内,太后这两天身体好转。 后宫内妃嫔来往甚多,皇孙们也到跟前,几日下来她竟然觉得有些闹意,她扫了眼太子送来的补品,摆手让人拿下去:“拿下去吧。” 于姑姑让人拿下,又端上来熬好的药羹,太后瞥到药碗上浮着的红枣,“你的意思?” “六殿下今日离宫时吩咐的,他问过太医,说食补疗效更佳。”于姑姑道。 太后落眼在药羹上,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他早上来过了?” “来过了,见您还在休息,吩咐完人就走了。”于姑姑说。 见太后心情不错,于姑姑轻声说道:“今日萧老夫人递贴进宫,说是想来探望您。” 提到萧家时,太后微微抬眼,原先挂在嘴边的笑意也淡下来了,“她倒是好意思来。” 于姑姑察觉到太后心情不愉,前些年萧家来人时,太后总是很舒心。 自从陛下外出征战几年,太后娘娘代理部分朝政事宜后,对萧家的态度渐转。 说话时,外面传来声音,皇帝来了。 皇帝进来时余光瞥到太后正在用药羹,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于姑姑在侧侍立。他接过于姑姑手中药碗,自然地在太后身边坐下:“母后今日气色好些了。” 太后微微颔首,“陛下日理万机,何需亲自来一趟,遣人过来便是。” “朕记挂母后,过来总要放心些。”皇帝舀起一勺药羹,轻轻吹了吹,“萧老夫人今早递贴,她既诚心,母后见一见也无妨。” 太后垂眸看着那勺药羹,眼中掠过一丝锐利:“诚心?她若真有诚心,早该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舞弊案主谋死于诏狱,为人毒杀。锦衣卫细查后找到凶手,是都察院的人。”皇帝拌着药羹,语气如若闲聊家常。 “都察院?”太后抬眼看向皇帝,“谁的手笔?” 皇帝将勺子放回碗中,瓷匙轻碰碗沿发出清响:“左副都御史萧尧,凶手是他手下放进去的人。” 贪污案这么大的事情,朝野谁都知道皇帝是真要彻查。这个时候主谋死于诏狱中,无非是朝间党阀忍不住下手,怕陈元礼被锦衣卫审出问题来。 都察院监察百官,从未涉及朝中党争,这会卷进去,无疑是落人口舌。 太后沉默片刻,而后道:“萧家的事你处理便是,无需顾及哀家,若影响朝局,无需跟他们客气。” “萧家有定鼎之功,萧叔毕竟为朝贡献甚多,兴许有误会。”皇帝闻言轻叹一声,将药羹递还于姑姑:“母后放心,朕已命三司处理此事,今日三司齐聚大理寺,若是误会,自会清白。” 忽然间,门外有人来报。 皇帝与太后声音稍顿,就看到荣公公进来。 “有事直说无妨。”皇帝道。 荣公公稍缓片刻,“禀陛下,禀太后娘娘,六殿下托人来信说为国子监的事去大理寺了。” -* “六殿下领了差事,这才过来。” “可六殿下今年才多大……一会就刑部都察院那边就来人了,殿下在这不好吧?” 大理寺少卿站着,看着面前正坐着喝茶的小皇子,陈元礼案的卷宗就摆在他面前,这位小殿下翻着卷宗看,也不知道看懂了没。 前些日子陛下下令将安抚国子监学生的差事交由六殿下,六殿下既未出宫建府,也未领朝中差事,这份差事没落到另外几位皇子身上,反倒落在他身上,属实是令人意外。唯独国子监几位文臣极力赞同,说是六殿下在国子监集会上那几番话,令得学子振奋。 所以当六殿下要来大理寺看卷宗时,不等上面吩咐,锦衣卫那边就悄声传来消息。 锦衣卫传消息,那不就是陛下传消息来交代的? 得知消息,大理寺卿刘大人马不停蹄地溜了,将所有琐事留于少卿处理。 大理寺官员们看着眼前已经看了半个时辰卷宗的小祖宗:“六殿下,喝口水?” “就这些吗?还有别的卷宗吗?”应浮昇道。 大理寺官员迟疑:“这……” “国子监学子那边说陈元礼引导舆论,可能有包庇贪官的嫌隙,这事没给交代,学子那边的情绪不好安抚。”应浮昇说完,见大理寺少卿没动:“我不能看吗?还是说这些卷宗见不得私?” 大理寺官员哪敢马虎,立刻看先旁边的少卿。 大理寺少卿摆手,他们才去调陈元礼相关卷宗,给六殿下送来。 他站在旁观察许久,才将事情交由给其他官员。 “少卿大人,要么将殿下请到里堂看卷宗?”官员小声问道。 大理寺少卿走到一边,脸色缓了下来,“不,就留六殿下在这,锦衣卫传信来交代的人是副指挥使,是戚家那位。”他不明白锦衣卫如何想,可现今看来六殿下过来就是锦衣卫默许的意思。 他沉思道:“这次陈元礼死在诏狱当中,你以为锦衣卫会甘心?” 人死在诏狱里,无疑是打锦衣卫的脸。 “可这次明明是都察院跟刑部那边……”大理寺官员小声道:“萧家的事,是我们能处理的吗?” 大理寺少卿没说话。 萧家作为百年来的世家,曾也是门生无数的鼎盛大族,族中子弟或文或武各有千秋。先帝在时,萧家举族相助,萧家武将曾驻边境,萧家文臣族老曾为大渊写下律法数部,至此奠定大渊律法。 自皇帝登基以来,萧家退出朝野纷争,在朝中自立一派,不曾结党营私。 几乎可以说没有萧家,就无今日的三法司。 提到萧家,几个官员顿然沉寂下来。 “那只是从前的萧家,现在的都察院不过都是一窝……”大理寺官员话还没说完,就被同僚堵了回去,暗示他远处六殿下还在,莫要多说。 沈云飞看着远处鬼鬼祟祟的几人,“殿下,他们在说你。” 应浮昇垂眼看着卷宗,余光看向那几个跑去调取卷宗的官员,随口道:“那自然会谈,毕竟一会来的人跟我关系可不浅。” 话到此,他翻卷宗的手一顿,“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动静,早就候在此地的大理寺官员闻声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大理寺少卿见到人,掩去深思,迎上去,“许大人,萧大人。” 应浮昇合上卷轴,眼角余光落在新进来的两人身上。 两人都身着官袍,身后带着一两个官卒,走在前面的中年人面容严肃,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正是刑部侍郎许大人。 他看完此人,重点将目光放在落后几步的老者身上。 老者年迈,面容苍老,双鬓已白。 但在他入内时,不少官员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离得近的几位官员更是后退几步,特意为他留开了位置。 “萧老来了?” “萧老,这边请。” 如此尊重,让留在应浮昇身边的沈云飞微微讶异,他小声提醒:“殿下。” 这时,老者已不动声色地扫过堂内诸人,浑浊眼中似有几分锐利。他巡视周围,目光掠过应浮昇时微微一顿,他几步向前,鞠躬道:“老臣见过殿下。” 来人正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萧家中辈分较高的长辈,是两朝老臣。自都察院建立之初,他就为大渊的律法添砖加瓦过,三司官员看到他都尊称一声萧老。 应浮昇看着老者,老者也在看着他。 不少官员见状,目光闪烁。 萧老来自的本家,正是当今太后背后的萧家。六殿下如今在太后膝下,萧家又是当今太后母族,论辈分这萧老还是六殿下的长辈。 虽然说萧家未曾对六殿下有甚表示,但先前六殿下与太子生辰同贺那会,也遣人送过贺礼。 四周视线齐聚,只见六殿下未见丝毫轻慢,搁下卷宗,礼数周全地回礼:“见过萧大人。” 见应浮昇主动行礼,萧老眼中微光一闪,似有满意掠过,随后直起身退居一旁,替应浮昇介绍:“这位是刑部侍郎,许游许大人。” 许游上前一步:“六殿下。” 应浮昇见到他们二人主次的关系,心中了然。 行过礼,他回身坐回去。 萧老神色未变,听完只是颔首,视线微落在小殿下身上。在他身旁的下属已然附耳轻声道:“今日六殿下是突然来的,事先未收到消息,说是领的差事。” 四周往来视线,三司官员陆续到来,堂内气氛渐渐肃然。 沈云飞察觉堂内状况不对,看向六殿下,低声提醒。 应浮昇见老者站得倨傲,他轻声道:“他这是等我请呢。” 官员们面面相觑,三司讨论本是机构内事,眼见众人在此,六殿下却翻着卷宗丝毫没有动身的迹象。众人只得看向萧老,发现萧老也是站着,哪怕人来齐了也一话不说。 等了好一会,沉迷看卷宗的六殿下才回过神来,“我看得入神了,萧大人快坐。” 萧老听到六殿下出声才躬身,在旁落座。 见萧老落座,应浮昇说道:“都坐呀,我今日不过是来旁听,无需顾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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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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